第六章 濃霧
莫曉眉頭微皺幾下,忽然停下了腳步,拉住了一邊前行的野夢。
距離他們進入森林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身后城鎮(zhèn)的亮光早已消失不見,林中只映照著淡淡的月光。四周的樹木越來越高大茂密,荒無人煙的森林中一片寂靜。
“怎么,有什么發(fā)現(xiàn)么?”
一個聲音在樹冠上響起,玨翻身而下,穩(wěn)穩(wěn)的落在兩人身旁。
“不對,*靜了?!蹦獣猿聊魂嚕p聲說道“有一些生物會在夜里活動,可我們周邊別說動物了,連一聲鳥叫都沒有聽到?!?br/>
“會不會是前段時間的那些人把動物都嚇跑了?”野夢問道。
“我們走的這條路又偏又窄,大隊人馬活動是不會挑這種道路的……就算嚇跑了,這么多天過去了,也不會連鳥都沒有飛回來。”莫曉左右觀察一陣,又說道“而且,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身邊起霧了?!?br/>
“森林里晚上起個霧不是很正常?”
“森林一般都是凌晨起霧,我們這才剛剛入夜不久,怎么會有這種肉眼可見的霧?而且我們越往深處,這霧好像也越來越大了?!蹦獣运伎家魂?,搖了搖頭“繼續(xù)走吧,阿玨你上去了多注意點四周,要是有什么響動直接告訴我們。”
“知道了?!鲍k踩著一旁的樹干發(fā)力,又跳到了樹枝之間。
過了幾分鐘,霧已經到了阻擋視線的地步,幾米外的林道都已變得模糊不清。在莫曉的受意下,三人的腳步變得越來越慢。
忽然,遠處林中的樹枝發(fā)出一陣斷裂的脆響,莫曉和野夢腳下的地面緩緩開始振動……
“東邊,一個大家伙,沖過來了!”樹頂上的玨向樹下喊了幾聲,一反手,腰間的長刀已經握在了手中。他摸了摸護腕中的飛刀,面色凝重的盯著遠處搖晃的枝葉。
莫曉和野夢對視一下,回身各自躲在一顆樹后。野夢從背后拔出一把刺劍,抬手舉在身旁,而莫曉則將機械臂外的袖子翻上,按動了幾個機關。
地面的振動越來越大,近處的樹枝也開始斷裂。突然,地面猛地一震,斷裂的樹梢從天而降。
“在上面!”
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xiàn)在了半空中,遮蔽了大片月光。莫曉和野夢猛地一翻身,向遠處邁出幾步。下一刻,樹木大片傾倒,黑影砸落在兩人剛剛躲避的位置。
沒有了樹木的遮擋,三人終于看清了黑影的全貌。那是一只巨大的甲蟲,全身籠罩在紫紅色的硬殼之中。它身長十米以上,兩個巨型的大顎長在口邊,嘴中甚至依稀可見不屬于昆蟲的牙齒。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在它身體兩旁排列的二十多條蟲足。
那些足排列在蟲腹兩旁,每條都有三米多長,三節(jié)式的彎曲,插入地面。腿上包覆著厚重的黑色硬殼,關節(jié)處布滿倒刺,一根根黑色的長毛從硬殼上長出,懸掛而下。甲蟲向前,二十多條蟲足同時運動,周身一陣黑毛與蟲足律動,讓人看得毛骨悚然。
“靠!這他娘的是什么東西?!”
野夢剛暴了一聲粗口,一條蟲足已經對著他的方向高高抬起。他一摸腰間,幾條繩線彈出纏在一旁的樹干上,將他拉離地面。而下一刻,那條蟲足已經插在了他原先的位置,擊穿幾顆大樹后才緩緩停下。
“我靠,莫曉!想想辦法!”
一道銀光忽然從天而降,玨揮舞著長刀從樹枝上猛然跳下。長刀在空中發(fā)出鳴響,刀尖向下一瞬間插入了甲蟲的眼中。
玨大臂發(fā)力,將一米多長的長刀插入得僅剩刀柄。大量汁液爆出,甲蟲吃痛,長腿開始在周邊胡亂狂舞,一顆顆大樹被攔腰打斷,碎片四散而出。玨在甲蟲頭上被晃得腳步不穩(wěn),放開長刀翻身跳起,左臂袖子中的方口刀已經握在手中,再次插向了甲蟲的另一只眼睛。
“噗”的一聲爆響,甲蟲的另一只眼睛也爆裂開來,更多的深褐色的腥臭汁液噴灑而出,濺射到的樹木都被腐蝕的呲呲作響。玨在空中連晃幾下,居然沒有粘到一絲。失去雙目的甲蟲弓起上身,布滿牙齒的口中發(fā)出一聲巨吼。背后半米多厚的硬殼向上翻起,將玨晃到地面。一對膜翼從硬殼中伸出,在空中扇動幾下,竟是想要逃跑。
“哧”的一聲,莫曉的機械手彈射而出,死死抓在甲蟲的膜翼上,機械手后的鋼纜被莫曉揮舞的手臂帶動,將膜翼纏在一起。機械臂排出一陣蒸汽,鋼纜猛地收緊,膜翼在鋼纜中變形,最終被狠狠地拽下。
失去雙翼的甲蟲又發(fā)出一聲吼叫,身子兩旁的蟲足瘋狂向前擺動,竟然還能移動。莫曉將機械手收回,喊道:
“玨!”
刀光在甲蟲左側連閃,每一刀都砍入甲蟲身體與蟲足相連的關節(jié)中,將條條蟲足砍下。玨握刀的手左右揮舞,身體快速移動,刀光一收,十幾條蟲足已盡數(shù)斷裂。甲蟲失去支持,身體向左面轟然倒下。而繞到甲蟲身前的野夢抓住機會,伏下身,將刺劍斜著捅出,整個送入了甲蟲嘴部的上顎之中。
刺劍插入甲蟲的腦部,野夢把劍拔出,又快速捅入幾次。甲蟲的大腦受到致命傷害,蟲足在空中胡亂揮舞幾下,終于緩緩地失去了生機。
三人看甲蟲已死,慢慢放松下來。莫曉靠在身旁的樹上調試幾下機械臂,玨翻身跳上甲蟲頭部將刀拔出,野夢坐倒在地面上把刺劍上的蟲汁甩去,插入了劍鞘之中。
“我靠!這都是些什么怪物?!”
“說不定是你在城里吃掉了它的徒子徒孫,它這做長輩的來找你報仇了。”莫曉把袖子放下,打趣了野夢一句。
離戰(zhàn)斗開始不過過了幾分鐘,可三人都有些大汗淋漓。甲蟲死前蟲足亂掃,加上戰(zhàn)斗中的活動,竟然硬生生在林中砍出了一片空地。
“那我給它道個歉好不好?蟲子那么能生,它要不死明天又是子孫滿堂了?!币皦舸瓗卓跉?,站起了身“話說,你丫不是最怕蟲子么?”
“我不是怕蟲子,只是蜈蚣……”莫曉說到這里,聳了聳肩“阿玨,你好了沒……”
一陣波動的聲音忽然響起在兩人后方,玨站在那里,望著自己身上冒出的粘液和恢復的短發(fā),緩緩地把擦干凈的長刀放入腰間。
“……沒有。我靠,真的能變?”
“哎你怎么變回來了?這次時間這么短?上次不是持續(xù)了一個來月?”野夢奇怪的問道。
“我也有點奇怪,按理說現(xiàn)在的持續(xù)時間應該越來越長了,可這才過了三天……”
“那說明我們離目標越來越近了?!蹦獣钥粗紫x到來的方向,揮了揮手“走吧,兩位。后面還不知道有什么,都小心著點?!?br/>
玨和野夢對視一下,都輕輕點頭。玨借力上樹,三人又開始了趕路。
。。。。。。
又過去三個多小時,三人在林中無聲地趕路。一路上莫曉仔細的觀察躲避,總還算是風平浪靜。霧越來越濃,一行人已經接近了森林的中心。
玨站在樹梢上,借力跳向下一個樹梢。月光下,他身下的樹木籠罩在厚重的濃霧之中。忽然,他眼睛一花,似乎在一旁的樹冠上看到了一個女孩的身影。
那女孩身著一襲白色的短裙,頭上戴著頂手編草帽,坐在樹上一下下地晃著雙腿。她抬起頭,月光照亮了她的臉龐,居然是一張玨熟悉的長相。看到樹梢上的玨,她忽然揮了揮手,向著對面的玨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地瓜?”玨有些驚異的說道,他一扭身,向著那顆樹木騰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