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醫(yī)院云泥就沖進了爸爸的病房,她什么都顧不上了,在電話那頭聽到爸爸的痛苦叫聲后,心都碎了。
這會兒沖進去,看到病床上的爸爸臉色泛著一層鐵青虛白,滿臉滿頭都是汗水。
云爸的一條腿伸在被子外面,露出來一截小腿,只見腳指頭有三個已經(jīng)萎縮了進去,就像一個已經(jīng)癟掉了半拉的紫色汽球似的,看上去可怖又詭異。
“爸爸。”云泥跑到床前,淚水便撲哧一下掉落下來,爸爸已經(jīng)連跟張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媽媽,你怎么不早些打電話給我?”
“打啊,我是想打,可你不是不愿意我們拖累你嗎?你爸不是心疼你嗎,所以就不讓我打,他說他寧愿疼死,也不要你為難?!?br/>
“我什么時候說你們拖累我了。”
云泥摸著淚水,她知道自己就算多長出一百張嘴來也說不過后媽。
就在這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
科主任一臉嚴肅地帶著助理進來:“你們家屬到外面去,我要給患者用藥了。”
云泥和后媽暫時停止爭吵,她看了爸爸一眼,心里知道是黨長的到來起作用了。
轉(zhuǎn)身,跟著后媽一起走到了病房外。
站定后,后媽可沒有一點饒過她的勁頭兒:“是,泥泥,你是沒有直說我們拖累你,可是有哪一次你是利落地答應我?guī)驮圃乱话训?,云月現(xiàn)在也不小了,她有她自己的夢想,要是再不出國,將來給耽誤了怎么辦,我沒說跟陸家要錢,我說的是借,借是會還的你懂嗎?“
“媽?!蓖蝗灰坏罍厝岬穆曇繇懫饋?。
云泥和后媽一起抬眼看過去,云月來了,云月的眉眼,動作,身條,再到一舉手抬足都和云泥有幾分相像,但她溫柔,是那種從來不會發(fā)火,而且美得讓人過目不忘的女孩兒。
“月月,你怎么來了?”看到女兒,后媽一臉的驚訝:“不是說有重要事情要辦嗎?”
“媽,我不來,怎么會聽到你又在逼姐姐,不要這樣,我是說過要出國,可沒說過要跟陸伯伯家借錢啊,我相信自己到了國外,一樣能靠我養(yǎng)活自己的?!?br/>
云月上前一步拉過云泥的手:“姐姐,不要聽媽胡亂說,我自有分寸的,你千萬不要為難自己?!?br/>
云泥苦笑一下,面對這個只小自己幾個月的妹妹一時無言。
有些事情她懂,漸漸長大,她發(fā)現(xiàn)她們姐妹之間的眉眼有些相像,而這相像之處,竟是從爸爸那邊遺傳過來。
所以云泥心里明鏡似的,云月是自己的妹妹,還是那種同父異母的妹妹。
至于爸爸什么時候開始就背著媽媽跟后媽來往的,那已經(jīng)不重要了,難道真要她抱著一顆復仇的心對待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活著的唯一親人,那才會過得快樂一些嗎?
不是的,她只是希望爸爸能好好的,雖然犯了錯,但也希望他能夠多陪她幾年,就這樣而已。
……
走道另一頭的拐角處,黨長站在那里。
沉默,手上拿著電話,聽了一會兒云家母女人三人的爭執(zhí),最終沒有過去,轉(zhuǎn)身去了電梯入口處。
他和云家的關系很微妙。
雖然云爸在他家做了十五年的家庭司機,云泥現(xiàn)在也是他的小太太。
但對于那位云夫人和他們的小女兒云月,他卻從來沒有接觸過。
畢竟自己地位不同,這些婆婆媽媽的煩瑣事,不近身為妙。
黨長原是以為病房里只有云泥一個人,現(xiàn)在聽到正吵得熱鬧,便一言不發(fā)下了樓。
良定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兩人沉默著走到停車場。
黨長上了車。
吩咐良定一句:“你打個電話給小太太,我在車上等她。”
打過針的云爸很快緩和下來,但依然很虛弱,科主任有些抱歉的說了,要讓他好好休息,暫時不要去打擾。
云月便好脾氣地帶著媽媽離開了。
云泥感激地看妹妹一眼,她也急匆匆往另一邊下樓。
遠遠就見黨長的車里有煙蒂一明一滅地閃動著,她連忙小跑幾步走近,良定站在一邊幫她拉開車門。
云泥坐進去后,黨長就急忙把煙給掐滅了。
“醫(yī)院里人多眼雜,我不方便去病房里看你爸爸,泥泥會不會生氣?“
掐了煙的黨長轉(zhuǎn)過身來,湊近她,一半認真,一半開玩笑的。
云泥苦澀笑了一下:“爺,你救了我爸爸,我感激你都來不及?!?br/>
黨長:“哦,你怎么就不問問,為什么錢沒有按時到賬?”
云泥噎住了。
這話怎么好問,錢都不是她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