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可能？”朗昆側(cè)過臉，張著兩個大眼睛微笑地問郭陽。

    郭陽平復(fù)了一下剛才激動的情緒，但并未回答。拍賣會的人已陸陸續(xù)續(xù)地離去，導(dǎo)致本來并不怎么熱鬧的海面上，出現(xiàn)了快船的馬達聲。

    不一會兒，拍聲會場里就只剩下郭陽和朗昆兩個人了。

    “耀陽，你認(rèn)識我嗎？”朗昆問。

    郭陽木訥地轉(zhuǎn)過頭，看著朗昆，不一會兒點了點頭：“認(rèn)識?！?br/>
    聽到郭陽的回話，朗昆皺起眉毛，有些擔(dān)心地說：“你到底……怎么了？來，喝口水?！?br/>
    “我怎么了？”郭陽說著接過朗昆遞來的杯子，喝了一口有氣無力地說，“我沒事?！?br/>
    朗昆拍了拍郭陽的肩膀：“如果你真的沒事，你怎么可能認(rèn)識我呢？”

    “什么？”郭陽一愣，朗昆的話郭陽聽到了，但卻沒有聽懂。

    “我的話，邏輯奇怪嗎？”朗昆拿出眼鏡戴上，“耀陽，你今天精神不好。我問你，我是誰？”

    “你是朗昆，泰國華僑，二十歲左右，大學(xué)生，書呆……”郭陽突然意識到自己對朗昆的認(rèn)識，仿佛就是這么幾個空洞的詞匯，完全沒有活靈活現(xiàn)的感覺，朗昆，泰國華僑，二十歲左右，大學(xué)生，書呆子。

    “沒錯沒錯，你說的都對，我就是一個書呆子。”朗昆微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

    那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郭陽并未回答，他只是在心里說了一句，我是郭陽。

    “對，你是郭陽?！崩世ス笮ζ饋?，“抱歉抱歉，郭長官，我實在忍不住了?！?br/>
    郭陽猛地回頭看著朗昆，他不應(yīng)該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從來沒把真實的名字告訴過他。

    “郭長官，你不要激動，你都不記得了。我?guī)湍愫煤没貞浺幌?。”朗昆的手慢慢地敲著杯子，“?dāng)然了，你也可能跟隨著我的話，好好去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想起來些什么。你叫郭陽，是一名訓(xùn)練有速的特勤軍人，兩個月前，在中國大陸西南地區(qū)某個小城市的建筑工地，挖土機挖出了一個南粵時期的古墓，工人沒有報案，一夜之間，那個工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坑，所有的東西都沒了。你們的組織接到線報，并知道這批珍貴的文物一直在境內(nèi)，而泰國的某個渠道，對這批貨非常有興趣。為了能夠保證這批國寶不遭盜賣命運，組織派你到泰國來尋找一手買主，并以轉(zhuǎn)賣和收藏的名義，套取文物情報。郭長官，我說得對嗎？”

    朗昆的話像是打開了郭陽已經(jīng)遲鈍了多日的大腦，那些慵懶的神經(jīng)元，迅速地碰撞著，郭陽的眼中恢復(fù)了一個戰(zhàn)士應(yīng)有的神采，他不管朗昆的問話，因為第一個問題他已經(jīng)想到了答案，朗昆這個人，自己根本不認(rèn)識，他不過是那幾個空洞的詞匯組成的形象，但是他依然想不起來，是何時何地，又是何人將這個詞匯灌輸給了自己。

    “你是誰？”郭陽的聲音冰冷。

    “郭長官！你終于問出了最正確的問題！你一直不都說認(rèn)識我嗎？我覺得這才是最正確的問題！你不認(rèn)識我！你根本不認(rèn)識我！”

    “你是誰？”郭陽并不去看朗昆臉上興奮的表情，只是低聲再次發(fā)出了詢問。

    “我是朗昆，泰國華僑，大學(xué)生，書呆子，我們是在一個雨天的下午，在我學(xué)校的圖書館認(rèn)識的，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郭陽熟悉朗昆說的話，他已經(jīng)完全醒過來了，他知道朗昆在說謊，自己來泰國是執(zhí)行任務(wù)，身份和行動都是保密的。絕不可能在圖書館里認(rèn)識一個莫名其妙的學(xué)生，但是那些形成畫面的印象又是哪里來的。

    “你不問了？”朗昆見郭陽沉思，忍不住自己又問了一句，“我告訴你我是誰。我就是那個給你們線索的人?！?br/>
    “我也是那個發(fā)現(xiàn)古墓的人?！?br/>
    “我還是那個準(zhǔn)備買文物的人。”

    “我是和你接頭的人，是被你套取情報的人，我也是今天，就剛剛，這個拍賣會的賣主?！?br/>
    郭陽一言不發(fā)，面無表情的凝視著前方。

    “這些不夠刺激嗎？”朗昆輕輕地拍了兩下手，“那我再說一個。”他說聲把嘴巴湊到郭陽耳邊，小聲說，“其實，我還是剛剛那場拍賣會的買主?！?br/>
    朗昆說著露出奇怪的笑，聽得郭陽胃酸往上流，他回過頭，看著朗昆：“你瘋了。”

    朗昆拍了拍郭陽的肩膀站了起來：“其實事情不用這么麻煩，我只是覺得好玩，就逗逗你而已。根本沒有什么古墓，那些不過都是謠言，當(dāng)然了，我們的確利用了一個小城市的工地，謠言都是越傳越兇的，我把謠言傳到你們耳朵里，你們當(dāng)然就坐不住了。重要的文物失竊，在那么偏僻的小城市，沒有監(jiān)控錄相，沒有人證線索，到哪去找？我怕你們找不著，所以再告訴你們，東西被人藏起來了，就在你們國內(nèi)，買主是泰國方面的，果然，你上套了。不不，這么說有點虧待你了，應(yīng)該說是你們上套了。然后把你派來了?！?br/>
    朗昆驕傲地站起身：“你到泰國來，找到泰國的買主阿k，阿k是我找人扮的，你和阿k的一切對話，我都聽得一清二楚。你套了他很多的話，最終兩個星期之后，你拿到了那批文物出境的方式和地點。并且你成功地將這個情報傳回了你的國家。不得不承認(rèn)，你是一名出色的戰(zhàn)士，聰明，能干，體力腦力都非常優(yōu)秀?！?br/>
    朗昆一步一步自己走進郭陽的視線，站到了拍賣會場的臺上：“之后，就是你看到的電視新聞了，文物被攔截，大家忙于慶祝，當(dāng)時你很開心吧。連那些個不入流的小電視臺都播了，為什么？因為是我通知的那些東南亞的電視臺！是我讓他們?nèi)ヤ浤銈兊臄r截行動！其實你們國家的電視臺，一個都沒播。又是為什么呢？因為你們并不覺得這次找到的文物有價值！對！沒有價值，那些東西不過是我找一些破舊的加工廠加工做舊的破東西而已！”

    郭陽嘴角露出一絲鄙夷的笑：“接著說。”

    “然后全天下都知道，有個古墓，有批文物，有很多但是警察攔住了，留在中國了！要進博物館了！但是我手上還是有幾件從其他途徑帶出來的，于是，就有了這次拍賣會。當(dāng)然，文物從一開始就沒有，一切都是假的?！?br/>
    郭陽不再說話，將臉扭向一邊。

    “然后你怎么不問為什么！你是不是覺得，我出賣假文物了？我早就告訴你了，買主是我自己！他們不論叫再高的價，我安排坐在這里的十組人都會出得更高！把它們?nèi)抠I回來！”

    “然后你的錢，就干凈了。”郭陽突然轉(zhuǎn)頭盯著朗昆，目光銳利。

    “郭長官，你嚇著我了。”

    “你這么大張旗鼓，不累嗎？你不覺得這么做，會惹毛很多國家，很多人嗎？”

    “不累啊，很好玩??！”朗昆笑著跳下臺，反坐在臺下的椅子上，面對著郭陽，道：“得罪人有什么可怕的，不讓他們知道是我得罪的就好?！?br/>
    幾個黑衣人從外面進來第一個沖向郭陽的伸手去按他，郭陽騰得起身，反手將那個人推開，然后和幾個黑衣人撕打起來。

    朗昆微笑著看著黑衣人和郭陽博斗，表情天真，就像是個孩子在一群小狗在打架。

    “現(xiàn)在只有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沒關(guān)系，你馬上就不會記得了，你剛剛喝下我給你的水，那是解藥，解開你這段時間記憶丟失的藥，你斷斷續(xù)續(xù)的記憶，是在藥物作用下的催眠，就像你一睜眼就認(rèn)識我是朗昆，就都是在你上一次被我們注射之后，由專人給你施加的催眠而已，我不想讓你死，你死了，你的國家一定會找上門來，所以，還不如讓你做我的一只小白鼠。你不要以為我把錢洗干凈是用來做壞事的，我做了很多好事啊。就像前陣子給你打的那幾針，都是我們的科研成果?！?br/>
    “那些錢是什么錢？”寡不敵眾，被幾個黑衣人控制住的郭陽，大聲地吼叫著，“毒資？”

    朗昆微笑著，蹲下身看著郭陽：“你不用知道，反正你也記不住?！?br/>
    郭陽憤怒地看著朗昆，不論他再怎么掙扎也無法脫身，腿上傳來刺痛，一股昏意傳來，他只求在昏睡之前，一定要記住朗昆的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