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子南聽從父親安排在公司給王賢林打下手,做了差不多一個月,重要的會議也參加了不下十次,還有每天公司高層開的晨會也幾乎一次不落,漸漸的他對公司也慢慢熟悉起來,也對公司的很多事情都有了一個體系的認識,算是一個合格的公司管理層了,當然這主要是因為他是許銘安兒子的這層關系,他的同事也差不多都認識了他,也知道董事長的兒子來公司實習,都表現(xiàn)得恭敬,生怕在后頭被打小報告。
“許副董,這里是上個月的采購清單您看一下,要是沒啥問題我就拿出給王副董簽字了。”一個采購部的人進到辦公室,給許子南恭敬地遞上一份資料。
這個身份還是許銘安前幾天給他的,但具體的決定權(quán)還沒落到他頭上,還是要王賢林以及許銘安拍板。
許子南拿過清單,仔細的閱讀起來。
細細的看了十來分鐘,他眉頭皺了皺,又抬頭看了看眼前站著的人。他站在這里也有十多分鐘,此刻顯得有些不安——往常的采購清單都是意思一下走個過場,哪兒會像這個許副董一般認真。
看到許子南有些嚴肅的表情,他心里更是緊張了。
“這里采購的公司紙張還有申請購進的辦公用品怎么會這么多,按理說公司最近的業(yè)務處于淡季,辦公耗材不應該是最低的嗎,怎么到你這里差不多是全年最高的?”
“許董,您有所不知,最近公司外派了幾個小組,都需要置辦新的一批辦公用品,還有新的一年我們也需要多囤一些貨,我們跟那些采辦是老客戶,買的多優(yōu)惠也會更大,還有就是新公司最近需要更新一批打印機,新的打印機也會更貴一些?!蹦侨肆_列出一堆理由解釋道。
許子南皺著眉頭,露出懷疑神色,瞟了那人一眼,那人額頭早已滲出了些細汗。
“你先下去吧,我回頭自己拿這份清單給王董簽字就行。”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br/>
那人前腳剛走,許子南后腳就來到了王賢林的辦公室,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后推門而進,看到王賢林正在和許銘安聊著事兒。
“爸,王叔,你們看一下這份采購清單。”
許銘安和王賢林兩人接過清單,仔細看了一下,也都露出一些神情,但沒有太明顯。
“子南,你是懷疑這份清單是虛報嗎?”
“有可能。據(jù)我所知,最近我們辦公耗材是前面十個月以來最少的,但這次報上來的清單采購的耗材卻幾乎是全年最高?!?br/>
許子南還跟他們說了那人羅列的一些原委。
王賢林說道:“我們年初確實會多購進一些耗材,也會新進一批打印機,至于紙張,這些過于細枝末節(jié)我倒是沒有仔細過問,不過新派駐的幾個小組,都是增派到我們原來的駐點,那里有充足的資源可以調(diào)用,并不需要從公司里面扣?!?br/>
許子南想了想:“看來這人是想坑他剛進公司不久,對公司的具體業(yè)務以及已經(jīng)開拓的市場不熟悉,鋌而走險吃回扣。”
許銘安陷入了沉思,轉(zhuǎn)頭對王賢林說道:“賢林,麻煩你帶著這份清單去一趟財務部那里,看看這個月采購部報賬是多少?!?br/>
王賢林出去不久便回來了,證實了許子南的猜測。
“看來公司做大了,有人開始忍不住偷吃甜頭了”王賢林臉色有些難看。
“賢林,你看著處理吧?!痹S銘安看向王賢林說道,“他當初好像還是你招進來的吧,交給你合適?!?br/>
“許哥,我一定秉公辦事,絕不給公司添麻煩?!蓖踬t林說完,鐵青著臉出去了。
過了幾天,人事部那里傳出消息,說是以前的采購部部長辭職了,一起走的還有好幾個親信。
時間來到了年關,公司放年假,差不多人人都回去了。
許子南好不容易能睡個懶覺了,可此時許銘安推開他的房門,走了進來。
“子南,你跟安若的關系最近進展得怎么樣了?”
許子南迷迷糊糊回答道:“還能怎么樣啊,最近都忙著熟悉公司的事情,很少時間碰面。”
“子南,你看吶,我覺得過了初一我們要不給安若她們拜個年怎樣?也好促進一下你們的關系,或者可以確定你們的情侶關系了。我跟她爸爸也算是朋友,兩家多多走動一下也是應該的。”
“嗯,你來做決定吧?!痹S子南說完,繼續(xù)睡覺了。
許銘安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臉上露出了微笑,額頭的皺紋都平展了許多。
這天晚上,許子南走在大街上,路燈上系著火紅的中國結(jié),家家戶戶的門楹上都貼著對聯(lián),喜迎新年,公園里,日照燈把廣場照的亮如白晝,公園里到處是家長帶著孩子一家人出來玩,幾個小孩三五成群,穿著新衣服,手里拿著氣球奔跑,有放風箏的,還有玩鞭炮的,嬉笑聲,喊叫聲,爆竹聲……過年的氣氛好不熱鬧。
許子南坐在一旁,靜靜看著一個孩子在快樂地拿著氣球和另一個孩子追逐打鬧,家長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叮囑著小心,跑慢一點,別摔著了之類的話,可小孩哪里理會,只管無憂無慮地玩耍,沉浸在和小伙伴的純真世界里。
許子南看得入了神。
夜?jié)u漸深了,公園里的人慢慢散了,變得稀疏起來。只有角落還有些情侶在熱烈擁抱,竊竊私語,不知在說些什么,只是偶爾會傳出一陣快樂的笑聲。
許子南身上漸漸感到寒意——是時候回家了。母親和妹妹不在,今年過年顯得有些冷清。許子南回到家,許銘安正在客廳看著春晚。
“爸,我回來了?!痹S子南跟他打了個招呼。
“嗯,你是有什么事兒嗎這么晚回來,天又這么冷,你穿的有點兒少了,小心凍感冒!”許銘安看著兒子身上單薄的衣服,關心問道。
“也沒什么事兒,就出去走了走。”
“過兩天我們可還要去看看安若呢,感冒了可不好?!痹S銘安語氣平緩的說道。
“嗯,知道了。那沒什么事兒我就先回房間了?!?br/>
“你不看下春晚嗎?我覺得挺好看的?!?br/>
“我就不看了,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點兒休息吧,注意身體?!痹S子南說完走上樓睡覺了。
睡夢中,他又夢到了那個女孩,還是那樣看不清她的臉,只有一個若隱若現(xiàn)的輪廓,穿著一襲白色長裙,隨風輕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