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跟都桑合作,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我以前猜測過很多次,很猜測過很多個版本。
但是都覺得不太靠譜,現(xiàn)在喬桑提出來,顯然,她是知道的,不過我抿了抿嘴唇,只要她不明確說,我就絕對不會問。
甚至,哪怕她現(xiàn)在說了,以后我也不能拿這個,作為打敗都桑,離間他們的辦法,畢竟她現(xiàn)在都是為了我。
人都是有良心的,我還做不到恩將仇報。
“杜一要的,我都可以給,相反,你也應該知道,我在都桑子民心中的地位,至少,現(xiàn)在的地位?!眴躺S痔匾鈴娬{(diào)了下。
“如果你還執(zhí)意這么做,我會殺了你,而且我保證,會讓杜一什么都得不到?!?br/>
我這回倒是真的震驚了一下,沒想到喬桑竟然知道,心里明白,那些都桑的遺民,對她只有利用,一旦利用價值沒有了,那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還以為,她一直這么天真,可是這樣,我看向她的目光,就更同情了,明知道他們是不值得的人,還要犧牲愛情,生命,是非觀,去苦苦守護。
她到底是為了什么?我都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被塞了一團漿糊了。
“呵呵?!笨上?,傀儡人一點被嚇到的意思都沒有,不屑的冷笑,“桑公主,我是該說你太天真呢?還是該說,你把我想的太天真了?”
我愣了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在都桑,哪怕桑公主再至高無上,是再特殊的存在,都不能否認,真正的領頭人,只有都桑王一個人。
跟杜一的合作,肯定是雙方的制衡,并非喬桑知道的那么簡單,而只要都桑王還不想撕毀合約,那不管現(xiàn)在喬桑說什么,他都不需要擔心。
“你不信我?”同樣的一句話,喬桑跟我說的時候,痛不欲生,但是對著傀儡人說,就是充滿了暴戾。
甚至,雙眼已經(jīng)血紅一片,她是真的急了,只要還想活命,現(xiàn)在就不該惹她,但是很可惜,傀儡人就沒想著能活下去。
我搖了搖頭,艱難的開口,“殺了他吧。”
聽到我的話,喬桑一愣,期待,猶豫,恐懼,愧疚,種種情緒交雜在一起,嘴唇抖動的厲害,好一會兒,才找到聲音。
“你,你沒事了嗎?”
沒事?呵,我也真想沒事,如果沒事只是暫時不會死了,那應該勉強可以說是的。
我之前就算再著急,可是連開口說幾個字都做不到,現(xiàn)在總算是能說話了,甚至體內(nèi)亂串的氣息,也穩(wěn)定多了。
看來都桑王也消耗不起了,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在連續(xù)試探了兩次,準備碾壓死我,沒有成功之后,就已經(jīng)打算退回都桑了。
我死死咬著牙關,艱難點頭,這么一動,鼻子就開始淌血,喬桑的眼神暗了暗,我生怕她不信,一直看著她。
我們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哪怕她當時,心里眼里的那個人都不是我,一些習慣和默契,也還是有的。
“咔……”喬桑一個字都沒說,手用力一收,傀儡人驚訝的表情還沒收斂,脖子就軟軟的垂到一邊,死的不能再死了。
呵,如果有下輩子,他應該會記住了,對方還在跟你談條件的時候,要珍惜,因為一旦決定不再談了,根本就不會再多說了。
機會,真不是那么時時刻刻都有的,喬桑嫌惡的踹開他,沖過來,扶著我,眼睛里又有眼淚要落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這句話我之前在對她說,現(xiàn)在又全被她還回來了,我都想問問,這算不算是報應了。
“放心?!蔽沂钦娴乃啦涣?,都桑的裂縫,馬上就要關閉了,我之前看過周圍了,至少來的路上,沒有什么埋伏。
山洞里肯定還是有的,不過想要趕過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我可以用靈氣壓制住傷口,只要安全下山,我就暫時不會死了。
至于胖子……
如果跟我們猜測的一樣,下手的是都桑王,那只要裂縫封禁,這種牽扯就會中斷,沒有了源頭,女靈就能把胖子體內(nèi)的殘余,清除出去。
雖然糟了點罪,但是好在,結果還不太壞,我艱難的呼吸,想要多說幾句,喬桑卻說什么都不讓了。
冰冷的手指擋住我的嘴唇,“別說,什么都別說,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沒有關系,別說話?!?br/>
她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身上就是微涼的,我還真就相信了她說的,什么體寒,女人天生體溫就比男人低之類的話。
其實那個時候,她用的身體畢竟不是原本的那具,有什么不良反應也是正常的,但是現(xiàn)在……
她已經(jīng)復活了,這具身體也是原本屬于桑公主的,又有皇族之血的護持,她只會比一般人健康。
現(xiàn)在手指這么涼,分明是緊張,是嚇的,她在擔心我,我心里微微酸澀,喬桑,我該拿你怎么辦。
為什么你心里不能只有一方面的人,為什么要這么為難自己,也為難所有人。
她不讓我說話,我正好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索性一聲不吭,專心對抗體內(nèi)的法陣之力。
可是她靠的太近,身上獨屬于她的香氣,若隱若現(xiàn),我想不聞,他們卻偏偏往鼻子里鉆,發(fā)絲更是有一下沒一下的,從我臉上掃過去。
我氣血翻涌的更厲害了,我簡直哭笑不得了,我也是個正常男人,對于前女友這么近距離接觸,哪怕心里是抗拒的,但是身體卻……
不過如果是在正常的情況下,我倒是不至于這樣,可偏偏體內(nèi)氣息亂串,我就算是想穩(wěn)定住,想做君子,也沒有辦法啊。
臉越來越燙,我都覺得自己快要爆體而亡了,喬桑緊張的湊過來,鼻尖都快要貼到我鼻子上了,擔憂的問:“你不用說話,也千萬別瞞我。
你是不是不好了?你別瞞著我?!?br/>
我默默嘆了口氣,搖了下頭,結果鼻尖剛好蹭到她的鼻子。
轟……
這回發(fā)燙的已經(jīng)不只是臉,而是整個身體,都跟被煮熟的蝦米一樣。
喬桑急了,直接跳起來,沖著法陣大喊,“哥,你還不收手嗎?你要是不在了,巫徒都消失了,都桑的根本就不在了。
你別以為能熬的過他,我不會讓他死的,你要是再不收手,我就把皇族之血,全都給他?!?br/>
我深吸了口氣,眼前全都是喬桑玲瓏的曲線,這匕首怎么還有這種功能,真是太坑人了,我和喬桑可是真真切切發(fā)生過那種關系的。
我現(xiàn)在恨不得直接把她摁在地上,盡情的蹂躪,體內(nèi)的氣息又開始不穩(wěn)定起來,想要阻止她,也做不到。
我知道她是認真的,都桑王也知道。
“哼。”冷冷的憤怒,從法陣的另外一端傳過來,看來,都桑王的情況,也并不比我好。
否則,就喬桑敢這么說話,他早就徹底炸毛,瘋狂大罵起來了。
法陣瞬間熄滅,我長吁了口氣,終于是結束了,裂縫馬上就要閉合了。
山上一股強大的氣息,卻突然席卷下來,“都桑王,你還以為能逃得掉嗎?”
聲音后面,還連續(xù)跟著幾道不同的氣息,我在聽到聲音的一瞬,就已經(jīng)驚呆了。
這個聲音,我緊緊攥著拳頭,竟然真的是她,之前的所有一切,都找到了突破口。
我艱難的深呼吸,攥著匕首,一把拽了出去,血還沒等竄出來,就被我用靈氣制衡住了。
這么做,我已經(jīng)是在拼了,哪怕能活著離開,至少也得躺上幾個月,甚至,以后都沒有再進步的空間了。
可我卻一點猶豫都沒有。
他們出現(xiàn)的一瞬,就直接站在法陣的節(jié)點上,如同演練過無數(shù)次一樣,直接對準裂縫。
喬桑臉色劇變,大聲質問,“你們是什么人?趕緊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br/>
喬桑到底是喬桑,哪怕憤怒,還是不想濫殺無辜,這樣的喬桑,難怪前生的莫離,會毫無辦法。
她就算做了什么,也讓人沒法真正的恨起來,我捂著傷口,緩慢的轉身,“外婆?!?br/>
那個佝僂瘦小的背影一頓,可還是沒有回頭,攻擊比之前還要強烈,“都桑王受傷了,剿滅都桑在此一舉,我們再加把勁兒。”
我忍不住苦笑,真的是外婆,沒辦法在自欺欺人了,剛才的傀儡人,根本就不是杜家的人,真的是外婆的另外一個安排。
她怕我,或者是都桑王,有一個惜命的,那這場消耗的算計,就會功虧一簣,所以預備了后手,在關鍵時候,以杜家人的身份出線,給都桑王信心。
讓他覺得,是可以一舉殺死我的,不惜堆上大量的人命,我甚至相信,如果當時先想要放棄的人是我,那傀儡人也會出現(xiàn)。
不過肯定是打著外婆的幌子,幫我對付都桑王,讓我以為可以一舉封印都桑,哪怕是死,也撐到最后一刻。
“你們對都桑不利,我就不能留著你們了。”喬桑瞇了瞇眼睛,沒有看我,直接沖了過去。
只是一擊,最邊緣的男人,就被拍到山壁上,沒氣了。
“黑晝,你去。”外婆大喊一聲,我和喬桑都愣了一下,這里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人了,難不成上面還有?
哪怕之前嚴磊已經(jīng)說過了,做傀儡人,都耗費了一百多個,好吧,那還只是老鬼一個人,如果再加上那兩個杜家的人呢?
而且我現(xiàn)在可不會認為,這一切單單只是幸運了,剛好就做了三個,然后就都用上了,還真的就贏了,說不定外婆還有很多個后手呢。
至少她對杜一的仇恨,遠遠比對都桑王來的深刻,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次都桑王也算是給杜一擋災,受了他的連累了。
我還真是小看了外婆,她手底下的人還真的不少,甚至能瞞過玄門,瞞過杜一,瞞過都桑遺民的耳目,把埋伏,都打到了地獄最底層,和這里來。
那么……
我瞇了瞇眼睛,看向山上,很輕的聲音,我已經(jīng)把靈氣全開,也才只是聽到一點輕微的聲音。
這人,不對勁兒啊,要真是不借助外物,能做到這個份上,那他得有多強,足夠超越外婆了。
如果是我沒出現(xiàn),沒有對都桑王造成消耗之前,她把這么重量級的人物,埋伏在山洞里,還說的過去。
可是現(xiàn)在,決戰(zhàn)地分明已經(jīng)換成了這里,再讓高手躲著不出,就說不過去了,該不會是……
之前提到的杜家跟都桑的合作是真的,只是機緣巧合之下,被外婆給利用了。
然后杜一的人,是在趕過來的路上,這次外婆的目標,不是我,也不僅僅是都桑王,而是連通杜一一起,一網(wǎng)打盡?
這可就真的驚悚了,哪怕總是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可那也得是黃雀才行,要是只螞蟻,最多也只能想想。
這么想來,我倒是死死的盯著山上,一直留到最后的人,因為喬桑的突然出手,不得不提前出場,會有怎么的憤怒,都不需要用腦袋想。
我抿了抿嘴唇,突然有點糾結,如果,他們真的想要殺了喬桑,我該做怎么辦。
這個念頭只是在腦袋里過了一遍,我就被嚇壞了,不可以,他們要打死都桑王,封禁都桑,這些我都不管。
甚至在一分鐘之前,我要做的,就是這件事,但是如果他們的目標,要變成喬桑,那我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喬桑,我以為復活她之后,我們就已經(jīng)兩清了,甚至將來不得不對上的時候,也可以坦然的殺了她,或者,被殺。
但其實我根本做不到,哪怕沒有今天她的拼命相救,我也做不到,就如同我說的再絕情,她可以離開,卻做不到真的看著我去死。
我們之間的關系,注定了要一直彼此折磨,不過這次,我倒是沒非得強迫自己扭轉觀點。
她能保持純粹,我也可以,哪怕是再次封印她,我也不會因為她,作出后悔的事。
山上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沖下來,直接跳到那個死去的人的位置上,缺口一角的攻擊法陣,竟然完美的彌合了。
我張大著嘴巴,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我想了半天的高手,竟然是一條狗,哪怕是個頭大點,也改變不了,它是一條狗的事實。
我說怎么會腳步那么輕,速度那么快,要是人,肯定得修煉到一定的層次,可如果是狗,這根本就是它的本能啊。
都桑那邊根本幫不上忙,甚至連都桑王,除了最開始的那聲憤怒的咆哮之外,都沒有再說出第二句話來。
這么多人,又是啟動的原本就準備好的法陣,哪怕喬桑很強大,在對方有了防備的情況下,想要第一時間突破法陣,也是很困難的事。
她偷偷扭頭看過我一眼,我心一緊,還以為她會跟我求救,結果她只是看了我傷口一眼,什么都沒說。
我松了口氣的同時,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她這是清楚我的選擇,所以才不讓自己,又再次難過的機會嗎?
我之前可以肆無忌憚的指責她,但是現(xiàn)在,我盤腿坐在地上,一邊調(diào)理身體,一邊看著他們決斗。
心里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沒錯,都桑的人殘暴,沒有是非觀,可再壞,她們對喬桑,也曾經(jīng)是好的。
我看到的都是他們的利用,但是之前呢?在喬桑的心里,肯定有一段難忘的快樂時光吧。
這些,我在莫離的記憶里,也曾經(jīng)看到過,哪怕只是很短的畫面,但是從旁觀者的角度,都能看得出來的愛護,喬桑這個當事人,更無法忘懷吧。
“都桑不是你們這些宵小可以染指的。”喬桑是都桑的公主,生而尊貴,發(fā)怒的時候,光是氣勢,就足以震懾大部分的人。
尤其巫族特有的異能,黑晝旁邊的兩個年輕男人,最先挺不住,“噗噗……”連著吐了兩口血,雖然還咬牙堅持,沒有離開自己的站位。
但是整個法陣之光,都開始暗淡起來,都桑的縫隙,瞬間閉合。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剛才還是我千方百計的想辦法,封印這個裂痕,但是現(xiàn)在,就變成都桑王,不顧一切的想要保護自己。
“混蛋,殺了她,讓都桑在外面的人,一個不剩。”外婆干枯的手一揮,那幾個人全都跳過來,奔著喬桑來了。
都桑的封印,也是對皇族之血的封印,哪怕莫離對她網(wǎng)開一面,但是在真身復活之后,她還是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尤其在裂縫重新封印的一瞬,她身體都晃了幾下,我按在地上,狠狠一撐,借著僅有的力氣,擋在喬桑面前。
“外婆,想不想試試,是這些不人不鬼的傀儡厲害,還是我這個,你親自挑選的嫡系更有出息?”我嘲諷的扯動嘴角。
如愿看到外婆變了臉色,那幾個人,更是憤怒的瞪著我,不過外婆沒法話,他們竟然一個都沒動。
“讓開。”好一會兒,外婆咬牙切齒的低吼。
我咂巴下嘴,突然覺得有點沒勁,“讓開?外婆這是以什么身份,在命令我?師父,外婆,還是,玄門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