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意思？

    我忽然微微一驚。

    相傳亞歷山大的第一位妻子羅克珊娜就是亞洲一個部族首領(lǐng)的女兒,難道就是這里的西徐亞人？我苦笑著心里暗嘆一聲，歷史果然是不可逆的。

    “將軍，不能牽馬進去！馬不能進帳篷！”侍衛(wèi)的喊聲把我拉回現(xiàn)實。

    邁蘭尼上前一步擋到門簾前,剛把手放到劍上卻被托勒密一腳踹開。

    “胡說！我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規(guī)矩！你騙誰呢！”

    邁蘭尼趔趄一下又沖過去拉住馬韁：“將軍！陛下正在休養(yǎng),你不能這樣進去！”

    托勒密怔了怔，又向前挺挺胸膛,邁蘭尼遲疑一下,這次居然舉起劍橫到他面前。

    “將軍,不要逼我了?！?br/>
    邁蘭尼墨綠色的眼珠堅毅無比。

    托勒密回頭看了看喀山德身后的那幫人，有些不敢相信：“別開玩笑了，他寧愿見這些人，也不愿意再看阿明最后一眼？”

    邁蘭尼雙唇緊閉,依舊沒動。

    喀山德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背后不大不小地響起：“……可憐的老大叔，白費功夫，每天都會死那么多人，亞歷山大不可能多么在乎……”

    啪！

    喀山德傻在那里，不一會，左半邊臉頰慢慢變紅。

    “我相信他，他不是你，喀山德，不要把這么骯臟齷齪的想法往他身上安?！蓖欣彰苁栈厥?，扶著馬上的尸身轉(zhuǎn)身，藍眼睛里閃過一絲悲涼，“但無論如何，邁蘭尼，告訴他我很失望。如果他還記得那個在任何時候都把他視若神明的阿明塔斯……亞歷山大，亞歷山大……”

    他的背影顯得非常蕭索，一人一匹馬在風(fēng)中踽踽獨行，逐漸與夜色融為一體。

    喀山德似乎一直沒回過神來，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臉頰，又感覺到了什么，抹一下嘴角。直至看到手上的血跡，他才低笑一聲。

    我趁此機會把邁蘭尼拉到一邊：“陛下怎么了？”

    邁蘭尼皺皺眉頭。

    “他又昏過去了嗎？你那么攔著托勒密不讓亞歷山大見他，肯定有鬼！”

    邁蘭尼急眼了，一把捂住我的嘴：“別那么大聲，陛下一連三天幾乎都沒休息過。好不容易……”

    “邁蘭尼，外面有人？是我聽錯了嗎，好像是巴高斯的聲音?！?br/>
    營帳里突然傳來亞歷山大明亮的嗓音。

    “西徐亞的使臣求見。”

    喀山德?lián)尩馈?br/>
    “什么？”營帳內(nèi)的聲音頗感意外。

    “我是說，陛下，”喀山德略微抬高聲音，“西徐亞派使臣求見?！?br/>
    營帳內(nèi)靜了一會。

    “知道了?！眮啔v山大頓了頓，忽道，“巴高斯，你……在不在外面？”

    “陛下。”我道。

    “亞歷山大陛下，西徐亞的使臣還在等……”

    “巴高斯，你是不是有事情需要向我匯報？”亞歷山大不耐煩道。

    “……是的?！蔽业拖骂^。

    “先讓他進來?！?br/>
    亞歷山大反常的表現(xiàn)更加重了我的擔(dān)心。在喀山德懷疑的注視下，我快步走進去，卻發(fā)現(xiàn)長桌旁空無一人。

    “這里。”

    亞歷山大的聲音從一側(cè)角落里傳來。

    我繞過圓桌，看見抵著圓柱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的他。

    “陛下?！?br/>
    “宙斯保佑，我真的很高興你來了?！彼吐暤溃翱撞荒艽┝?，你替我脫下來，我感覺……好像碰到傷口了。”

    我應(yīng)聲走到他身后，幫他小心解開盔甲，慢慢抬起，心忽然被扎了一下。血水順著里面的希臘白袍蜿蜒一直流到背后的衣角，傷口崩裂了。

    “陛下，疼不疼？”我看著兀自滴答個不停的鮮血手有點抖，穩(wěn)了穩(wěn)語調(diào)才道，“我?guī)湍惆??！?br/>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

    “謝謝。對不起，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麻煩你，巴高斯，最后一次……謝謝?！?br/>
    我心里難受得不行，無聲地替他解開衣服，仔細擦拭，包扎好傷口。邁蘭尼進來遞給我一件干凈白袍。我?guī)蛠啔v山大穿上，然后束好腰帶。

    他突然把橄欖枝形狀的金色王冠遞給我。

    我伸手自然而然要去接，忽然又縮了回來：“不，這個不行。”

    “啊，這個，”亞歷山大好像這才回神，自己拿起來端詳一陣。

    “赫費斯提翁……”

    他慢慢摩挲著皇冠，突然露出悲傷的表情。

    “你如果不制止我，我都快忘記了，巴高斯，我真的快@黃色?！?br/>
    他一把將皇冠扔到地上。

    “陛下！”

    “怎么回事？我的赫菲斯……我曾經(jīng)跟他說過那么多話，可是一句一句，在我腦子里都變得，都變得模糊了?！?br/>
    忽然間，我看到晶瑩的淚水落到半空中。

    “我是多么害怕，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害怕失去他?？晌艺娴囊ニ?，或者說我從未真正擁有過他。巴高斯，在他心里我成了個混蛋?？晌也恢涝撛鯓幼觥?br/>
    他哭得泣不成聲。

    “沒有了赫費斯提翁，亞歷山大怎么可能還是亞歷山大？”

    我彎下腰，撿起皇冠，擦拭干凈。

    “陛下，阻擋在你面前的是什么？”

    “恐懼與孤獨?！?br/>
    “實現(xiàn)夢想的代價是什么？”

    “學(xué)會傷害別人?！?br/>
    “陛下，”我朝他微笑，“那你怎么知道那些人在被你傷害后都會離你而去呢？”

    亞歷山大抬起頭看向我，迷茫的藍色瞳孔好似純凈的珠寶。

    我把王冠拿到他面前：“他愛你，他只會盼著你的好，他只會盡自己的最大努力去幫助你，哪怕刺傷自己也在所不惜。”

    眼睛快被淚水溢滿。

    我不敢眨眼，怕他瞧出端倪。

    他愛你。

    ……

    我亦一樣。

    他接過王冠。

    “他們恨我，但我無法停止?！眮啔v山大微微低頭，“就像你說的，阿明塔斯……很多人因我而死，可我一旦停止征程，他們的死就再也沒有意義了?！?br/>
    我揉了揉眼。

    “沒錯，可那些人恨的是你的偉大。陛下，你應(yīng)該明白，即便是神，也不能保證所有人都愛他?！?br/>
    他不再猶豫，為自己戴上皇冠。

    “正了嗎？”

    我點頭。

    亞歷山大站起身：“那你不會再離我而去了吧，巴高斯？”

    我沒有說話。

    他回過頭：“我不明白，巴高斯，既然你愛……”

    “不，陛下，正相反，我恨你，”我猛然抬頭，“我恨你的偉大?！?br/>
    你那么偉大，讓我連可容身的位置都沒有。直至今天，當(dāng)我看到你為那個與你一般優(yōu)秀的人不知所措地哭泣時，我才覺得，自己不是懦弱，是根本感覺不到希望。

    出來時我回想起亞歷山大最后的表情，難受得幾乎窒息。他那一瞬間的錯愕，以及與此同時突然變涼的眼神就像鞭子一樣抽在我心上。我剛倉皇逃出，看到赫費斯提翁站在門前的身影，他似乎剛從戰(zhàn)場回來，俊美的臉龐卻不見疲憊。

    邁蘭尼照例攔住他，他道：“我有戰(zhàn)報。”

    “就在外面說吧?！眮啔v山大淡淡的聲音響起。

    赫費斯提翁眼神黯淡了下，還是道：“第七座城的敵兵不戰(zhàn)而降，剛剛遞上降書?！?br/>
    亞歷山大嗯了聲：“你先走吧，這件事明天我會回應(yīng)?！?br/>
    赫費斯提翁不情愿地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抬高聲音：“亞歷山大？”

    “什么？”

    “你還好吧？”

    “嗯?！?br/>
    “記得我在你身邊。”

    “……嗯。”

    赫費斯提翁不再留戀，卻回頭對我做個手勢，示意我跟上。

    我們倆在月光下的小道徐徐走著，一前一后，路上沒有旁人，但他一直沒說話，直到把我?guī)У阶约旱膸づ?。帳篷里非常整潔，他旁若無人地脫下自己的盔甲，棕色長發(fā)散下來，異常美麗。然后他把頭轉(zhuǎn)向我，手支著下巴，大眼睛沉靜且溫和。

    “跟我說實話，亞歷山大今天是不是受傷了？”

    我看著他搖搖頭。

    “你騙不了我的?！焙召M斯提翁眼睛看著我，卻陷入沉思，“他受傷的時候就是這樣，不肯見人，不肯找醫(yī)官，不管多大的傷勢都會說沒事?！?br/>
    我低了頭。

    他既然什么都知道還找我做什么？

    他優(yōu)雅地敲敲桌子：“告訴我，他到底傷到什么程度？”

    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我忽反問道：“大人為什么不自己去問陛下？”

    赫費斯提翁移開手指。

    “怎么，不想告訴我？”

    “這件事，沒有陛下的允許，我不會說一個字?！?br/>
    “這樣啊……”赫費斯提翁沉吟一陣，忽道，“巴高斯，你喜歡什么？金銀？珠寶？奴隸？我給你一樣，作為交換，你告訴我亞歷山大的病況，你看這樣如何？”

    我心里忽然一動。

    “什么東西都可以？”

    赫費斯提翁眼中露出有些疲倦的笑意：“只要你喜歡的，只要我給得起的——當(dāng)然，亞歷山大出外?！?br/>
    “讓我想想?！蔽已b作審視一般掃過整個帳篷，最后眼光落到他十指交錯的手上。

    我緊張地回視他，心開始怦怦

    他是什么意思？

    我忽然微微一驚。

    相傳亞歷山大的第一位妻子羅克珊娜就是亞洲一個部族首領(lǐng)的女兒,難道就是這里的西徐亞人？我苦笑著心里暗嘆一聲，歷史果然是不可逆的。

    “將軍，不能牽馬進去！馬不能進帳篷！”侍衛(wèi)的喊聲把我拉回現(xiàn)實。

    邁蘭尼上前一步擋到門簾前,剛把手放到劍上卻被托勒密一腳踹開。

    “胡說！我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規(guī)矩！你騙誰呢！”

    邁蘭尼趔趄一下又沖過去拉住馬韁：“將軍！陛下正在休養(yǎng),你不能這樣進去！”

    托勒密怔了怔，又向前挺挺胸膛,邁蘭尼遲疑一下,這次居然舉起劍橫到他面前。

    “將軍,不要逼我了。”

    邁蘭尼墨綠色的眼珠堅毅無比。

    托勒密回頭看了看喀山德身后的那幫人，有些不敢相信：“別開玩笑了，他寧愿見這些人，也不愿意再看阿明最后一眼？”

    邁蘭尼雙唇緊閉,依舊沒動。

    喀山德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背后不大不小地響起：“……可憐的老大叔，白費功夫，每天都會死那么多人，亞歷山大不可能多么在乎……”

    啪！

    喀山德傻在那里，不一會，左半邊臉頰慢慢變紅。

    “我相信他，他不是你，喀山德，不要把這么骯臟齷齪的想法往他身上安?！蓖欣彰苁栈厥郑鲋R上的尸身轉(zhuǎn)身，藍眼睛里閃過一絲悲涼，“但無論如何，邁蘭尼，告訴他我很失望。如果他還記得那個在任何時候都把他視若神明的阿明塔斯……亞歷山大，亞歷山大……”

    他的背影顯得非常蕭索，一人一匹馬在風(fēng)中踽踽獨行，逐漸與夜色融為一體。

    喀山德似乎一直沒回過神來，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臉頰，又感覺到了什么，抹一下嘴角。直至看到手上的血跡，他才低笑一聲。

    我趁此機會把邁蘭尼拉到一邊：“陛下怎么了？”

    邁蘭尼皺皺眉頭。

    “他又昏過去了嗎？你那么攔著托勒密不讓亞歷山大見他，肯定有鬼！”

    邁蘭尼急眼了，一把捂住我的嘴：“別那么大聲，陛下一連三天幾乎都沒休息過。好不容易……”

    “邁蘭尼，外面有人？是我聽錯了嗎，好像是巴高斯的聲音。”

    營帳里突然傳來亞歷山大明亮的嗓音。

    “西徐亞的使臣求見?！?br/>
    喀山德?lián)尩馈?br/>
    “什么？”營帳內(nèi)的聲音頗感意外。

    “我是說，陛下，”喀山德略微抬高聲音，“西徐亞派使臣求見?！?br/>
    營帳內(nèi)靜了一會。

    “知道了?！眮啔v山大頓了頓，忽道，“巴高斯，你……在不在外面？”

    “陛下?！蔽业?。

    “亞歷山大陛下，西徐亞的使臣還在等……”

    “巴高斯，你是不是有事情需要向我匯報？”亞歷山大不耐煩道。

    “……是的?！蔽业拖骂^。

    “先讓他進來?！?br/>
    亞歷山大反常的表現(xiàn)更加重了我的擔(dān)心。在喀山德懷疑的注視下，我快步走進去，卻發(fā)現(xiàn)長桌旁空無一人。

    “這里。”

    亞歷山大的聲音從一側(cè)角落里傳來。

    我繞過圓桌，看見抵著圓柱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的他。

    “陛下。”

    “宙斯保佑，我真的很高興你來了?！彼吐暤?，“盔甲不能穿了，你替我脫下來，我感覺……好像碰到傷口了?！?br/>
    我應(yīng)聲走到他身后，幫他小心解開盔甲，慢慢抬起，心忽然被扎了一下。血水順著里面的希臘白袍蜿蜒一直流到背后的衣角，傷口崩裂了。

    “陛下，疼不疼？”我看著兀自滴答個不停的鮮血手有點抖，穩(wěn)了穩(wěn)語調(diào)才道，“我?guī)湍惆！?br/>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

    “謝謝。對不起，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麻煩你，巴高斯，最后一次……謝謝?！?br/>
    我心里難受得不行，無聲地替他解開衣服，仔細擦拭，包扎好傷口。邁蘭尼進來遞給我一件干凈白袍。我?guī)蛠啔v山大穿上，然后束好腰帶。

    他突然把橄欖枝形狀的金色王冠遞給我。

    我伸手自然而然要去接，忽然又縮了回來：“不，這個不行。”

    “啊，這個，”亞歷山大好像這才回神，自己拿起來端詳一陣。

    “赫費斯提翁……”

    他慢慢摩挲著皇冠，突然露出悲傷的表情。

    “你如果不制止我，我都快忘記了，巴高斯，我真的快@黃色?！?br/>
    他一把將皇冠扔到地上。

    “陛下！”

    “怎么回事？我的赫菲斯……我曾經(jīng)跟他說過那么多話，可是一句一句，在我腦子里都變得，都變得模糊了。”

    忽然間，我看到晶瑩的淚水落到半空中。

    “我是多么害怕，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害怕失去他?？晌艺娴囊ニ?，或者說我從未真正擁有過他。巴高斯，在他心里我成了個混蛋?？晌也恢涝撛鯓幼觥?br/>
    他哭得泣不成聲。

    “沒有了赫費斯提翁，亞歷山大怎么可能還是亞歷山大？”

    我彎下腰，撿起皇冠，擦拭干凈。

    “陛下，阻擋在你面前的是什么？”

    “恐懼與孤獨?！?br/>
    “實現(xiàn)夢想的代價是什么？”

    “學(xué)會傷害別人?！?br/>
    “陛下，”我朝他微笑，“那你怎么知道那些人在被你傷害后都會離你而去呢？”

    亞歷山大抬起頭看向我，迷茫的藍色瞳孔好似純凈的珠寶。

    我把王冠拿到他面前：“他愛你，他只會盼著你的好，他只會盡自己的最大努力去幫助你，哪怕刺傷自己也在所不惜。”

    眼睛快被淚水溢滿。

    我不敢眨眼，怕他瞧出端倪。

    他愛你。

    ……

    我亦一樣。

    他接過王冠。

    “他們恨我，但我無法停止?！眮啔v山大微微低頭，“就像你說的，阿明塔斯……很多人因我而死，可我一旦停止征程，他們的死就再也沒有意義了。”

    我揉了揉眼。

    “沒錯，可那些人恨的是你的偉大。陛下，你應(yīng)該明白，即便是神，也不能保證所有人都愛他?！?br/>
    他不再猶豫，為自己戴上皇冠。

    “正了嗎？”

    我點頭。

    亞歷山大站起身：“那你不會再離我而去了吧，巴高斯？”

    我沒有說話。

    他回過頭：“我不明白，巴高斯，既然你愛……”

    “不，陛下，正相反，我恨你，”我猛然抬頭，“我恨你的偉大。”

    你那么偉大，讓我連可容身的位置都沒有。直至今天，當(dāng)我看到你為那個與你一般優(yōu)秀的人不知所措地哭泣時，我才覺得，自己不是懦弱，是根本感覺不到希望。

    出來時我回想起亞歷山大最后的表情，難受得幾乎窒息。他那一瞬間的錯愕，以及與此同時突然變涼的眼神就像鞭子一樣抽在我心上。我剛倉皇逃出，看到赫費斯提翁站在門前的身影，他似乎剛從戰(zhàn)場回來，俊美的臉龐卻不見疲憊。

    邁蘭尼照例攔住他，他道：“我有戰(zhàn)報?！?br/>
    “就在外面說吧?！眮啔v山大淡淡的聲音響起。

    赫費斯提翁眼神黯淡了下，還是道：“第七座城的敵兵不戰(zhàn)而降，剛剛遞上降書?！?br/>
    亞歷山大嗯了聲：“你先走吧，這件事明天我會回應(yīng)?！?br/>
    赫費斯提翁不情愿地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抬高聲音：“亞歷山大？”

    “什么？”

    “你還好吧？”

    “嗯?！?br/>
    “記得我在你身邊?！?br/>
    “……嗯?！?br/>
    赫費斯提翁不再留戀，卻回頭對我做個手勢，示意我跟上。

    我們倆在月光下的小道徐徐走著，一前一后，路上沒有旁人，但他一直沒說話，直到把我?guī)У阶约旱膸づ瘛づ窭锓浅Ｕ麧?，他旁若無人地脫下自己的盔甲，棕色長發(fā)散下來，異常美麗。然后他把頭轉(zhuǎn)向我，手支著下巴，大眼睛沉靜且溫和。

    “跟我說實話，亞歷山大今天是不是受傷了？”

    我看著他搖搖頭。

    “你騙不了我的?！焙召M斯提翁眼睛看著我，卻陷入沉思，“他受傷的時候就是這樣，不肯見人，不肯找醫(yī)官，不管多大的傷勢都會說沒事?！?br/>
    我低了頭。

    他既然什么都知道還找我做什么？

    他優(yōu)雅地敲敲桌子：“告訴我，他到底傷到什么程度？”

    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我忽反問道：“大人為什么不自己去問陛下？”

    赫費斯提翁移開手指。

    “怎么，不想告訴我？”

    “這件事，沒有陛下的允許，我不會說一個字?！?br/>
    “這樣啊……”赫費斯提翁沉吟一陣，忽道，“巴高斯，你喜歡什么？金銀？珠寶？奴隸？我給你一樣，作為交換，你告訴我亞歷山大的病況，你看這樣如何？”

    我心里忽然一動。

    “什么東西都可以？”

    赫費斯提翁眼中露出有些疲倦的笑意：“只要你喜歡的，只要我給得起的——當(dāng)然，亞歷山大出外?！?br/>
    “讓我想想?！蔽已b作審視一般掃過整個帳篷，最后眼光落到他十指交錯的手上。

    我緊張地回視他，心開始怦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