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九章
這座宮殿的房子都是由陰寒之地運來的石頭搭建而成,每個房間都沒有遮擋視線用的門,暗示著內(nèi)里的前任主人對來客熱情相待之意。
門外那人的身法奇特詭異,兩次的腳步聲之間相隔的距離至少有十丈,時間卻是須臾。如果不是朔月要先躲起來窺看來者何人,恐怕早就被得個正早,結(jié)果無論好壞如何,探查都無法再進行下去了。
微弱的燈光探入書房,在這冰冷的地方,天寒地凍的時節(jié),沒有令人感到一絲一毫的暖意。朔月微微偏頭看向燈光落處,是一個被罩得頭大身小的帶著衣帽的人影。
影子謙卑地彎腰低頭,做出請君入內(nèi)的動作。
再來就是一襲高于前者的身影,兩人的影子都被燈光拉長拖拽到墻上,難以分辨。
不過朔月還是從中知曉了這兩人的身份。
后面那人一進來后原本寒冷的水氣幾乎要凍成冰體侵襲他的鼻頭。掩在冰冷面容下極度的浮躁以及揮之不去的死亡陰影。他幾乎可以確定是那個喜歡用微笑掩飾心緒的黑衣祭司。另一個剛好到達腰間的身影的主人就應該是那一名叫做‘春寒’的小僮了。
進來的兩人沒有在書房多逗留巡視。春寒走到那一面墻上,伸手熟練的敲擊了一塊沒有任何特點的石磚三下,像是敲門的樣子。
三下之后墻上以石磚為中心畫出一個三尺的光圈,圓形的門打開的一瞬間,朔月聞到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以及一些微弱的驚呼之聲。
兩人進入之后石門并沒有被關上。顯然,韶華殿的主人對于防止有人窺視上面沒有做多大的工夫。
石門沒有被關上這點,倒是方便了朔月偷聽內(nèi)里的一切。這次的腳步聲和常人沒有任何的區(qū)別,依舊只能聽見一種聲調(diào),這種怪異的事情讓他想起了優(yōu)樹說這里只有一個活人說辭。
那么這個活人就在兩人之中嗎?
心中疑云遍布,使得朔月不覺靠近了石門。
暗室之內(nèi)
小僮在兩人踏入門內(nèi)的一刻將燈熄滅,秉燭之光被滅,趨光之人都不由的停下了前進的步伐,內(nèi)心驚懼不安,有的女性甚至忍不住驚呼出聲。這些囚徒只能用被布帶纏繞的雙眼徒勞的瞪視這門口的方向。
與所有的房子一樣,這間囚室沒有用作囚禁自由的門板鐵欄桿一類,只余一個通行無阻的出口。但他們被迷暈帶進來的時候,這里是一片漆黑,對隱沒在黑暗中的未知怪物的恐懼,成了絆住他們步伐的鐐銬。
伺候多年的春寒,知道主人不希望有人看見他的樣子。是以將這些人帶進來的時候都小心的蒙上了眼睛。這幾天有客人,要注意一些,他只能自作主張將人關在這間原先停放著一口無主小棺的暗室之內(nèi),再加上水和食物,保證這些人在主人想起下手之前不會死掉。
明天就是年末了,按照往年一樣,殺掉在他用四季運度那年死去的人數(shù),維持著表面的平衡。用這些人的靈魂換取那名金主為這個術(shù)法的加持。
麻煩的就是人死了記憶還在,他只能到是帶著剩下那些人飲下用自己的血祭成的忘川水。方便同伴對他們進行新的記憶的灌輸。
想起這些,他就不由的懷戀起那個無故失蹤的前主人。明明是一奶同胞,怎么性格會差這么多了?
然而他馬上把這個念頭有壓了下去,因為他感覺到主人冰冷的視線正穿過他的心口。
“這里有了一個人,年紀不對。”他在黑暗中傾聽著這些恐懼的心跳之聲,發(fā)現(xiàn)有一個心跳的頻率雖然快,卻沉穩(wěn)有力健康得多。
他這幾百年來都是從年老病弱的開始,盡可能的將這里的地方修剪正一個不受生老病死施虐的桃源。
韶華村的靈魂輪回在于自身,死在韶華村的人,靈魂也會重新回到韶華村,在故鄉(xiāng)投胎。
在他將村人的靈魂出賣給那個不知來歷不知姓名的人后,換取四季運度的效力加成之后,這項送死迎生的過程就被打破了,沒了新死的靈魂,自然也不存在新生一說。
不過,為了那句話,他愿意獻上自己的生命,更別提這些從來將他視若無物連個冷漠的眼神也不曾有的父母長輩們。
錯了,記憶混亂了,他們早就在第一輪四季運度是就被用掉了。
黑衣祭司按了按眉心,將心頭涌起的郁結(jié)壓下。
“回主人,我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這女子在外頭鬼鬼祟祟地朝內(nèi)觀望,心想這人一定是對主人有所圖謀,就將她抓了進來。”小童謙卑的跪在地上。
“恩?你為什么要窺視這里?”黑衣祭司轉(zhuǎn)頭朝著那人所站立的地方。
那名與夜有過幾句交談的賣花少女,經(jīng)過這幾天的暗室囚禁,身心都到了崩潰的邊緣。黑衣祭司雖是不知意圖,但是年輕友善的聲音,無形之中安撫了她脆弱的神經(jīng)。讓她再片刻之后,可以比較流利的說明緣由。
“我只是想給一直庇護我們的祭司大人送上一朵早上新采的紅花。”
語畢,黑衣祭司只聞一股清淡的香氣襲來。帶著點點少女的體溫,珊瑚浪漫的香氣又增加了一分暖意,在這寒冷的地方轉(zhuǎn)瞬即逝。
珊瑚浪漫嗎?這不是應該在春天才會盛開的花嗎?看來這個術(shù)法是到了虛弱得非要由加成的必要了。
心念一起,黑衣祭司祭起脖子上寶藍色的項鏈。隨著意識催動寶石內(nèi)中青光閃動,向四周人群中射出奪命的光線。
和以往一般,一共是一個是八十一個靈魂,八十一條絲線。囚禁的人們還沒有來得及驚呼出聲,只覺得腦內(nèi)一陣劇痛,登時血幕披面。如珊瑚浪漫一般的充滿眼球紅色成了人世中最后一眼色彩。
殺招出奇不防,一蹴而就,趕到門口的朔月,被瞬間撲來的血腥撲了個滿懷,月白的長衣顯出淡淡的血色。
從來他對陌生人通常是沒有耐心,甚至對于活人靠近的氣息是厭惡至極,是以用了最快的速度結(jié)束了這無聊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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