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風并沒有跟長青一起來見歷千帆。

    他雖然不想讓魔教長老舒坦，可他也沒想讓魔教長老這么“為難”。

    他當然明白，他跟長青喝茶吃酒，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如果他再跟著長青一起上山去找歷千帆，不說別的，一直給陸西風護法的魔教長老，跟是不跟？

    不跟，他沒法跟自己的濁神父親交代。

    跟了，那天濁魔教怕是有無數(shù)黑鍋不知道從何處蓋過來，至少有一個插手當代爭鋒的鍋是甩不掉的。

    翠峰山山巔，前來獵殺歷千帆的天妖、天魔、天鬼，遠遠的站在“無序領域”之外。

    他們不敢靠近，也不能靠近。

    他們都只是一境天仙的境界，憑他們自身掌控的那一丁點法則之力，根本無法對抗如此龐多的無序法則。

    這無序領域，并非真的領域。

    真正的領域，那是晉升準圣的標志。

    可這里的無序法則，對他們而言，比真正的領域也差不了多少。

    正當他們進退兩難，猜測那鬧得沸沸揚揚的神秘十道會的時候。

    一道身影的出現(xiàn)，令所有天妖、天魔、天鬼，皆都瞪大了眼睛。

    阮靈、魔鎧、碎星等十名天魔，并沒有一同跟隨，他們感受到無序法則的氣息后，直接停在了半山腰上。

    長青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竟然一步步的走進了無序領域之中。

    他的周身，散發(fā)著一股奇異的，從未有人感受過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唐清兒更強，竟然令無序法則都歸于虛無！

    歸墟仙法！

    “我艸？”歷千帆看到了凌空虛立，緩緩走來的長青。

    他以為這又是他的幻覺。

    在這人生的最后一刻，他不想看到長青，他只想多“看看”葉紅信。

    秦牧的神情，越發(fā)凝重。

    他感受到了，他所掌控的無序法則，只要碰到眼前這人，便會如雪飄落烘爐般，消失無形！

    秦牧的眼中，沒有對完整至強大道的貪婪，因為他感受不到長青身上的氣息，他只能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極其強烈的，威脅！

    秦牧打量著長青，長青也打量著秦牧。

    “你是什么東西？”

    “你是什么東西？”

    兩人異口同聲。

    兩人心中都很確定，對方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

    兩人問完之后，都沉默了。

    歷千帆卻是愣住了，難道說……

    “長青，救我！”歷千帆大聲呼喚著。

    “不急?！遍L青看清了局勢，他發(fā)現(xiàn)，這正是歷千帆蛻變的大好時機，簡直千載難逢！

    錯過這次機會，還有沒有下次可就不好說了。

    如果有，總不能讓東方蘭幫歷千帆來蛻變吧？

    “……”歷千帆。

    “你就是長青？”秦牧認可了歷千帆，對歷千帆三句不離的人，更是不敢輕視。

    尤其是他根本不知道長青掌控著何種力量。

    他面對長青的感覺，就好比尋常修士面對無序時的感覺一樣！

    “你是……虛空獵道者？”長青手托下巴，眸光中有種怪異之色。

    “你能看出來？你怎么看出來的？”秦牧一驚。

    這個長青，處處透著邪門！

    自己在他面前，簡直白紙！

    長青搖頭道：“不，我不是看出來的，我是猜出來的。”

    秦牧沒有回應，繼續(xù)盯著長青。

    長青解釋道：“可是我沒從你身上感知到那塊令牌?！?br/>
    “?。?！”

    秦牧心里猛然凌亂起來，怎么是個人就知道令牌的事情？

    難道說，自己這個資格，不是因為自己足夠優(yōu)秀才得到，而是別人挑剩下的？

    秦牧崩潰了，他也更狂暴了，隨著他的暴怒，周遭的無序法則，更加洶涌起來。

    可是令秦牧驚懼的是，歷千帆的氣勢雖然越來越弱，可長青的臉上，反而越發(fā)輕松。

    他從長青的身上，感受到了他面對普通秩序生靈的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最可恨的是，長青還并無高傲，這是他骨子里散發(fā)的一種無敵姿態(tài)！

    他不需要靠什么證明，就好像，他站在這，就能詮釋兩個字，無敵。

    這是秦牧曾經(jīng)想象過的，自己的“最高境界”。

    他不能接受，他自己還沒達到，卻在長青的身上感受到了。

    歷千帆苦不堪言，但是此時的他內心卻很平靜。

    他知道，長青一旦出現(xiàn)，便意味著乾坤足以扭轉。

    他定了定心，開始全力催動冥虎裂天劍，直接便開始修煉！

    有長青“護法”，他反而能夠心無旁騖。

    “你這是人又不是人，是天災又不是天災的樣子，也只能是虛空獵道者了?！?br/>
    長青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歷千帆，他需要給歷千帆爭取一點點時間。

    長青對秦牧說道：“對了，那令牌好像感受不到氣息，不過無所謂，你已經(jīng)幫我確定了。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能否幫我解答？”

    “什么問題？”秦牧問道。

    “虛空獵道者……”長青滿臉認真道：“怎么這么弱？”

    秦牧呼吸猛然一凝，他的大腦陷入短暫空白。

    如此一本正經(jīng)的嘲諷，傷害遠勝之前歷千帆的惡毒之嘴！

    “我沒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多想?！遍L青解釋道：“這是一個很純粹的問題?！?br/>
    秦牧只覺得兩眼一黑。

    長青的聲音卻繼續(xù)傳來：“我很難想象，虛空獵道者，竟然會有一境天仙……還有，你應該就是十道會的吧？咱實事求是的說，你的人頭可不值一件極品仙寶?！?br/>
    秦牧的身體好似維持不住人形，和無序法則一樣開始扭曲混亂起來。

    他快要被長青給氣炸了，可是他看著長青的表情，聽著長青的語氣，無不證明長青真的是很認真的在陳述一件事實。

    無形嘲諷，反而更加致命！

    秦牧好似化成了天災之體，頗有七序崇囂的意思，但比長青的“天災之體”，還差了不少。

    隨著秦牧的暴走，歷千帆壓力更大，歷千帆悶哼一聲，險些被無序侵蝕。

    他身邊的那九道冥虎分身，逐一崩碎，只留下一團團仙寶之力，和失控的無序法則。

    歷千帆控制著仙寶之力，嘗試著將那些無序法則融為一體。

    千鈞一發(fā)之際，秦牧卻突然冷笑起來。

    “你是來救歷千帆的吧？”秦牧原本也是人族，他看得出來歷千帆正在修煉的緊要關頭。

    秦牧戲謔的看著長青，道：“你覺得，我會不會在他成功之前，殺了他呢？”

    秦牧想要扳回一城，想要以歷千帆的性命來重新占據(jù)主動權。

    他心里咽不下這口惡氣，哪怕他直接殺了歷千帆，再殺了長青，也不解氣！

    沒有人可以像他戲耍別人一樣，戲耍他！

    沒有，也不能有！

    可是，長青充滿“關愛”的眼神，卻令秦牧再次感受到了極其強烈的羞辱。

    “怎么，不敢回答這個問題？”秦牧咄咄相逼。

    長青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我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但是，如果我答對了，你便不殺他，如何？”

    “可以！”秦牧信心滿滿，他已經(jīng)感受到主動權已經(jīng)握在自己手里了。

    長青想都沒想，直接回道：“我覺得，你會在歷千帆成功之前，殺了他?！?br/>
    “哈哈哈！”秦牧大笑起來，因為他早就篤定，不管長青怎么回答，都沒用。

    長青眼中的關愛之色，更濃了。

    秦牧笑著笑著，笑容卻逐漸僵在臉上，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明白，長青為什么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了！

    因為他在準備動手的時候，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自己殺了歷千帆，那么長青就答對了。答對了就不能殺！

    如果自己不殺歷千帆，那么長青就答錯了，答錯了，就能殺！

    可是殺了，長青就答對了，答對了就不能殺。不殺就答錯了，就能殺……不能殺……能殺……

    ……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一樣。

    秦牧只知道自己的思緒，和無序法則一樣的混亂。

    為什么會這樣？

    這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怎么會有這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