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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場官司輸了,只會讓我對你虧欠更多……”

    曉楠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愧疚,“別讓我對你虧欠太多了?!?br/>
    景易宣目光深深的盯著她,眸光越漸冰寒,半響,他冷冷的扯了扯唇角,“尹曉楠,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了了!”

    他的話,讓曉楠的心,猛然一揪,水眸里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晦澀。

    景易宣將身子倚在靠背上,深沉的眼眸看向遠(yuǎn)處那一片火紅得有些刺眼的楓葉林,“記不記得你說過,海洋之心還回來之后,咱倆至此毫無干系?”

    曉楠低了頭去,“嗯,記得?!笨墒?,她沒做到。

    “尹曉楠,明天周末,陪我一天吧……”景易宣突然道。

    曉楠一愣,偏頭,錯愕的看著他。

    景易宣也偏頭看她,一臉的認(rèn)真,“陪我一天,我就答應(yīng)撤訴?!?br/>
    面對他開出來的條件,曉楠有些慌張,“我周末也很忙?!?br/>
    “那如果我以那顆海洋之心作為籌碼呢?”景易宣涼涼的掀了掀唇。

    曉楠一驚,面上微喜,“你找到它了?”

    景易宣搖頭,涼聲道,“找沒找到它,全憑你自己做決定?!?br/>
    所以,現(xiàn)在這個男人是在要挾她?

    “尹曉楠,明天一過,我們從此就當(dāng)陌路人吧……”

    所以,明天是他們的最后二十四個小時了!

    景易宣的話,讓曉楠一愣。

    她不解的看著他,神情還有些恍惚。

    景易宣清冷的嘴角噙著一抹肆意的笑,“怎么?怕了?”

    “不……不是……”

    那一刻,曉楠就覺有一種莫名的滋味盤旋在她的心口,特別不好受。

    “尹曉楠,其實你也是條毒蛇,讓人避之不及……”忽然,景易宣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看著遠(yuǎn)處的楓葉林,目光越漸深遠(yuǎn)。

    她是一條,啃噬人心的毒蛇!

    景易宣知道,如果自己再這么同她一次又一次的糾纏下去,遲早有一天,粉身碎骨的,還是他自己!

    更何況,這種婚外偷情的游戲,他景易宣,不屑玩?。?br/>
    所以,就這樣吧!

    “明天,我家,來不來你決定。”

    他面無表情的說完,兀自起身離開,留下曉楠一個人怔怔的坐在長椅上,發(fā)呆。

    曉楠不明白,既然都說好要做陌路人了,為何他卻執(zhí)拗的還想要自己陪他一天。

    其實,曉楠不知道,這一點,連景易宣自己都沒弄懂。

    …………

    翌日,清晨,曉楠到底還是去了,只是不知是為了撤訴,還是為了海洋之心,又或者還因為什么其他的原因。

    景易宣來給她開門的時候,還頂著個像鳥巢般的發(fā)型。頭發(fā)即使凌亂,卻偏偏還分毫不影響他的帥氣,甚至于較平日里的沉穩(wěn),還多了些年輕朝氣的散漫感。

    他睜著一雙睡意朦朧的眼睛站在門口,幽幽的覷著她。

    “早。”

    曉楠平復(fù)了一下緊張的心緒,同他打招呼,神情還有些尷尬。

    “早?!?br/>
    景易宣扯了扯唇,轉(zhuǎn)而道,“給我下碗面吧!”

    “哦,好,那你趕緊去洗漱吧?!睍蚤豢诖饝?yīng)了。

    景易宣又折回了臥室去,曉楠兀自進(jìn)了廚房。

    廚房里干凈得幾乎可以用幾凈通明來形容,顯然,這男人平日里是不輕易在家里做飯的。

    打開冰箱,里面就是些冷飲,還有一包拉面孤孤單單的躺在那里。

    曉楠皺眉,這男人平日里到底怎么生活的,這都已經(jīng)入深秋了,怎么還喝冷飲呢?難怪會有胃疼的毛病。

    曉楠燒了水,打算下面。

    這會,景易宣也洗漱完畢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這習(xí)慣,他好像還一直堅持著。

    烏黑茂密的短發(fā)此刻看起來清爽了不少,還沾了些氤氳的水氣,顯然是剛洗過的。

    睡袍換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件質(zhì)地上好的白色襯衫。

    襯衫的領(lǐng)口微微敞開,袖口隨意的卷到手臂中間,露出一片小麥色的肌膚,彰顯著男人獨有的剛毅。

    深色西褲包裹著他修長的雙腿,精致的剪裁將他一八八的身材襯得愈發(fā)高大挺拔,倒三角的完美腰型就如同上帝手下巧奪天工的作品一般,性感得惹人遐思。

    無疑,這個男人,從上至下,從里到外,都讓人挑不出任何的瑕疵來,那與生俱來的高貴及優(yōu)雅,更是讓人側(cè)目。

    曉楠忙從他的身上別開視線去,指了指冰箱,“都快要入冬了,你還喝冷飲?”

    “習(xí)慣了。”

    景易宣邁步朝她走近。

    “胃不是一直不好嗎?以后別喝了?!?br/>
    曉楠低頭攪蛋,似隨意般的叮囑著他。

    雞蛋,是他冰箱里唯一的食材了。

    景易宣沒有應(yīng)她,習(xí)慣性的打開冰箱要去拿冷飲,手一伸出去就頓了下來。

    這女人才叮囑過的。

    “給?!?br/>
    曉楠遞了一杯熱牛奶給他,“剛沖的。面還要幾分鐘,你先喝杯牛奶暖暖胃吧?!?br/>
    景易宣接過。

    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牛奶上,色澤深重了些。

    視線偏移至灶臺前正忙著給他攪面的曉楠。

    四年了,尹曉楠除了更瘦了些,其實一點都還沒變。

    清秀的臉蛋,不算特別漂亮,卻非常干凈,性格還是一如既往的偏執(zhí),有時候很討厭,有時候卻……讓人非常心動。還是像從前一樣,喜歡胡亂的關(guān)心他,不許他這樣,不許他那樣,其實很煩,卻也很暖。

    “尹曉楠?!?br/>
    景易宣突然喊她,眼眸定格在她的側(cè)顏上,無波無瀾。

    曉楠回頭,看他,“干嘛?”

    景易宣停了十幾秒。

    “說好了,過了今天之后,就別再來煩我了?!?br/>
    他墨染的眼底,清淡得像夜里無風(fēng)的海。

    景易宣將熱牛奶擱在臺面上,轉(zhuǎn)身從冰箱里拿出冷飲,仰頭,‘咕嚕咕?!攘藥状罂冢┝?,抬頭看曉楠,“知道嗎?這才是我平時的生活習(xí)慣,走不進(jìn)我的生活里來,就別夢想著打亂我的生活節(jié)奏!”

    他似乎在生氣。

    但曉楠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就發(fā)脾氣了。

    她沒應(yīng)他,轉(zhuǎn)身去鍋里撈面。

    “面好了。”

    曉楠將蔥花灑進(jìn)面湯里,端著碗擱到餐桌上。

    景易宣自己拿了筷子,在餐桌前坐了下來,曉楠也跟著在餐桌前坐下。

    看一眼正低頭吃面的男人,猶豫了一下,才說,“以后你新房裝修的事情,我直接同曲小姐聯(lián)系?!?br/>
    “嗯?!?br/>
    景易宣沒有半分猶豫。

    曉楠只覺胸口像被一層完全不透風(fēng)的膜覆裹著一般,難受得有些厲害,“那你要有什么意見,讓她轉(zhuǎn)告給我就好?!?br/>
    “這話你說過很多遍了?!本耙仔嵝阉?br/>
    “哦,是嗎?”曉楠的思緒有些游離。

    “這二十四個小時里,有沒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景易宣拾起臉來,問她。

    曉楠怔了一會,才想答話,倏爾,擱在包里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等等?!?br/>
    她忙起身,奔去廳里拿手機(jī)。

    “云庭?”

    電話是戴云庭撥過來的。

    一聽到這熟悉的名字,景易宣忍不住抬眸看了曉楠一眼,清淡的眼潭仿佛更淡了些。

    他低頭,繼續(xù)吃面。

    “曉楠,你……趕緊回醫(yī)院來吧!”

    戴云庭的語氣,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沉啞過。

    曉楠一驚,腦子里有好幾秒的恍惚。

    就聽得他繼續(xù)說,“陽陽突然昏倒,被送進(jìn)了搶救室?!?br/>
    “還有,醫(yī)院里需要父母簽……病危通知書?!?br/>
    “……”

    ‘轟——’的一聲,曉楠只覺有個炸彈倏爾從她腦子里炸開,眼前,陡然一片空白。

    病危通知書?

    曉楠握著手機(jī)的手,不停地顫抖。

    有好幾秒的,大腦皮層完全忘了工作,她紅著眼,呆呆的站在那里,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倏爾,她抓起沙發(fā)上的包就往外跑。

    然,還沒到電梯口,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將她的手腕緊緊鉗住。

    她被一股霸道的力量蠻橫的一扯,整個人毫無預(yù)兆撞進(jìn)一堵結(jié)實的胸膛里去,“去哪?”

    景易宣低頭問她,聲音落在她的耳邊,寒得教人發(fā)怵。

    “我有急事,現(xiàn)在必須走?!?br/>
    曉楠的聲線顫抖得厲害,她掙扎著想要從景易宣的禁錮中逃出來,“放開我,放開我?!?br/>
    她幾乎是央求的語氣同他說著的,聲音輕得像是從遙遠(yuǎn)的天邊飄來,那般無力。

    但,景易宣不依。

    抓著她的手,力道更收緊了些,眸色里全然都是霸道的強勢,“尹曉楠,你答應(yīng)我的二十四個小時呢?”

    “改天好不好?我今天必須得走??!”

    曉楠伸手胡亂的去按電梯,眼眸已蒙上一層氤氳的水氣。

    卻突然,她被景易宣緊緊地納入了懷里,“尹曉楠,我胃疼……”

    他在挽留她,卻也在述說著一件事實。

    曉楠身形猛地一顫,意識仿佛稍有回籠來,而眼底的霧氣更重。

    她已經(jīng)看不太清眼前的所有東西了,包括此刻就在她面前的男人。

    “你去吃藥……”

    “你給我倒水?!?br/>
    景易宣堅持。

    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份堅持來得有些莫名其妙,就像小孩耍賴撒嬌一般,幼稚。

    曉楠搖頭,推他,有些惱了,“我要走,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她掙扎著要往電梯里走去,一張臉慘白如紙。

    “尹曉楠,我說我胃疼??!”

    景易宣沖曉楠低吼。

    曉楠抬起猩紅的眼眸看著他,“放開我……”

    “尹曉楠,這是我們最后的二十四個小時!”

    景易宣再次提醒她,手指用力,幾乎快要掐進(jìn)她的肉里去。

    “放開我??!”

    曉楠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如果再加上一顆海洋之心呢?!”

    “景易宣,你別鬧了!!”曉楠徹底紅了眼。

    景易宣一雙眼眸徹底冰寒,連聲音都仿佛低到了冰點,“他真的就那么重要?”

    他問的是,戴云庭。

    “是。”曉楠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肆無忌憚的往外流,她努力的把顫抖的雙手緊握成拳,“他是我生命中最最最重要的人!所以,景易宣,求你放手!別讓我,恨你……”

    曉楠幾乎不敢去想象,如果……這是她與孩子的最后一面……

    如果,她連見孩子的最后一面都沒來不及……

    不可能??!絕不可能的?。?br/>
    陽陽那么可愛,上帝是不可能舍得這么對他的!

    ……

    景易宣到底是放曉楠走了。

    他坐在偌大的廳里,感覺周遭的空氣一點點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