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太囂張狂妄,沈杰剛想同他對峙,一旁的胡晟心驚膽戰(zhàn)的制止,顫顫巍巍跪下,急忙忙解釋。
“京爺,我錯了,我錯了,我不知道這位小姐……是您的人,我要是提前知道,你再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對她不敬?!?br/>
“……都怪我有眼無珠,得罪了沈小姐,怪我?!?br/>
胡晟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耳光。
“……您要是覺得不解氣,想怎么罰我都行?!?br/>
先前還趾高氣昂的男人,此刻恨不得把頭磕進地里。
面子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韓家光環(huán)帶來的潑天財富才最真實。
更何況,同為韓家人,他太清楚這一位的雷霆手段,別人擅長奪命,這位卻擅長誅心,一旦被他盯上,活著比死了還要痛苦千萬倍。
對于胡晟痛苦流淚的懺悔,韓京視若無睹,面上冷若冰霜,私底下偷偷在沈涼枝手心捏了捏。
韓京:“她是我的人,這句話說錯了。”
胡晟臉色白了兩分:“?”
韓京:“主體反了?!?br/>
胡晟:“??”
韓京:“我是她的人。
“所以,你得罪的人不是我?!?br/>
胡晟立馬明白,轉向沈涼枝,又給了自己兩耳光,心里卻微微松了一口氣。
女人嘛,容易心軟。
只要能熬過今天這一劫,她又能東山再起。
沈涼枝直接忽略地上的男人,抬眸看向韓京:
“韓大保安,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開?”
幾乎是胡晟跪地求饒的瞬間,她就猜到了韓京的身份。
能讓韓家人怕成這樣的,無非就兩個人,韓家老爺子和那一位。
好好的京城太子爺,又是當鴨子,又是當保安,和傳聞中殺伐果斷的鐵血形象判若兩人。
韓京低頭,背著所有人,偷偷沖她俏皮眨眼,和上一秒無情冷血的男人完全不同。
“有賬回家再算,現(xiàn)在外人多,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
他還得給她撐腰。
沈涼枝淡淡收回目光:
“把胡晟驅逐出韓家,再查查他頂著韓家人的身份,都做了哪些不法勾當,吃進去的東西,雙倍吐出來。”
胡晟血色全無,跪著上前,想要抓沈涼枝的裙擺,女人面無表情踢開他的手臂,腳底碾上他的手背。
沈涼枝:“有不滿可以下輩子再提。”
她現(xiàn)在不想聽。
韓京黑眸微閃。
她家小姑娘說的是“驅逐“二字,在京城四世家里,驅逐二字,又多了一層意思——下封殺令。
被四世家驅逐的人,京城沒有其他家族再敢錄用,這是一條大家都默認執(zhí)行的潛規(guī)則,只有京中家族知曉,小姑娘生在柳城,長在柳城,怎么會用上“驅逐”二字?
韓京淡淡吩咐:“把人拖下去?!?br/>
跟隨來的保鏢,直接把胡晟拖下去。
胡晟還在慘叫:“二少爺,我胡家祖上三代都為韓家含辛茹苦了一輩子,你不能這么沒有對我,我爹就我一個兒子……”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堵住嘴。
之前拿電棍圍攻沈涼枝的十幾個保安,全部被韓家開除。
清理完胡晟的人,現(xiàn)場只剩下柳城的世家。
韓京:“這群人要處理嗎?”
簡單一句話,聽的人心底生寒。
沈涼枝搖頭:“我自己已經解決了?!?br/>
她的矛盾只在沈家,如今和沈家斷絕關系,也算兩清。
韓京:“行,那我們回家。”
兩人并肩走出宴會廳,無人敢攔。
………
一出宴會廳,韓京冷厲的臉色就陰雨轉晴,冰山霸總一秒切換成浪蕩狐貍精。
他嘴角懶散勾起,一雙桃花眼嬌艷生輝:
“餓了沒,哥哥帶你去吃東西~”
沈涼枝停下腳步,后退一步,同他拉開距離,目光疏離冷靜:
“你留在我身邊,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重生的事情,按理說不該有人知道。
韓家繼承人可不是善茬,在她身邊潛伏這么久,一定有所圖。
韓京對上小姑娘戒備的眸光,停下上前的動作,笑意也淡了:
“你覺得,我能有什么目的?”
沈涼枝轉身就走。
韓京一把抓過她的手臂,語氣和眉眼間似有無奈。
“年紀不大,脾氣倒是挺大?!?br/>
她身上一堆秘密,他沒問過半個字,她反而先氣上了。
“……非得有目的,哥哥就不能單單只圖你這個人嗎?”
他難得不帶任何功利性,僅憑心意做事,反而被人倒打一耙。
沈涼枝眼底疑慮并未消除。
其他人說這話,她會信。
可韓京說這話,就像臭名昭著的大灰狼走到小白兔面前,高調宣告他以后由葷改吃素。
韓京嘴角無奈勾起,亦步亦趨跟在沈涼枝身邊。
他就知道暴露身份后,會是這樣的結果。
不過也沒關系,小姑娘多點戒備心是好事,省得以后被人騙走。
他早就發(fā)現(xiàn)沈涼枝和常人性格不同。
她太聰明,別人知道他的身份,恨不得攆上來,她卻覺得他是個麻煩。
她的世界把所有人都摒棄在外,唯獨面對楚洄,尚且?guī)追终嫘暮腿彳洝?br/>
韓京摸索下巴想了想。
歸根結底,他這是因為年紀大,被區(qū)別對待?
他正想著怎么才能讓沈涼枝降低戒備,好好走路的小姑娘卻毫無征兆腿一軟,膝蓋微曲。
他離得近,第一時間攙扶住沈涼枝。
肌膚相觸,她滾燙的肌膚讓他眉心微擰,桃花眼底遍布寒意。
“誰給你下的藥?”
沈涼枝也在想這個問題。
她對沈家人帶有戒備,所以進宴會廳后,沒有吃過任何食物,沒喝過一口水,沒有奇奇怪怪的人同她肢體接觸,也沒有刺鼻的熏香……
唯一接觸過,不屬于她的東西……
沈涼枝鳳眸微暗,低頭看向手中的首飾木盒。
她本以為沈杰尚有一絲人性,卻沒想到他連沈母的遺物都利用。
韓京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明白了什么,抬眸示意身邊的人。
“把盒子送去檢測?!?br/>
感受到小姑娘越來越燙的體溫,韓京不放心。
“還能走嗎?”
沈涼枝點點頭,邁開腿,然后又是一軟,還好男人眼疾手快,把人接住。
身后傳來一道若有似無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