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很快來了，替方彤做了診斷之后，得出的結(jié)論是方彤的記憶出現(xiàn)了斷片，可能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她的腦部啟動了自我保護，主動遺忘了一些不想回憶的過去，使她的記憶停留在了八年前，也就是季小彤十五歲的時候。

    季小彤默然，她記得十五歲那年養(yǎng)父季東明第一次出軌，在那之前，他們一家人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方彤的記憶停留在那一年，大概也是因為被傷得不輕吧。

    而且醫(yī)生還說，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大的緣故，加上上次被撞成植物人對腦部造成損傷的后遺癥，方彤如今的智力出現(xiàn)了嚴(yán)重的倒退，大概也只能相當(dāng)于未成年人的智商，甚至?xí)霈F(xiàn)一些認知性的障礙。

    面對這個結(jié)果，季小彤心里百味雜陳，她不知道這樣的結(jié)果對于方彤來說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能夠忘記那些曾經(jīng)讓她傷心欲絕的事情，從某種角度來講，應(yīng)該是好事吧，丈夫的背叛，女兒認回了自己的親生父母，還有最殘酷的侄子的綁架……

    這些事情方彤統(tǒng)統(tǒng)忘了個干凈，也算是好事吧，至少不用日日活在那些痛苦的記憶之中。

    可是智商的倒退就有些棘手，這就意味著，方彤從此以后再不可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雖然季小彤是不介意照顧養(yǎng)母一輩子，可是想到養(yǎng)母今后都會活在半懵懂的癡傻中，又覺得十分的悲哀。

    程栩安慰她：“也許一切都只是暫時的，先讓她好好養(yǎng)著吧，也許時間久了，情況會好一些的?！?br/>
    事已至此，除了認命似乎也沒什么更好的辦法。

    他們也不可能長期留在江都，季小彤便和程栩商量，決定先把方彤接回南江去，暫時和他們一起住在程家。

    不得不說，方彤的智力出現(xiàn)了倒退倒也不算是壞事，至少季小彤隨便編了一個理由，說她遇到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好幾年，所以自己已經(jīng)長大了，并且結(jié)婚了，而季東明已經(jīng)車禍身亡了，方彤雖然痛苦了一陣子，但是還是接受了這樣的現(xiàn)實。

    季小彤勉強松了口氣，她心想，既然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至少人還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南江，方彤倒是很快適應(yīng)了程家的生活，從這一點來說，她的智商倒退倒也不算是壞事。

    讓季小彤沒有想到的是，她原本是想放過鐘浩的家人，對方卻不依不撓地作死。

    沒過幾天，有當(dāng)?shù)孛襟w開始報道她仗勢欺人，說她仗著受害者家屬的身份和程家的權(quán)勢，欺辱老人，要逼死鐘浩的家人，甚至隱隱暗指程栩一手遮天，與警察勾結(jié)，制造冤假錯案。

    季小彤險些快被氣樂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誰的餿主意。

    肯定是鐘浩那個潑婦一樣的媽。

    真是老虎不發(fā)威，真當(dāng)自己是kitty貓好欺負？

    她想起了林珊珊給她提的那個醒，正想好好反擊一下，卻有人比她行動更快。

    報道出來的當(dāng)天，網(wǎng)絡(luò)上有一條視頻悄然走紅，便是鐘浩他媽口無遮攔地在青云觀辱罵并要動手打季小彤，卻被季小彤貼身的女保鏢反制的視頻。

    那正是林珊珊在現(xiàn)場拍下的那段視頻，沒想到被弄到了網(wǎng)上，而且迅速走紅。

    網(wǎng)絡(luò)上的評論立刻就一面倒，什么為老不尊，潑婦罵街，活該之類。

    林珊珊當(dāng)時拍攝的角度選得非常地好，把鐘浩他媽咄咄逼人的各種兇惡丑態(tài)拍得淋漓盡致，季小彤這邊只給了一個季小彤退在一旁不言不語的鏡頭，是非公道，大家一看就有了論斷。

    再加上有網(wǎng)絡(luò)推手的推波助瀾，兩天過后，連報道季小彤仗勢欺人那家媒體也被迫站出來道歉，表示他們沒有了解清楚實際情況就采信了來源不可靠的新聞，對季小彤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和名譽的傷害，深表歉意。

    并且反手就把鐘浩他媽給賣了出來，說是對方處心積慮編造的假新聞，目的是為了替自己兒子開罪，混淆黑白，操縱輿論。

    又對那件綁架案進行了大篇幅的真相披露，將綁架案的經(jīng)過詳盡地披露了出來，鐘浩的所作所為也被公諸于眾。

    輿論迅速成了一邊倒，紛紛要求嚴(yán)懲鐘浩，給受害者家屬一個公道。

    季小彤知道，這是程栩出手了。

    只是對于程栩這次如此沉得住氣，季小彤覺得有些驚訝，她以為程栩在拿到那段視頻的時候就會采取行動，沒想到硬是等到這會兒才出手。

    她想，難道程栩真的聽進了她的勸告，原本是打算放對方一碼的？

    事實上，季小彤想多了，程栩之所以現(xiàn)在才放出那段視頻，完全是出于對人性的了解，知道鐘家還會有后手，所以等著在這里打臉，而不是善心大發(fā)。

    程栩出手，從來都是雷霆萬鈞，特別是對季小彤出手的人，在程栩的字典里，就沒有放過這個詞。

    鐘家很快就被搞得幾近破產(chǎn)，鐘家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只不過是一個小小暴發(fā)戶，如何能跟程栩抗衡？

    不過，程栩倒是沒有趕盡殺絕，不是因為他心慈手軟，而是答應(yīng)了dannel。

    原來，dannel在當(dāng)初阻止舅媽聯(lián)系報社無果的情況下，第一時間通知了程栩，使得程栩能夠從容應(yīng)對媒體的發(fā)難，并且做出最快速的反應(yīng)。

    dannel自知舅家作所作為惹惱了程栩，必然沒有好下場，所以在通風(fēng)報信以求將功贖過之后，唯一的請求就是希望程栩不要趕盡殺絕，給鐘家留條活路。

    程栩?qū)τ赿annel的識時務(wù)給予了肯定，也痛快地答應(yīng)了他。

    當(dāng)季小彤知道這一切之后，也許一聲唏噓。

    她明白dannel的無奈和不得已，可是，理解并不代表就可以接受。

    雖然每個人都有自己迫不得已的立場，但是有些傷害卻是永遠無可彌補的。至少季小彤覺得自己無法釋然，在dannel在青云觀叫出了她的名字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們連朋友也沒得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