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晚膳過后,言言心里有些煩亂,睡不著。拿著古書在手里許久,卻是一個字也未瞧進去。
索性走出了書房,在夜風中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天氣也愈來愈冷了,但這歸言閣雖冷,卻是可以瞧見滿目的梅花,聞著清新的梅香,也是世間最愜意不過的事了。
站了會,言言剛想轉身回房間,突然瞧見夜色里的院子里靜坐著一個身影,寂寥清冷。走近幾步言言才瞧清楚那人影是祁逸。
走至他的身邊坐下,輕聲道:“外面這么冷,怎么不在房間里休息?”
聽到聲音,祁逸才轉過頭,微微一笑,“七弟呢?”
言言調皮的一笑,“這會估計正與周公見面呢,大概晚膳時多飲了些酒,抵擋不住睡意,進房間就睡了。”
祁逸輕輕一笑,仰著頭輕聲道:“我也是飲了些酒,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索性出來坐坐,看著天上的寒月,聞著沁人心脾的清香,倒也是一件愜意的事?!?br/>
言言看著夜色中的梅樹,沉思了好半天,才淡淡的口氣,安靜的說:“你何時去天儀宮見見她?”
“她還好嗎?”祁逸沉痛地問著。
“想知道她好不好,為何不自己去看看她?”言言瞧見他眼底泛出了一絲苦痛,心里也是一痛。
他嘆了口氣,“其實,當時七弟寫信告訴我,母親生病了。我的心情也是很沉重,多年的心血毀了,又長年郁郁呆在天儀宮,怎么可能不生病。以前離開京城,我就沒想過會再次回來。”
“但你還是回來了,不是嗎?”言言低低的說著,“我知道,你擔心她的病況才會回來京城,那就去看看她。既讓你自己安心,也讓你的母親的郁疾得到緩和?!?br/>
良久,祁逸才嘆了口氣,“已經(jīng)沒有見的必要,就當是我不孝吧。這幾年,她一直都是恨著我這個不給她爭氣的兒子吧。又何必再去惹她不開心?!?br/>
“你應該去見見她,不要讓自己后悔。見到了,你就會知道你現(xiàn)在所說的只不過是你自己在騙你自己?!毖匝缘偷偷?。
“在信里你們也沒細說,如此聽你說來,我母親的病很嚴重嗎?”祁逸也是驀的起身,在信里,他們只提到母親生病,要他盡快回京。心里一直都擔心著母親,快馬回到京城。但到了京城,就怯弱了,他不敢回皇宮,也回不去了。
“既然你想知道,就去天儀宮親自看看?!毖匝暂p聲道。
“言言,我已經(jīng)去了不了皇宮了。就在我逃出宮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無論如何再也回不到皇宮了。我去了,只會讓父皇更生氣,又只會加重母親的病情。何不不相見,知道母親的情況就好?!?br/>
聽到祁逸的嘆息聲,言言知道他心里的隱痛,也知道他的擔心。但是,只要她一想到那日見到的一幕,她的心就被驀的攥緊,開口道:“這世上,親情是永遠不可能磨滅的?;噬纤惨粯?,雖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但卻也是一個父親。他親口告訴過我,他已經(jīng)不生你的氣了?!?br/>
他的身子驀的一震,抬頭看著言言,眼里有震驚。
言言點了點頭,“前些日子,在御花園,皇上親口問我,你在哪兒。皇上也親口說,六年了再大的氣也消了。他已經(jīng)原諒你了,但你卻不肯面對。”
祁逸半天沒有吭聲,他有很大的意外,他不敢相信他的父皇會原諒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的父皇,怎么可能會原諒他?他那樣不顧任何后果的逃出宮,他沒奢求過得到原諒。
言言也不再說話,抬頭凝視著天上的寒月,暗灰色的云朵悄然而至,擋住了些清冷的月光。
沉默一時在他們的四周展下,不時有縷縷清香隨著輕風拂來,撲進鼻內,感覺到全身都被清香侵襲。
祁逸此時心中的波瀾涌起,從石凳上起身,負手而立。清冷的夜色包圍著他,更顯得寂寥而落寞。
清晨,祁楓醒來,外面下著些小雨,有些微冷。伸手將身旁的人兒擁在懷里,在她的脖頸呵著氣。
言言只覺得頸間一陣**,側過身縮在他的懷里,在他的胸口重重咬了一口,聽到他吃痛的聲音,她才滿意的由他抱著。
“我不逗你了,你還睡會吧,昨晚睡的那么晚。”祁楓輕聲說著,雙手將她輕柔的擁在了懷里。
言言卻震驚的看著他,原以為昨晚他睡的沉,不會知道,卻不料他卻知道她何時回的房間。在他的懷里探頭看著他,調皮一笑,道:“你太可怕了,連睡著了都知道我何時回來的?!?br/>
抱著她的祁楓輕輕一笑,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下,柔聲道“沒這么可怕,只是突然睡醒見你沒在身邊,就出去找你,看見你二哥坐在院子里說話,就繼續(xù)回床上睡了。”
“我們沒什么的?!毖匝约泵忉?,看著他臉上的微笑,知道他并未誤會,才繼續(xù)道,“昨晚飲了點酒,卻沒有睡意,才會到院子去。見到祁逸坐在那里,就坐了會?!?br/>
祁楓呵呵笑著,“我沒有生氣,你不用緊張。不過,你緊張的模樣,還是蠻可愛的,我很喜歡?!?br/>
說完,他伸手在她的臉上輕輕捏了一下,無限寵溺的神情。
言言在他的懷里也低低的笑著,何時她會如此怕他會生氣,這一切都只是愛吧。她心中一片坦然,靠在他的懷里輕聲說:“祁楓,自那日去天儀宮后,我就知道皇后是想再見到祁逸的。如果她能見到祁逸,她的病會不會好些?”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也知道二哥在擔心什么,放心,這事交給我處理?!逼顥鬏p聲說著。
在他的懷里點了點頭,言言的困意又涌了上來,漸漸的,呼吸勻長,在他的懷里又輕輕的睡了起來。祁楓自是不敢動,擁著她,聽著她輕淺的呼吸聲,就像是在聽一首世上極悅耳的曲子般,嘴角挽起一個笑容。
直到快中午了,言言才睡醒,抬頭就看到祁楓微閉著眼睛,安靜的擁著他。她只是在他的懷里輕輕動了一下,他就醒了。睜開眼睛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從四周包圍著她,寵溺道:“醒來了,是不是餓了?”
言言調皮一笑,“你一說,倒還真是餓了?!?br/>
梳洗完畢,言言由祁楓拉著走到餐桌前,林芯此時拉著樂兒和祁逸也走了進來,看到言言就是曖昧一笑,拉著樂兒在她的對面坐下了。
言言看到了她臉上的笑容,知道她又是亂想了,急道:“昨晚喝了些酒,睡的有些晚,才會這時才起來。”
聽到她的解釋,林芯“撲哧”一笑,夾了一筷子菜放在言言的碗里道:“快點吃飯吧,早膳沒吃,肯定餓了?!?br/>
言言的臉一陣羞紅,知道林芯想歪了,也懶得解釋,愈解釋她只怕會愈往歪處想吧。埋頭吃著飯,也著實有點餓了。
吃過飯,幾人就到亭子里聊著天。雨也已經(jīng)停了,清新的空氣聞著也著實讓人歡喜,心情也舒暢。
言言偷偷打量著祁逸臉上淡淡的表情,眉毛卻是微蹙著。
“明日里會有一個戲班去宮里,二哥你可以混成戲子的模樣進去,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你會是二阿哥。所有的事我都為你打點好了,你可以放心的去天儀宮,又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逼顥鬏p聲說著。
祁逸微微一震,抬頭看著祁楓,又看了言言一眼,此時,他們彼此都明白各自的心情。
林芯也是輕輕抿了抿嘴,低聲道:“自你收到言言他們寫的信后,就一直吃不好也睡不好的,心里惦記著,何不去看看?!?br/>
祁逸一愣,他的心思這么明顯嗎?
“我知道你是想回來看看,所以我才會找個借口說要回京城。其實我爹爹知道我在云雙城,也知道我在那里有你陪著,才會放心的讓我呆在云雙城。說我爹爹病了只是一個幌子,他身體健康的很。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讓你能親眼去看看,而不會日后有后悔。我明白后悔是什么滋味?!绷中驹谝慌暂p聲道。
祁逸靜靜的看向林芯,他已經(jīng)極力表現(xiàn)的表平靜,卻還是被她看穿了心思。當他知道母親生病的事,他的心也不好過??墒?,他已經(jīng)離開了皇宮,就不再是阿哥的身份,他要如何回的去?
夏樂樂在一旁聽了許久,不解的開口道,“樂兒可以去嗎?”
祁楓一把拉著樂樂,道:“樂兒不能去,樂兒要去陪皇爺爺,忘了嗎?還有,樂兒要答應爹爹,不能在皇爺爺面前提天儀宮這三個字,聽清楚了嗎?”
夏樂樂重重的點了點頭,一臉堅定。不一會,他又抬頭道:“為什么不能在皇爺爺面前提?”
祁楓臉上的笑容驀的凝住,哭笑不得的看著他,“樂兒還小,爹爹說了你也不懂,樂兒答應爹爹誰也不要說,知道不知道?”
言言看著樂樂一臉疑問卻還是點了點頭,輕輕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