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塵抬起頭,看著他滿眼的堅決,又靠回他的懷里,重重的點了點頭。
病房的窗子里正斜斜的射進(jìn)來一縷夕陽的紅光,晴朗冬日的傍晚,深青色天際的霞光看上去格外的暖人,夏若塵就這樣倚在成御凡暖陽一般舒適的懷抱里,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她想要的其實并不多,只是一個知心的愛人,一個溫暖的家。
那么,幸福,在塵埃落定后,可以為她停住腳步,陪伴在她的左右了嗎?
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禱著,不要再考驗我和大笨了,我們已經(jīng)承受了夠多的磨難……
“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若塵?!?nbsp;成御凡忽然開了口,打破了房間里溫馨的寧靜。
“嗯?!彼龥]有睜眼,只是輕聲應(yīng)著。
“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嗯。”
“我會好好的疼你一輩子,好好的愛你一輩子。”
“嗯?!?br/>
“傻瓜,就知道‘嗯’!” 成御凡吻著她的耳際,輕笑著,“你這是在敷衍我嗎?”
夏若塵微微的笑了起來,沒有說話。成御凡抬起她的臉,認(rèn)真的看著她,忽然低聲問道,“若塵,和我在一起讓你前前后后受了這么多的苦,我一直都想問你,有沒有后悔過?”
夏若塵垂眸輕嘆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后悔?!?br/>
成御凡的眉頭慢慢蹙起,深深的看著她,大手握緊她的雙手,眼里閃過一抹慌亂,“若塵……”
“我只是后悔,沒能早些遇見你?!?br/>
這淡淡的一句話,寥寥幾個字,讓鐵石心腸的成御凡,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起來,他緊緊的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發(fā)間,久久的,久久的不肯松開。
不過是一場偶然的狹路相逢,卻注定了凡塵一生,愛之無悔。
堪培拉飛往a市的航班上。
“先生,請問您真的不需要用餐嗎?”
空姐猶豫了很久,還是再次開了口。
這是她第三次詢問這個自從登機(jī)就一言不發(fā),直直的靠在座椅上,幾乎一動不動的乘客。
他一登機(jī)就吸去了機(jī)上大半的目光。
這樣的男人無論在哪里都會是人群中的焦點,雖然他一直沒有摘下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的寬寬的夸張的墨鏡,讓人看不出他的真面目,也看不清他的情緒,可是他舉手投足間那份灑逸和不羈,仍然讓他在人群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空姐溫柔禮貌的聲音過后,他卻像沒聽見一樣,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先生,航程還有很長,您這樣是不行的,我們是為您的健康負(fù)責(zé)?!笨战阋琅f有耐心的輕聲勸道。
這句話好像闖進(jìn)了他的耳廓,他忽然轉(zhuǎn)過頭,看著身邊美麗的空姐,“能幫我個忙嗎?”
“您說,我們一定盡力。”空姐甜甜一笑,他看過來的目光,盡管隔著墨色的鏡片,竟還是讓她的心有些亂跳。
“讓飛機(jī)再開快點,這速度太慢,我忍受不了?!彼J(rèn)真的說道。
空姐先是一怔,隨后又是一笑,“很抱歉,先生,這個恕我們無能為力?!?br/>
他一聳肩,嘴角一挑,“那再幫我個忙?!?br/>
“您請講?!?br/>
“到降落之前都再也不要來吵我,我嫌煩。”他轉(zhuǎn)回頭,淡淡說道。
空姐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么,可看著他一臉的冷然,只能輕輕的退了出去。
頭等艙的客人,有些時候真的格外的難伺候。
恢復(fù)了一個人的安靜后,肖劼的腦子里又開始混亂起來。
若塵,你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
都怪我,或許我應(yīng)該趕回來參加你們的婚禮,那樣也許我能幫上些忙,不讓你受傷害。可是我是個懦夫,我害怕直面你們的幸福,才會逃到那么遠(yuǎn)的地方,給自己一個不回來的借口。
一得知他們這場超前盛大的婚宴最后以混亂收場的消息后,他就像胸口中了一刀一樣,立刻疼的讓他窒息,他匆匆忙忙便踏上了回程的航班。
雖然和成御凡的電話里已經(jīng)詢問過情況,知道夏若塵母子都暫時沒有大礙,可他心里還是緊張的要命,除非親眼看到她安然無恙,他才能放下心來。
似乎比龜速還慢的飛機(jī),在他望眼欲穿中,不知又飛了多久才終于到了a市。
他下了飛機(jī)便匆匆的趕向了醫(yī)院。
一推開病房的門,成御凡正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本書,正低聲的念著,而病床上的夏若塵則是笑吟吟的看著他,一臉的溫柔。
這溫馨的一幕讓肖劼的眉微微的皺了一皺,不過很快就換了另一幅稀松平常的神情。
“美女,我回來看你了?!彼舐曊f道,快步走向了病床。
成御凡放下手里的書,看著他,“你還真快!”
“快?我恨不得把機(jī)長扔出去我自己去開,什么破技術(shù)!飛的簡直比烏龜爬的還慢。”他憤憤道,一邊把手里的一大束百合花擺到了夏若塵的床頭。
“謝謝你趕回來,其實御凡都告訴你了沒關(guān)系,這下打擾你度假了?!毕娜魤m輕笑著。
肖劼坐到夏若塵的另一側(cè),看著她臉上薄薄的紗布,一臉的愧色,“都怪我,那邊的美女實在太多,又都是金發(fā)碧眼的讓我一時受不住,結(jié)果臨時改了安排才沒能回來參加你們婚禮,不然有我在這種事一定不會發(fā)生。”
他又深情的盯著夏若塵的肚子,低念道,“兒子,你還好嗎?干爹沒能保護(hù)你和媽媽,干爹都內(nèi)疚死了,等你出來干爹第一個向你賠罪……”
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平時的嬉鬧,夏若塵微笑著沒有理會他的話,一旁的成御凡卻惱了。
“你這意思是說,我沒用?我保護(hù)不了我的女人和兒子,還需要你在場?”成御凡眉毛一橫,瞪著他。
“我沒說?!彼慌滤赖挠旨恿艘痪洌安贿^貌似事實如此。”
“滾出去,鬧了半天你回來是給我添堵的?!背捎矐C惱起來,把手里的書砸向了他。
本來這件事就讓他心里非常不暢和自責(zé),肖劼如今這么一說,更讓他氣惱。的確,事實如此,也許真的是由于他的大意和疏漏,可是他怎會料到蘇筱蔓竟會那樣瘋狂,竟會突然跑回來……
他心里已經(jīng)自責(zé)的要死了……
夏若塵輕輕拉著成御凡的手,“你看你,肖劼是開玩笑的,你還真往心里去?!?br/>
肖劼伸手一擋,把書抓在手里,笑了起來,“美女,你看看這個家伙,這副德性是改不掉了。”
他隨后把書拿到眼前一掃,頓時驚呼起來,“《一千零一夜》?哈哈,御凡,你剛才是在給美女講故事?你腦子沒壞吧?”
他笑的前仰后合,他進(jìn)門時還奇怪成御凡在干什么,現(xiàn)在才知道他是在給夏若塵講故事!一想象他那樣一個冷硬的大男人手捧著《一千零一夜》低聲溫柔的一字一句抑揚(yáng)頓挫的講給夏若塵聽的樣子,他簡直要崩潰了。
“你懂什么!我那是給我兒子講呢,那叫胎教,你不懂就少廢話!”成御凡沒好氣的搶回他手里的書,塞到了夏若塵的枕頭底下。
肖劼努力克制著,還是忍不住滿眼的笑意,“美女,御凡已經(jīng)讓你改變的我都快不認(rèn)識了?!?br/>
夏若塵一臉的幸福,她輕輕拉著成御凡的手,“好好說話,肖劼大老遠(yuǎn)的跑回來就直接來看咱們,你沒說兩句話就大呼小叫的?!?br/>
“咳,我習(xí)慣了,沒事兒,我大人大量從來不和他計較。”肖劼斜了成御凡一眼,嘴角噙著笑意,“再說,不是我說你,你小子腦子還真是有問題,一口一個兒子兒子的,你講哪門子童話故事?你還不如給他講講商業(yè)經(jīng)財務(wù)經(jīng),讓他一出來就能幫你打理世威?!?br/>
“我兒子,我愛講什么講什么?!背捎舶谅恍嫉暮吡艘宦暋?br/>
“我說這會兒胎教有點太早,他非不聽?!毕娜魤m一笑,“所以我就挑了些童話書,那是我要他講的,我喜歡童話故事,他倒確實和你一個念頭來著,你們這些男人真是累?!?br/>
“行了行了,別搭話了,趕緊走吧?!背捎惨ダ?,肖劼趕緊捉起夏若塵的手輕輕吻了一下,笑著,“美女你好好休息,我改天趁他不在再來啊,咱倆還有好多秘密不能讓他聽的,你知道!”
“你這個人啊,你就不能說幾句正經(jīng)話嗎?”夏若塵無奈的笑著,而成御凡早就拎起他連拖帶拽的兩個人扭打著出了病房。
成御凡揮起拳頭在他眼前比了比,“以后再對她動手動腳,你給我小心點!”
“咳咳,這不是剛從國外回來,很習(xí)慣的就吻了她的手,我沒吻她的臉就不錯了。”肖劼依舊嬉笑著,“你也是在國外呆過那么多年的人,不至于這么老古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