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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2日，天氣，晴。

    今天也是方云一所在的小診所開業(yè)的第二天，不過，這個紀念日除了方云一之外，就沒有其他人知曉了。

    這時已經(jīng)八點五十多了，但診所的卷閘門卻是沒有見到有絲毫的動靜。

    卷閘門外面，圍上來了一群人，正指指點點個不停，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提著大蒜的大媽才開口問道：“你們聽到?jīng)]，聽到講這診所里面的醫(yī)生換人咯。以前的錢醫(yī)生也回家養(yǎng)老去咯?！?br/>
    “那怎么能沒聽說撒，昨天我還親自看到了。就是孫大媽，她親自帶著孫子來這里看病，聽說錢醫(yī)生不在，這才抱著他孫子去黃醫(yī)生那邊。聽到她講，這接手錢醫(yī)生的診所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這不是瞎搞嘛！”一個老大爺，背著雙手，手上還提著一個袋子，里面裝的是象棋。

    “這可怎么辦啊？這二十多歲的小伙子，能看病嗎？錢醫(yī)生怎么也沒打一個招呼就走了？以后感冒發(fā)燒啊，恐怕還得多走兩步路?！?br/>
    “就是就是，這二十多歲的年輕娃兒，能夠懂什么看病喲？我情愿多走些路，也多花些錢，也不愿意當試驗品?！?br/>
    “錢醫(yī)生既然放心讓他接手，應該是有些本事的吧？”

    “那就不清楚了，以后再看吧！”

    ……

    眾人都議論紛紛。

    “誒，陸老頭，你也來了??？要不，我們找個地方走兩盤去？”忽然，提著象棋的那老爺子往遠處一看，招呼著另一個老頭，并且還掂量掂量了手中的棋盤。

    “你們圍在這里干什么？這么多人？都感冒了??？葛老頭，我看你精氣神挺好的??？”陸老頭不知所已，也是好奇地湊了過來。

    “哪里啊，我們都在說這個新醫(yī)生的事，他太年輕咯?！备鹄项^，也就是那個拿棋盤的老人回著，然后嘀咕：“大家都不放心啊?！?br/>
    “你說的是新來的那個方醫(yī)生啊，這個醫(yī)生我看到過，你們應該都曉得楊海明吧？四天前，楊海明的老婆杜翠蓮把他送到了錢醫(yī)生手里，剛到?jīng)]有五分鐘，就暈倒了過去，最后還是這個方醫(yī)生和錢醫(yī)生一起把他送到醫(yī)院里去的。”陸老爺子介紹了起來。

    “幾天前啊，錢醫(yī)生當著我的面保證過，這個方醫(yī)生的醫(yī)術(shù)很好，讓我們放心大膽地來這里看病，出了事，錢醫(yī)生可以負責。這些都是錢醫(yī)生的原話?！?br/>
    葛老頭一聽到這，瞬間神色就變得狐疑了起來：“我說陸老頭啊，你是不是收了這個年輕娃兒的錢，故意當托兒來的喲。我可給你講，錢醫(yī)生可是從來不給任何人作保的嘞?！?br/>
    “就是，陸老爺子，您這話可說得有點大了，錢醫(yī)生的脾氣誰不知道，他從來不給任何人作保的。更別說是一個醫(yī)生了?！逼溆嗳艘彩遣恍牌饋怼?br/>
    一聽到眾人懷疑自己的話，陸老爺子如同是被侮辱了一般，眉毛都跳了起來：“嘿，這你們還真別說，這些話不只是我一個人聽到，不信你們?nèi)柖糯渖彛€有對面的瓦匠郭老三，收垃圾老崔，他們都聽到了。我當托兒，那老崔總不可能當托了吧！”

    聽到老崔這個名字，眾人都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人的人品很是信任，不過，老崔現(xiàn)在也不在，所以就只能先記在心里了。

    眾人又議論紛紛了起來。

    ……

    “嘩啦啦！”

    九點的時候，方云一才有些慵懶地把卷閘門給打了開，然后還深吸了一口氣，暗自為自己打氣道：“加油，今天一定能行?！?br/>
    昨天自己到這里坐了一天，治療程序進行得最多的，就只是把藥給配好了，不過病人卻自己跑了。方云一很受傷，所以，昨天晚上想了很久，也睡得很晚。這才將近九點了才下了一碗面吃了，下來開門。

    一打開門，方云一看到一群人圍了上來，頓時喜出望外，問道：“各位爺爺奶奶，你們好，我是新來的醫(yī)生方云一，你們可以叫我小方，也可以叫我方醫(yī)生，也可以叫我小醫(yī)生。你們這是？”

    方云一一邊做著自我介紹，一邊十分熱情地將自己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才準備地一番以前做服務員時候才說出來的話給套用了進來，而且，還借用了那格式化的微笑服務，以希望獲得一些好感。

    “來買藥？”方云一問話的節(jié)奏感，十足。

    “轟！”

    一看到方云一出來，所有人當即都是一愣，然后便繼續(xù)打起了哈哈來，如同是約定了好的一般，自顧自地就繼續(xù)聊了起來。

    “老陸啊，你說的是哪？哦，對，學校，學校里面有桌子，走，去學校走幾盤?！?br/>
    “好好好，走走走！”

    “唉呀，徐大媽，你不是問我怎么煲湯嗎？我給你說，這個湯啊，誒，算了，我們還是去你家說吧。”

    “對對對，家里說，家里說。”

    “王奶奶，我昨天買了一大個豬腦殼，分你一半你要不要？”

    ……

    一群人，全都約定好了一般，以方云一所在的診所為中心，以自由方向為半徑，以遠離為方向，或快或慢地散了開。

    至于他們所說的理由！

    誰信才怪！

    方云一臉上的笑容僵化住了，然后突然猛地一收，變得嚴肅起來。轉(zhuǎn)身，回頭，郁悶，一氣呵成。

    方云一很受傷，是真的很受傷。別的地方，都是患者求著醫(yī)生來給自己看病，但是看看自己？都差點賣笑了，還是沒人進來。方云一都想著，自己是不是要先去韓國一趟，把自己的皮膚給拉得皺一些，然后再添些額紋什么的。

    現(xiàn)在的醫(yī)生，越老越好做?，F(xiàn)在的人啊，求醫(yī)的時候也是越老越信任，這可怎么辦是好了？

    方云一很愁！

    “方醫(yī)生！方醫(yī)生！”

    轉(zhuǎn)身之后，方云一才聽到后面似乎是有人在叫自己。

    “什么事？”轉(zhuǎn)頭，方云一看到了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正背著一個書包，斜斜地望著自己，咬著牙，很是遲疑。

    “方醫(yī)生，我！我！”那小女孩穿的很樸素，書包和褲子都洗的發(fā)白，腳上的鞋子也有一個小小的補丁，雖然補丁的顏色和底色相同，但那補丁方云一還是能夠認出來的。小女孩咬了咬牙，終于是鼓足了勇氣說道：“方醫(yī)生，你可以去我家里，給我媽媽看看病嗎？媽媽都已經(jīng)病倒了五天了。前幾天都沒有人在，我找不到醫(yī)生?！?br/>
    方云一笑了，蹲了下來，然后還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臉蛋，很是和善地回道：“當然可以，你等等，我去拿點藥?！?br/>
    方云一的心里，還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是有人是識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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