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點差5分,鈴聲輕響。
梅蘭因爬起身,關好電源,戴上墨鏡,抱上兒子,提上箱子,出門下樓打開了車庫。
她將仍在熟睡的兒子,安置在后座固定小床里,發(fā)動車子迅速離開小區(qū),轉上高速一路向南奔馳。
文文一直未醒,不知道發(fā)生的一切。
小床既堅固又舒適,小家伙似乎很享受,翻身都沒打一個。
梅蘭因幾次回頭觀察,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安全的地方,對司寇瑾做事心細的風格暗加贊許。
這種人才難得,今后若有國內的事情,交予他辦最穩(wěn)妥。
將來等兒子長大了,還可重用他的才能,為兒子獨擋一面大旗。
梅蘭因想到了阿桃,心里擔憂,冥冥中感覺要有什么發(fā)生,卻不敢打電話給她,怕被截聽暴露,導致整合行動功敗垂成,那就得不償失了。
對這個忠心不二的跟班,她是完全信任的。
如果阿桃那邊萬一出了問題,不僅阿桃有生命危險,可能難逃魔爪,她自己這一路先北上、轉西向、再南下的大回環(huán)計劃,被最后識破就成了大概率結果。
雖然川北秦嶺山脈崎嶇陡峭,同屬藏身避險佳地,但對方也會想到滇南的峽谷溶洞,一旦提前兩邊布局重點控制南邊,到時候肯定將面臨生死抉擇。
自己一個人當然不懼,對方抓得卻是她最大的軟肋,而且還是最關鍵的要命環(huán)節(jié),等同于扼住了咽喉。
時間和速度,生與死,在兩條線上競賽,隨時都有匯合成碰撞之勢的可能。
她想到這里,喉嚨一陣發(fā)干,強自鎮(zhèn)定全神貫注,腳下油門重壓,速度立刻飚升至160km/h,爭取盡量縮短中途損耗。
阿桃這邊,事實與猜想一致,她已經被鎖定追蹤。
此刻,沿途一直追蹤的2臺越野車,始終吊在后面,保持在10—20分鐘的距離。
2臺車上面坐了8個大漢,其中有2名從膚色看,明顯不屬于華夏種族。
車里人員,包括開車司機,都是一副精明強干的模樣,凡是與之近身接觸者,能夠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fā)的陣陣煞氣,令人不寒而栗。
每臺車里都有一人在擺弄手持液晶平板,屏幕上有一個紅點正在向西移動,兩個綠點與之緊挨跟隨。
另一人則手持衛(wèi)星電話或對講機,在進行通話。
除發(fā)動機外,余下之人則閉目休息,間或傳出鼾聲。
11月4日,早晨8點左右。
阿桃已經駕車沿著川藏高速,跑了將近7個小時,已經快進入藏區(qū)中東段。
一路上,她除了在2點時加油休息了片刻,便一直再沒進過服務區(qū),沒料到這么一個小疏忽,就成了一大破綻。
前方經過一個岔路口,路牌標示右轉道轉向南方大峽谷,她并沒有轉彎而是繼續(xù)向前急馳。
10分鐘后,隨后跟上的2臺車上人員瞧見了路牌,低頭查看了屏幕顯示,意識到了什么,立即抓起電話進行了匯報。
對方自從跟蹤阿桃上了川藏高速西行之后,一直認為梅蘭因母子同在車里,斷定她們只有2個動向。
一是轉向雅魯藏布大峽谷,利用密布的險地掩護,到達預先布置好的安全場所;
二是繼續(xù)向西進入號稱“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以寒冷天氣與險峻雪山為屏障,躲到已經安排好的山洞里安家據守。
然而,就在剛剛,她們放棄了第一個動向,剩下就是第二個了。
但是,連續(xù)近6個小時不停車,要說2人輪流開講得通,但小孩子總要吃喝拉撒,不至于車內解決吧。
答案顯而易見,要么小孩子出了問題,要么3人中間分開了。
分析到這里,這伙人終于意識到,可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完不成這項任務,所有人都會受到懲罰,為首之人馬上打通電話上報情況,同時加速追趕上去。
事實上,阿桃看到路標后,在心里也盤算過這個問題,但還是沒有想到小孩吃喝拉撒上面,只隱隱覺察對方可能也已有了猜測。
按照時間計算,小姐母子二人已經出發(fā)了近4個小時,只要再爭取拖延四五個小時就安全了。
她沒有梅蘭因那種超強的體質與精力,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有些疲倦。
幸好小姐事先給了她5顆能量丸,囑咐她每次最多服五分之一,否則可能造成血管爆裂。
她為了保持體力充沛,已經服用了4次,此刻掏出口袋里一顆剩余部分吞進嘴里,一股灼熱的能量流遍全身,體力逐步膨脹到極限,精神受到刺激多少恢復了一些。
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決定提高車速,盡量將對方甩遠點,腳踏油門一踩,時速立馬升至150km/h以上。
時近初冬,天氣干冷,遠近高山峻嶺少見林木,植被稀缺,到處白雪皚皚,一片銀裝素裹。
阿桃哪有心思欣賞風雪美景,生死懸于一線,生命與速度同在,心中想的全是如何拖延時間,逃脫追殺。
某一刻,透過反光鏡,她瞟到后面正有2個黑點飛快靠近,知道對方終于瞧出了漏洞,要追上來堵截檢查,免得做無用之功。
既然事已如此,只能放手一搏,興許還有機會。
阿桃腳下油門一踩到底,時速瞬息飚升至200km/h以上,精神高度集中,隨時做好超車避險準備。
于是,穿山越嶺的高速路上,一前一后3臺車,沿著川藏高速玩起了F1賽車,近乎極限的速度驚險連環(huán),稍不留神就可能車毀人亡。
路上,被超過的貨車與小車司機們,望著一閃而逝的車影,嚇得個個哆嗦怒罵,對3臺車的玩命之舉心驚肉跳。
追趕之下,3車都進入了藏區(qū)中段,海拔逐漸抬升,天氣愈發(fā)寒冷,空氣更加稀薄。
近一個小時的拼命前沖,阿桃精神力快速下降,注意力無法高度集中,幾次擦肩而過差點撞上其他車輛。
高速上,后面車輛越追越近,她知道不能再按現(xiàn)有辦法繼續(xù)下去,必須要下高速了,否則很可能會命喪此地。
10分鐘后,終于看見了岔路口,她想也沒想直接拐彎下坡,快速通過ETC收費通道,亡命逃匿。
尾隨追趕的車輛,像毒蛇似的粘住不放,怎么都甩不掉。
不到5分鐘,車到一處三叉路口,阿桃不敢開往城鎮(zhèn)方向,即時轉向進山路線,撞碎一塊“大雪封山,嚴禁通行”標牌,駛上崎嶇山路。
這個季節(jié)天寒地凍,路面積雪厚厚一層,稍不留意就會滾下山坡掉進深淵。
阿桃握緊方向盤,靠著山壁前行,車輪發(fā)出“吱呀”聲音,聽著心底涼嗖嗖的。
她回頭看時,后面緊追的2臺車明顯放緩了速度,有些躊躇不前,但想到任務失敗的后果,只得咬牙跟隨。
這么一耽擱,相互間差距拉開到了600米以上。
阿桃明白,一直往前的話,不管如何掙扎,活命的希望都渺茫,一旦抓住機會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眼下,只有徹底阻止他們前進,才會爭取最后的生機。
想到此處,阿桃稍微加快了速度,再次拉遠了距離,又過了兩個山頭,估摸差不多了才停下車來,從背包里掏出唯一一顆手雷。
對面,隔了一道深淵,追擊小車剛駛出拐角,阿桃將手雷奮力投擲過去。
“轟!”
一聲巨響在山谷回蕩,對面山上積雪大塊掉落,將前車掩埋了,后車只能停下。
后車之人,躲過一輪滾雪后,才敢匆忙趕前救人。
阿桃見狀,長吁口氣,總算暫時逃過了死劫。
她想到小姐應該快到達安全地點了,不管怎樣對方肯定是沒時間布置了,終于放松了心情。
撲!撲!撲!
對方射出一串子彈,徒勞無功地發(fā)泄心中的怒火。
前面,路上積雪太厚,阿桃也不敢再駕車硬沖,只能用兩條腿跑路了。
她腳踩積雪,看看對面忙碌的幾人,估計一時半會也弄不完。轉身打開后備箱,取出棉衣穿上,提著一袋食品塞進隨身背包,將消音手槍插入綁腿,選準一個方向,開始徒步前進,準備繞一大圈回到城鎮(zhèn),再想其他辦法回去。
突然,阿桃心中警兆頓生,急忙側身。
一聲狙擊槍響后,左臂中彈的阿桃被強大慣性力一推,掉下山崖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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