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然是不會反對殷子爵討殷老爺子的歡心的。
畢竟殷子爵是殷君致的兒子,回歸,是必然的事。
而再看殷君致第一次帶他們回來見家人,見的就是殷老爺子,可想而知,殷老爺子在他心中的位置!
那殷老爺子對殷子爵的認可和疼愛,對殷子爵能夠在殷家立足,就更為至關重要了。
殷君致淡淡的垂眸看她,也不說話,顧悅然一開始不想理會他,后來又受不了他灼灼的目光,有些惱怒的抬頭:“看什么?難不成覺得我美若天仙傾國傾城,天上人間世所僅有,想要多看幾眼?”
殷君致抬手摸摸她的臉,將她嚇了一跳,忙后退了一步:“少動手動腳!”
殷君致收回手,“放心,我只是想看看,你這臉皮,到底有多厚!”
顧悅然可不會被這樣的言語給嚇到,她哼了聲:“你看了這么久,都看不出來?那眼睛真是夠瞎的。”
擺明了就是說他是想趁機占她便宜。
“是挺瞎的?!币缶碌狞c頭,又抬起手撫上她的臉,一本正經:“我再看看!”
顧悅然再厚的臉皮也被他給調00戲得臉紅了,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恨恨的白了他一眼:“流氓!”
殷君致站在哪里,淡淡淺笑,意態(tài)悠閑,沒有一點兒窘迫,陽光從他身后的窗子灑落下來,籠在他身上,像是給他度上一層淡淡的金光,他如同天神一般,俊美而淡漠,高貴優(yōu)雅。
顧悅然猛地心跳加劇,臉微紅,忙移開了目光。
殷君致唇邊的笑意加深。
殷老爺子很快就累了,殷君致便帶著顧悅然和殷子爵告辭,臨走前殷老爺子叮囑殷子爵要常過來看他,又說要盡快出來,到時候設家宴,將他正式介紹給殷家眾人。
從頭到尾,一個眼風都沒有給顧悅然。
雖然知道殷君致為何選擇她,可殷老爺子依舊不喜她。
顧悅然倒是很淡定,并沒有因此而生出什么難過的心情。
以前她跟王家明在一起的時候,因為愛王家明,所以王家人對她的不喜,她會介意,但是如今,她會對殷君致的家人禮貌客氣,該盡的責任也會盡心,卻不會再在意他們的喜歡或者不喜歡。
殷君致心里有淡淡的不滿。
他倒不是非要顧悅然對他的家人掏心掏肺,但殷老爺子是他在殷家最親近的家人了,他還是希望她能更用心一點,但顧悅然臉含微笑,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老爺子脾氣不好,她也沒有不耐煩或者生氣什么的,他也就沒法去挑剔她!
只好作罷。
從殷老爺子這里出來,一家三口又趕去醫(yī)院,走到半路卻接到許錦亭的電話,說他已經接羅倩英出院了,讓他們別去醫(yī)院了,肯定得撲空,于是三人又掉頭往顧家趕。
顧家在大學教師宿舍區(qū),是最老的宿舍區(qū),這里住的都是學校的老領導老教授,每一個拿出去在學術界都是響當當?shù)娜宋铩?br/>
小區(qū)種滿了梧桐樹,長了幾十年,十分高大,蔥蔥蘢蘢的,在地上印出一片陰涼。
宿舍樓并不高,只有三層樓,戶型倒是挺大的,很多都是三室或者四室,如果是在一樓,還有一個小花園。
顧家就在一樓,大廳對出來就是小花園,地方不大,擺著個四層高的花架,上面養(yǎng)著一盆盆蘭花,品種俱都不俗,還有好幾盆是千金難求的名品,旁邊擺著一個大樹根雕成的桌子,小凳子,還有一個竹制的架子,放著水壺等物,布置得十分高雅。
屋子里布設也很簡單,舊式的木頭沙發(fā),茶幾,電腦桌,餐桌,墻上掛著花開富貴的水墨畫,畫得極為寫意,一看就是名家所做。
當然,顧家最讓人難忘的,應該是書房。
一反別人家的布設,顧家的書房是整個顧家最大的,當初是打通了兩個房間,面積很不小,可是經過幾十年的不斷填補,里面已經擺滿一墻又一墻的書,還有顧城的那些書稿畫作,真是一點兒都不見寬敞。
殷君致看完了書房,又看了幾幅顧城的作品,原本對這個便宜岳父并沒有什么深刻印象,此時也不免的生出了幾分可惜來。
顧城是有真材實料的人啊,若是能活著,未來的歲月里,不知道能給文學家增添多少寶貴的財富。
而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他對顧城和羅倩英還不夠尊重,那么參觀完顧家之后,他對顧家兩夫妻的態(tài)度,已經改變了許多。
像顧城和羅倩英這樣心思純凈,一心一意做學問,而且有才華的人,任何時候都值得人尊敬。
他覺得王家明一定是腦抽了,有這樣的外家,雖然不能給他帶來什么利益,但絕對可以提高他的品位,而他竟然就這么給拋棄了。
還將顧城害死了。
真是……
當然殷君致覺得,腦抽得最厲害的應該是顧悅然,真不明白這樣家庭出身的她,怎么就那么眼瘸看上王家明那樣的垃圾呢?
“怎么樣?”殷子爵朝殷君致炫耀:“外公家書很多吧?外公外婆很厲害的?!?br/>
殷君致笑著摸摸他的頭:“是,所以子爵要更加努力,要不然你以后出去,可不要說跟我們有關系!”
殷子爵嘟起嘴:“小看人!”
殷君致笑笑,回頭客廳,坐下喝了一口茶,才對羅倩英說:“既然您不愿意離開這里跟我們一起住,那就留下來吧?!?br/>
顧悅然馬上說:“那我也留下來?!?br/>
羅倩英不答應:“不用你留下來,我又不是躺在床上動不了,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br/>
顧悅然堅持:“不行,我不放心您一個人?!?br/>
羅倩英想要繼續(xù)說,殷君致說道:“那我等會讓人送個可靠的人過來照顧您?!?br/>
“不用!”羅倩英拒絕。
殷君致微笑:“您還是收下人吧,要不然的話,我們可不放心讓您一個人留在這里。再說,我剛剛看了書房,里面有很多爸爸留下的遺作,也有一些是沒有發(fā)表的,就這樣蒙塵太可惜,若是您愿意的話,我愿意全力資助您整理和出版這些作品,讓這些作品傳承于世!”
殷君致說得還是太輕描淡寫,實際上他既然打算出版這些作品,就必然要做宣傳,必然要將顧城推到神壇上去,讓他成為真正的泰山北斗!
他這可不是吹牛,他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羅倩英和顧悅然顯然還沒有想到這個問題,聞言俱都一愣。
顧悅然看了殷君致一眼,又想了想,覺得這真的是個再好不過的主意。
“爸爸的作品當然是要整理出版。”顧悅然說:“不過……”
她朝殷君致看過去,殷君致靜靜的望著她,她一窒,本來要出口的話語就再也無法說出口了。
殷君致已經轉頭對羅倩英說:“您覺得呢?”
羅倩英眼睛紅了,她抿了抿嘴,過了好一會,才點頭:“這樣也好?!?br/>
她也不忍心讓丈夫的心血蒙塵。
殷君致便道:“那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我會找個人來專門做這件事,務必做到最后。不過整理稿子的事,恐怕還是要多勞累您,所以您這里最好還是有個人專門照顧您的生活起居,這樣您才能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做這些事?!?br/>
羅倩英顫抖著唇,過了好一會道:“好。聽你的。”
她心里也清楚,殷君致這么說,只是想讓她安心的將保姆留下來,這份好意她領了。
羅倩英都答應了,顧悅然也沒理由反對,而且,殷君致這么做也是為了羅倩英好。
這個家里,到處都是顧城的氣息,她一個人呆在這里,難免睹物思人,就算是有人照顧,亦或者顧悅然親自照顧,也難保她不會陷入悲傷之中不能自拔,如此一來,時間久了,就難免會出事。
現(xiàn)在好了,現(xiàn)在羅倩英有了新的目標,而且這個目標又不妨礙她懷念丈夫,她必然會全心全意的投入進去,慢慢的,即使她還不能忘記顧城,那些悲傷也不再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至于許錦亭,從頭到尾,他站在這里,都是一個外人!
而羅倩英的態(tài)度,更是讓他心冷透。
只是還有幾分不甘心。
“有空的時候,我也可以過來幫您?!痹S錦亭說。
“好?!绷_倩英并沒有拒絕許錦亭的好意。
許家也在這一片宿舍區(qū),許錦亭也是羅倩英自小看到大的,雖然出國十幾年,但這些日子他對顧家的幫助,她還是很感念的。
許錦亭看向殷君致,殷君致卻根本就沒有看他,他來了電話,走到一邊去接聽電話了,從頭到尾連個眼風都沒給他,好像他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讓許錦亭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午飯是有專人送過來的,許錦亭看著顧悅然的營養(yǎng)餐,心里的落差更是加重了幾分。
好像自己跟殷君致比,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可是,許錦亭看了一眼顧悅然。
可是他愛顧悅然,他不會在乎她的名聲她的過去,殷君致及時有錢有勢,難不成就真的能給她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