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個子衙役冷淡地說道：

    “誰帶的頭？”

    圍聚在竹筐周邊的奴隸們聽到衙役的質(zhì)問后紛紛向后退了兩步，唯有那瘋女人依舊哆哆嗦嗦地雙手緊抓著竹筐不放，嘴中不停地念叨著：

    “我的，那是我的……”

    矮個子衙役蹲下身來，他歪著腦袋如同在看一只小螞蟻般地盯著那瘋女人。

    此時，矮個子衙役身后不遠(yuǎn)處的高個子衙役正緩緩抬起了他的右手。伴隨著噼啪作響聲，只見他的指尖之上頓時涌動著刺眼的金光。

    矮個子衙役的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低沉地說道：

    “看來，是你嘍？膽子不小??！”

    奴隸們此時已驚恐地瞪圓了眼睛，他們身體劇烈的抖動令枷鎖發(fā)出了嘩啦啦的亂響。

    矮個子衙役接著說道：

    “你這是欺騙……這種違背原則的事情你竟能做出來。呵呵……”

    矮個子衙役隨即將頭轉(zhuǎn)向身后筆挺站立的高個子衙役，他緩緩說道：

    “處死她！”

    佳隆聽到此話后心頭為之一震。雖說他也很是反感那個搶奪自己石英的瘋女人，不過她的罪不致死啊！

    可就在這時，高個子衙役已邁出了步子朝著那瘋女人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瘋女人癲狂地甩動著腦袋，她那布滿污垢的頭發(fā)隨之亂晃起來。

    只見，瘋女人不依不饒地環(huán)抱住了那竹筐，哀求一般地呼喊道：

    “大人，大人！我就是想吃一口飯……我太餓了……”

    高個子衙役絲毫沒有理會瘋女人的哀求。他踱步來到瘋女人的面前，猛地舉起了閃動著金光的右手。

    其他奴隸們已不敢看此場景。他們紛紛掩住面部蜷縮在一旁。

    佳隆見此場景忽感頭痛難忍。他低下頭來，雙手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fā)。

    這時，一聲凄慘的嚎叫聲如利劍一般劃破了這死寂的氛圍。

    當(dāng)佳隆再度將頭抬起來的時候，那瘋女人的頭顱已與她的脖頸分離，如皮球一般在地面無力地滾動起來。

    高個子衙役用力甩了甩他右手上流淌著的、瘋女人的粘稠血液，臉上露出了極為嫌棄的表情。

    佳隆倒吸一口涼氣，他看到那瘋女人臨死之際雙目暴睜，骯臟的臉頰劃過了兩道清晰的淚痕。

    佳隆木在了那里，呼吸也變得沉重。

    小五不知什么時候爬到了佳隆的身后。他將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了佳隆的肩膀上，低語道：

    “這就是迷失自己的下場……習(xí)慣就好了。”

    佳隆猛地將頭扭過來望著小五。此時，他忽然覺得小五那雙緊盯著自己的大眼睛中流動著一股令他深感冰冷的光。

    也許，冰冷的不是小五，而是這個世界。也正是因為如此，小五之前才反復(fù)囑托佳隆采集石英時要格外小心。佳隆輕輕點了點頭心想：

    “的確，這的確是迷失自己的下場……那瘋女人已忘記自己來此的目的，也忘記了隱藏在內(nèi)心最深處的那一點尊嚴(yán)。我沒有必要為她感到惋惜，如若不是正巧衙役來到，我的石英早就被他們搜刮得毛都不剩了！我可憐別人？哼，出事情的時候誰來可憐我??！”

    矮個子衙役這時忽然抬高嗓音說道：

    “開始驗工！”

    他說罷便啪啪拍起了雙手。數(shù)秒鐘過后，只見奴隸們身旁的竹筐紛紛開始抖動起來，隨后又如同被某種暗力操控一般懸停于空中。

    矮個子衙役歪著頭，朝著眾多竹筐揮了揮手。隨即，竹筐便都輕飄飄地飄向了他。

    待竹筐平穩(wěn)地坐落在他的腳下之后，衙役低下頭來，雙眼頓時冒出了陣陣金色的靈光。他快速地轉(zhuǎn)動著眼球，視線快速地掃過每一個竹筐。

    之后，矮個子衙役緩緩點頭說道：

    “今天你們采集的總量是合格的！不過，仍舊有很多人的筐沒有裝滿。”

    佳隆聽罷松了口氣，心想：

    “應(yīng)該算度過了一劫……”

    可就在此刻，矮個子衙役猛地抬起雙手，佳隆驟然間感到自己的身體好似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所操控一般。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竟莫名地朝著矮個子衙役緩緩爬了過去。

    佳隆不知所措地來到衙役面前，他小心地抬起頭來，只見與他一同被操縱上前的還有大約二十個奴隸，他們個個臉上寫滿了恐慌。

    矮個子衙役陰著臉說道：

    “老規(guī)矩，你們在就餐前需要接受懲罰！”

    佳隆聽后手心冒汗，他慌亂地左顧右盼起來。此時，一旁的高個子衙役正一手拖著瘋女人的尸體，一手拎著她的腦袋朝著遠(yuǎn)端走去。

    “懲罰？”

    佳隆心里七上八下的。這時矮個子衙役已從衣服內(nèi)掏出了那條皮鞭。

    “靠，難道是要鞭撻？”

    正當(dāng)佳隆犯愁地盯著衙役手中的那根皮鞭，他的身后猛然響起小五的聲音。

    “大人，且慢！”

    矮個子衙役頓時將目光轉(zhuǎn)向“合格者”隊伍中虔誠趴在地上呼喊的小五。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略顯溫和地問道：

    “小五，什么事？”

    小五抬起頭來，微笑著應(yīng)道：

    “大人！新來的小隆已裝滿了整筐的石英，只是他的石英不幸被那惡毒的瘋女人搶走了不少！這個情況大人剛剛也是知道的，請大人明鑒！”

    佳隆很是感激地回頭望向小五，眼圈里頓時涌出了激動的淚水。

    矮個子衙役抽了抽鼻子，他說道：

    “不錯，他是被搶走了不少石英。只是，我沒有辦法確認(rèn)他之前是否將竹筐裝滿。我只是看到，現(xiàn)在他的筐內(nèi)只有一半的石英。為了公平起見，我只得對他用刑！”

    小五再次俯身在地說道：

    “大人，還有一事需要向您匯報！”

    “說！”

    “您剛剛也看到，我的筐中裝滿了石英，甚至多收集出了不少?！?br/>
    矮個子衙役沖著小五竹筐斜了斜那雙小眼睛。的確，小五的竹筐中石英冒出了一個高高的小山包。如若將超過竹筐邊沿的部分分離出來，幾乎能夠填上竹筐一半的體積。

    小五接著說道：

    “我能夠采集如此之多的石英，多虧了小隆的幫助！我起先收集石英很不順利，是小隆將他的一部分石英分給了我，我才得以獲取如此之多的成果。請大人酌情處理！”

    眾奴隸之中頓時涌動起了嘈雜的議論聲。佳隆都不曾敢想，小五竟能保護(hù)自己到如此地步！

    矮個子衙役點起了頭，他猛地將頭轉(zhuǎn)向佳隆問道：

    “這都是真的么，新來的？”

    佳隆急忙附下身來，慌亂地應(yīng)道：

    “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