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這些, 莫笛月一手將信全都折好,全部裝回信封里,心中澀然,眸中流轉(zhuǎn)的晶瑩液體幾乎要落下來。貝齒輕咬紅唇,努力不讓自己出聲,到底什么時候開始,自己也在意起他的一切來了。
這個傻子。
任她怎么拒絕都沒變過分毫,信中凈是說著自己很好,在青城那地方,好不好,自己心中自然知道。她心里好像開始碎碎點點的開起紅色的小花,逐漸有要變成繁花似錦的趨勢,腦海現(xiàn)出臨走時他說的話,笑語晏晏“我就知道月兒你聽見消息后,一定會過來的?!?br/>
“我會如你愿,平安回來的。”
她從榻上起身,將頭埋在膝蓋里,抱住了自己的雙肩,輕輕嘀咕了聲,傻子,最后還是忍不住輕泣出聲。大腦混混沌沌的,完全不知道現(xiàn)在要做什么。
半晌,不知怎的就又想到南宮煜走前道的,去他書房看看,他書房有什么嗎?莫笛月抬眼,望著前方泛著紅光的炭火,混沌的大腦逐漸清明了點,她一把撩開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氅,就著房門就往外沖,她要去流色歸看看,到底有什么讓她明白的。
誰料她蹲的太久,腿麻到已經(jīng)沒有知覺的地步,一沖出門去就被門檻絆倒,重重的撞上一個人。
“笛月?怎么了嗎?”
南宮弦險些被她的蠻力撞倒,趕緊扶住她的肩膀。
“沒、沒事。”莫笛月低著頭,慢慢適應(yīng)腳下的麻痛,抬眸沖眼前的男子牽了牽唇,隨后脫離他的禁錮往寒風(fēng)中奔去,她要去流色歸,現(xiàn)在去......
現(xiàn)在天驟然冷了下來,早晨的葉子已經(jīng)會結(jié)起一層霜了,南宮弦披著黑色大氅,目光看著空落落的手指,微沉。
她哭過了?方才看著她眸子里一片水色,他簡直要以為是錯覺,那個成天笑笑鬧鬧的少女居然也會哭么?南宮弦看著匆忙跑走的身影,淡然的收回手指,抬起腳進(jìn)了房間。
一雙魅惑的眸子四周環(huán)繞著,最后定在案上的一堆書信上,眼睛瞇了瞇,他繞過火盆,邁步走近那案上,修長白玉的手指挑開一封,抽出了里面的紙張,待看到內(nèi)容后,淡定的表情頓時就沉了下來。他現(xiàn)在簡直有一種摘下南宮煜頭的可怕想法,從小到大,他什么都要和自己搶,父皇是,皇位是,現(xiàn)在連女人也要跟他搶?。?!‘
若是現(xiàn)在有人看見南宮弦的樣子,定然要大吃一驚,這還是那個妖嬈無雙的皇帝陛下嗎?
莫笛月沒有任何準(zhǔn)備,是直接一路跑去煜王府的,她站在煜王府門前,雙手撐著膝蓋大聲的喘氣,這么冷的天她額頭上居然大顆大顆的落著汗珠。休息了一會兒,莫笛月走上前敲敲門,來開門的是落云,煜王府內(nèi)沒有別人,只有南宮煜的暗衛(wèi),落云每天在流色歸也無聊,沒事就在府里溜達(dá)溜達(dá)。所以此刻看見莫笛月,也是怪驚訝的,思索了一下,想到南宮煜走前交代好的,遂恭敬的對著莫笛月笑道:“莫小姐,王爺早就吩咐好了,請進(jìn)吧?!?br/>
莫笛月笑著點點頭,直接奔流色歸而去。
梅林的梅花已經(jīng)盛開了,冬日里金色的陽光射在花瓣的露珠上,美好的難以訴說,莫笛月分不清那到底是假象還是真的,她也無暇顧及,直接往流色歸的書房而去。
一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鼻而來,甚是好聞。她在四周環(huán)顧著,這里的角落也放了炭盆,想來每天都會有人來打掃的,這里她也只進(jìn)過一次,沒怎么仔細(xì)看過,房里有幾排書架,上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書,看的莫笛月簡直眼花繚亂,這死南宮煜,看什么東西也不早說,這么多書她不要找?guī)滋觳拍苷业玫剿o自己看的東西?
莫笛月皺起小臉,從鼻子里哼哼兩聲表示自己的不滿,卻還是認(rèn)命的開始翻翻找找。
她的手指滑過一本本書的目錄,有點頹喪,找毛線啊找,哪里有什么“能讓她明白的東西”。她一屁股坐在貴妃椅上,臉蛋在軟軟的緞子上蹭啊蹭的,目光亂瞟,突然盯住了一個小架子。
那是一個有點類似現(xiàn)代的小書架,它鑲嵌在墻壁上,頂端垂下幾株紅色的花藤,與檀木書架相襯著,甚是和諧。
莫笛月頓時安靜,緩步走了過去,并沒有急著拿里面的書籍,而是細(xì)細(xì)的查看著書架。
那書架是一個長方體,橫著的長大概有一米多,鑲嵌在墻壁上,由于被其他書架擋著,所以一開始莫笛月并沒有看見。
她心情突然就有點凝重,說不出為什么,像是知道一切答案都在里面似得,最奇怪的是,這一米長的書架上放的不是書,而是紙張,紙張整齊的放滿了一個書架,那數(shù)量該有多巨大???她猶疑,咽了口口水,要是南宮煜說的是這個,那她看的話,應(yīng)該要看幾年吧?
她伸出手指,小心的抽出第一張,,立刻就被嚇到了。那是一張很簡單的素描,但看的出來畫這張素描的人很用心,在細(xì)節(jié)處畫的非常仔細(xì),可是讓她震驚的,不是作畫人的畫工,而是......畫上的人像?。。?br/>
她早已無暇顧及在這個時代為什么會有素描這種東西出現(xiàn),因為,那上面的人,是她!呃,這樣說也不對,是現(xiàn)代的她!十三歲時候的她!
為什么自己能夠分的清楚呢,因為那畫上女孩穿的衣服可不是古代的,目光膠著在畫像上,忽然瞧見下面寫的三個龍飛鳳舞的小字,為什么南宮煜的書房里會有以前自己的畫像?而且,那素描的旁邊還題了“小魔頭”三個字,這字很明顯,就是洛銘希的字嘛!
要是看到字自己可能還記不起來,“小魔頭”三個字是讓她徹底想起來了,小時候自己家和洛銘希家里是同住一個院子的,有時候父母不在家爺爺奶奶也不在,自己就總跑到他們家去,那時候洛阿姨總是讓自己睡洛銘希的床,至于洛銘希,嗯,請便。
洛銘希很寵自己,說是縱容也不過,以前自己一旦犯錯,不論大小,挨罰的總會是他。自己還總是變本加厲,捉弄這個從小對自己特別好的哥哥。
自此,就落下了個魔頭的稱號。
指腹摩挲著上面“小魔頭”三個字,莫笛月此刻心情很沉重,這個名詞總是洛銘希喊自己的,他總笑著說自己明明長著一張無敵可愛的包子臉,性格卻和魔頭沒兩樣,最喜歡欺負(fù)他,所以,小月兒是魔頭,專門欺負(fù)銘希哥哥的魔頭。以前兩人私下相處時他總愛這樣叫她,不論怎么抗議也沒用,之后兩家人分開住了,雖然還是一起上下學(xué),感情不變,但這稱號卻很少再叫了。
莫笛月感覺自己的小心肝在風(fēng)中顫巍巍的抖著......所以說,南宮煜就是......洛銘希嗎?
一切好像都頓時明朗起來了,為什么南宮煜見自己第一次那么驚訝,為什么之后無故對自己好,現(xiàn)在腦海里的洛銘希慢慢浮現(xiàn),和現(xiàn)在的南宮煜重合起來。
自己怎么能這么蠢,洛銘希只一眼就認(rèn)出了自己,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知道自己討厭喝藥,知道自己怕冷......
洛銘希一直喜歡她,這個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從來沒想過,將來要和那個從小對自己好的鄰家哥哥在一起。
洛銘希會死,這是她完全沒料想到的,人生的意外,雖然可能是每天都在發(fā)生,但是,像他那種很討厭麻煩,但一有麻煩很快就能解決掉的人,真的很難想象會碰到什么致命的意外。
銘希哥哥,到底有多喜歡自己,雖說她不是非常了解,但多少還是能明白一些,沒想到執(zhí)念至深,把她這個將死之人也帶來了古代。
現(xiàn)在想想自己,真的是很愚蠢,不明不白喜歡上卻寒那個混蛋,現(xiàn)在想下,也不知道當(dāng)初喜歡他什么,或者,那種感情根本不是喜歡,而是因為身邊人的起哄,年少輕狂的叛逆,所以才會隨隨便便的告白了。
到現(xiàn)在,她也不懂為什么洛銘希會突發(fā)心臟病。
那個經(jīng)常被她欺負(fù),被她凌駕于頭頂還能處變不驚,溫潤微笑,那個總是因為自己一個擁抱就高興好半天卻又壓抑著的男孩子,突然就走了。
她是何其有幸,才能被他喜歡著,幸好老天眷顧,還來得及......
如果是他,那一切都不同了......
捏著那張素描畫像,莫笛月會心的笑了,臉上的淚水卻止不住的落下來,掉在了畫紙上,莫笛月慌忙拿開,不讓淚水污了畫,臉上又哭又笑的,好不滑稽。
她壓抑著心里的激動,手指顫抖的繼續(xù)看那些畫,幾乎每一張都是畫著她,下面寫的小魔頭,或者題著一些關(guān)于她的字,淚水在眼眶里止不住的掉落。
八年,八年的時間,他的思念全都儲存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