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三打開手電筒在布票照了照,確定是真的,趕緊塞進衣服兜里,這才點頭哈腰連連保證道“你放心,雙拱橋村還沒有我楊三辦不成的事兒。”
這時一陣夜風吹來,夾雜著墳地特有的陰氣,兩人的胳膊上立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也嘭嘭嘭的直跳,周向西下意識搓搓裸露在外的胳膊,往楊三跟前挪了挪,顫抖著聲音道“行了,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原先來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滿心里寫滿了‘害怕’兩字,她是不敢一個人走夜路了。
楊三可沒有忽略周向西的小動作,“怎么,害怕了?”
周向西嘴硬道“有啥怕的,難不成它們還能從地底下爬出來?你到底走不走?”
楊三搖搖頭,“不走,你先走吧?!?br/>
周向西狐疑的看著他,“你大晚上的待在墳地干啥?”
楊三點了根煙,呼出一口煙氣才慢吞吞的道“你管我,我們的交易已經完成,我想干啥用你管?”
又是一陣涼風襲來,周向西縮著胳膊磚頭看向遠處的黑夜,最終還是沒敢走,嘴上卻沒有那么強硬了,“楊三,天這么黑,我一個人回去不安,你跟我一塊兒?!?br/>
楊三沒有回話,周向西氣的大叫,“楊三,楊三——”
她回頭見楊三站在一處墳包跟前一動不動的,不知怎么的,周向西的心里忽然冒出一個詞——雕塑。
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她忽然想起之前兩人站的地方距離墳包有十來米呢,楊三啥時候走過去的,她咋一點兒聲音也沒聽到?
“楊,楊三,你,你這是咋了,你別嚇我啊,我可要走了,你想留就自己留這兒吧?!敝芟蛭鞫吨曊f道。
誰知說完楊三還是不理她,周向西心里更害怕了,看看空無一人的墳地,不由得暗恨自己豬油糊了腦子居然答應楊三來這么個地兒說話。
不行,得趕緊回去,這里太嚇人了。
誰知她剛抬腳走了一步就噗通一聲趴倒在地上,手電筒咕嚕嚕滾到了遠處,啪的一聲滅了,這下墳地真的是漆黑一片了。
哦,不對,還有楊三手里的手電,周向西回頭看向楊三,入眼是黑呼呼的,勉強能辨別出一個個影影綽綽的高大的墳包。
可以確定的是,剛才還在那里的楊三不見了。
周向西強忍著才沒有哭出來。
這時,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手上有東西在移動,東西——
啊——
周向西顧不了那么多了,唯有尖叫才能讓她心里好過一點。
因為從地上跳起來,那東西似乎掉了,她使勁兒用左手拍了拍右手,心里惡心的不行,誰知拍著拍著她就察覺到不對了,遲疑了下,左手往右手手背上抹了抹,黏糊糊的一片……
她腦子里蹦出一個‘血’字,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里,奈何雙腿軟的像是面條,起了半天都站不起來。
這里離著村里不近,又是大晚上的,她就是扯開嗓門呼救,村里也不一定能聽到聲音。
她只能寄希望于楊三,剛才是跟她開玩笑的,是的,一定是開玩笑。
“楊三,楊三,你在哪里,你快出來,我告訴你,我要是有個好歹,我爸媽不會放過你的,國慶也不會放過你的。你快出來,我身上還有一塊錢,都給你?!?br/>
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墳地回響,楊三既沒有回話,也沒有現出身形,就像是早已離開了。
空寂的夜幕下,夜風徐徐,忍了許久的委屈和害怕在這一刻傾巢而出,周向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可惜這里除了她,在沒有二人了。
哭了一會兒,周向西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不是腦子迷糊了,還是重新有了勇氣。
連手電筒也顧不上找了,直接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往村里奔去,像是后面有東西在追似的,一直跑進了村里,進了周家的堂屋,才哇地一聲又哭了起來。
睡得正香的周大同和黃新巧被吵醒,兩人的起床氣不小,周大同一把推開黃新巧,“讓她閉嘴,大晚上不睡覺了是吧?”
黃新巧迷迷糊糊的爬起來,到了堂屋一看居然是周向西在哭,睡意瞬間沒了,她走過去抱住周向西,看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趕緊撫著背順氣,一邊焦急的問道“西西,你這是咋了,別哭了,快跟媽說說。”
在黃新巧的安撫下,周向西好一會兒才不哭了,臉上帶著眼淚,抬手抹了抹眼淚,發(fā)覺味道不太對,母女倆同時看去,見周向西的臉上(手上)糊滿了新鮮的糞便。
嘔——
兩人被惡心壞了,相互攙扶著跑出堂屋,蹲在院子里的菜地邊上吐了起來,其中以周向西最難受,手上還沾著呢。
直到晚飯都吐干凈了,黃新巧才端了一盆水給周向西沖手。
洗干凈回了堂屋,離得近了,黃新巧總覺得還能聞到一股屎味兒,“西西,你大晚上的干啥去了,咋手上弄這么多屎?”
不用看黃新巧的表情,周向西也能聞到身上源源不斷的屎味兒,顧不上回答她的問題,著急的道“媽,我要洗澡,你快去給我燒水?!?br/>
黃新巧沒有不答應的,“行,好好洗洗,待會兒我給你拿你大伯那次送的香皂!”
“媽,你累了一天了,還是讓大姐起來給我燒點兒熱水吧?!?br/>
周向西眼神隱晦的看了眼周向楠的小窗戶,都是她,要不是她不愿意讓出工作,她就不會找楊三壞她名聲,也就不會糊了一手的屎。
想到這里,她又暗恨,在哪里拉屎不好,非得跑到墳地里,簡直是腦子有病,別讓她知道是誰,不然讓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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