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睜開眼時司空正盯著我.他的臉完全恢復(fù)了原樣.就像從來都沒有過中毒這件事一樣.不留一點痕跡.完美無暇.

    “全都消退了.終于恢復(fù)了.”我高興道.“你怎么不高興……”

    司空癟癟嘴.翻過身去不理我.怎么這么個表情.真是讓人費解.

    我起身開始梳洗.當(dāng)我坐到鏡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明白了司空為什么心情不好了.是因為我沒有像他一樣恢復(fù)過來.默默的梳洗完畢.什么都不想.像往常一樣.對司空的情緒不去刻意關(guān)心.因為一切不會改變.與其說出來徒增煩惱.不如什么都不說.

    白俏俏的死讓日子歸復(fù)平靜.司空一直情緒不高.可是又掩飾的很好.

    “我想回家.”我對司空試探道.現(xiàn)在的既然無藥可解.說不定司空能改變想法也不一定.

    “我已經(jīng)讓二娘擇吉日籌辦婚禮了.你就別回去了.我早些接你爹娘過來便是.”

    我愕然的看著司空.半天緩緩道：“你是不是該好好考慮考慮.或是跟你爹商量一下.這可是終身大事.你不要一時沖動……”

    “這一早就定下的事.你什么意思.”司空目光凌歷的掃過.盡是不滿與質(zhì)疑.

    “可是現(xiàn)在情況不同.你不必強求……”

    “我是那種會被強迫的人.”司空鄙視道：“你把你所有的想法給我通通從腦子里抹掉.我跟你之間什么都會改變.一切照舊進行.”

    “這是一輩子的事.你不要那么快做決定.你應(yīng)該好好的想想再決定.”我極力的規(guī)勸道.感覺自己這次底氣十足.只怕整個司空府的人都會支持我的做法.

    “你終于找到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了是不是.”司空冷冷的說道：“你別想打著任何旗號離開.那是不可能的.” 司空憤然轉(zhuǎn)身離開.一整個白天都沒見人影.

    我心中那一絲猜測.一點僥幸燃起的微弱之光瞬間熄滅. 帶來的卻焦躁不安.一但定了吉日.消息散播出去.再想扭轉(zhuǎn)無疑是要鬧得滿城風(fēng)雨.

    我百無聊賴的走出房間.發(fā)現(xiàn)剛剛的晴空已經(jīng)變得陰沉.天氣悶熱的讓人窒息.樹稍一動不動.一點風(fēng)絲也沒有.看樣子是要下雨了.我正想著天空就傳來了轟隆隆的雷聲.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看著壓抑的平靜如同凝固了一般.就知道這場暴雨將會有多猛烈.物極必反這是恒久的自然定律.

    司空不在.我突然沒了約束.連艷春也沒看見.只有南陽還在府里供我差遣.畢竟不是丫頭讓我給打發(fā)了.

    天空烏云積聚.白晝瞬間變得暗黑.閃電在天際刺目的綻放.短暫的光亮似乎讓世間一切陰暗無處隱藏.我一路望天.不知不覺中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一開始還有下人匆忙收曬的身影.再向前便沒看到一個人.大概都收拾妥當(dāng).待著避雨.

    我加快腳步走向不遠(yuǎn)處的涼亭.忽得一道勁風(fēng)刮來.強悍的讓人站立不穩(wěn).一滴水珠穿過面紗.在鼻尖盛開.濕了整個鼻翼.緊接著噼里啪啦豆大的雨點齊齊落下.我一個箭步?jīng)_進了涼亭.剛剛站穩(wěn)就看見一個同樣匆忙的身影闖了進來.

    她對我欠了欠身叫了聲：“少夫人.”

    我只是淡漠的點了點頭.瞄了她一眼.就是府里普通的一個丫鬟.

    大雨傾盆而下.狂風(fēng)大作.蹂躪著園中的草木.極盡摧殘.弱枝折敗葉飛.殘花悉數(shù)盡凋零.在忽明忽暗的電光中飛舞著無數(shù)黑影.最后歸于一地的狼藉.電閃雷鳴風(fēng)雨交匯.天地一片混沌.亭中的我們避免不了這場風(fēng)雨暴虐的侵襲.早已被狂風(fēng)巨手裹攜著的雨點打濕全身.閃電的頻率越來越密.無數(shù)道的耀光不斷的疊加釋放.雷聲配合著閃電的頻率.雖不同步.卻是一樣的強弱.

    “少夫人對我可有映像.”在雷聲微弱的間隙里.站在我邊上的那個丫鬟問.

    我轉(zhuǎn)頭看向她.似乎有幾分眼熟.既然是府里的丫頭眼熟也不奇怪.我想了一圈對不上號：“你是……”

    “我是白夫人的貼身丫鬟.”那個丫鬟說道.一道閃電瞬間照亮她蒼白憔悴的臉.緊接著雷聲炸響.留下一串轟隆隆的尾音.

    “你一直跟著我……”我驚訝道.聲音卻隱沒在雷聲中.我定了定神.冷靜道：“你有什么目的.”

    “少夫人別緊張.奴婢只想知道.你還想不想離開這里.” 白俏俏的丫鬟友善道：“夫人曾經(jīng)吩咐過我.不管發(fā)生什么事.讓我都要全力助你出府.除非你不想走.否則我都會盡我所能.即使肝腦涂地也在所不惜.”

    “白俏俏都死了.你覺得自己還有必要做這種無謂的犧牲嗎.”

    “少夫人或許不知.我家小姐對我情同姐妹.她未完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何況小姐也明確的交代我要這么做.”白俏俏的丫鬟裹了裹身單薄的身子.似有一絲涼意.可我感覺到的卻是悲傷：“請你相信我的誠意.我是認(rèn)真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平.跟小姐姓白.”

    “我需要考慮一下.你給我點時間.”我對小平說：“另外我想知道.你有什么能力.竟然敢說幫我.你知道大少爺是個什么角色.而你只是個丫鬟而以.”

    “這點你盡管放心.計策小姐已經(jīng)都想好了.只是需要你的配合.”

    小平了然于胸道.“我可不可以不叫你少夫人.”

    “那你也叫我小姐好了.本來我也不喜歡被叫成少夫人.”

    “是.小姐.”小平的這一聲小姐叫出.如同我們已經(jīng)達成了共識一般.

    我們一同望著雨幕.看狂風(fēng)把雨簾扭曲出各種形態(tài).傾斜的.雜亂無章的.同閃電以及雷聲交相嘶吼.給人一種近乎淪陷的絕望.

    “小姐懷上了少爺?shù)暮⒆?對不對.”小平問道.眼里似有不甘.

    “這點并不會影響到我的決定.我說了.我要考慮.”我思考了一下.道：“你知道.其實我是有顧慮的.你家小姐害我可不止一次.你應(yīng)該懂我的意思吧.”

    “連小姐的命都敵不過少爺?shù)囊痪湓?更不用說是我了.你隨時都可以后悔.隨時都可以讓我去見小姐.在我這里是沒有陷阱的.相不相信全在你.”

    我或許可以利用她幫我聯(lián)系上林翔宇.這樣傳遞兩頭信息.就可以事半功倍多了.小平的確是個機會.所以我并不打算錯過.可是我又忍不住擔(dān)心.每一次只要一沾白俏俏.不是生就是死.不是她死便是我亡.盡管她現(xiàn)在死了.不過我還是覺得她的威脅無處不在.別的不說的.這解藥失效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雨勢減小.狂風(fēng)也漸漸平息.云層退去.天空發(fā)白.沒一會太陽又重新主宰了天空.透出萬丈灼熱的光芒.天邊出現(xiàn)一條艷麗的彩虹.藍天經(jīng)過雨水的清洗干凈如同鏡面.那一道弧形的彩虹更是純凈中的一抹炫麗.美的讓人遐想無限.

    “怎么找你.”我問小平.

    “我現(xiàn)在負(fù)責(zé)漿洗.多半在漿洗房和晾曬區(qū).”小平回道.

    “你去吧.讓人看見了對我們倆都不利.”

    “嗯.”小平應(yīng)了聲.出了涼亭.

    我坐到石凳上.聽著滴滴答答淋漓不盡的滴水聲.望著一地暴雨施虐后的狼藉.空氣是情緒舒爽的.可我的腦子里是雜亂的.我想了很多.可是毫無頭緒.如同困在迷霧之中.沒有方向.

    我這一坐就坐到了天黑.當(dāng)我無精打采的準(zhǔn)備回東院.就聽見有人叫我的聲音.

    “少夫人……”那是南陽的聲音：“少夫人.你在哪兒.”

    我向著聲音的方向走去.卻懶得開口答應(yīng).我能去哪.就這一會就派人找我.也太小題大作了.心中頓生厭惡之感.

    “少夫人……”這一聲是艷春的聲音.果然司空已經(jīng)回來了.

    接著就是各個方向都傳來找我的聲音.一派興師動眾之勢.

    “我在這……” 我冷冷的對南陽道.

    司空站在南陽的身后.聽見我的聲音猛得轉(zhuǎn)過頭來.

    我也不管他們都是一種什么樣的表情.徑直走過他們的身邊.往房間的方向去.司空一臉暴虐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我.

    那邊不知情的還在叫喊著少夫人.司空低喝道：“讓他們都閉嘴.”

    “少夫人找到了.大家別喊了.”南陽再次發(fā)揮他的通報傳音術(shù).瞬間就奏效.

    “少夫人.你慢著點.注意腳下.”艷春一路小跑的追了上來.一邊關(guān)切道.

    “你小心你的……”肚子.我沒敢說出口.這對艷春來說也許是致命的.“你不用管我.自己注意腳下.”

    艷春讓我一說似乎有了顧及.漸漸落后.我一路急速很快到了房門口.立即推門入內(nèi).將門閂上.

    我沒有路走了.只剩以死抵抗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司空定下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