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騎士大人,還活著!
這個事實頓時讓騎兵首領振奮不已,但當他看清圣騎士滿身傷口與鮮血,狼狽不堪地被追殺的樣子時,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追在圣騎士身后的魔物超過上百頭,咆哮著瞪著猩紅的眼睛,利爪劃過冰冷的巖壁,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令人聽起來驚懼不已。
“迎敵!迎敵!”騎兵首領大聲呼喊著,準備去接應圣騎士,已經(jīng)有幾頭行動迅速的魔物接近了,他握緊手中的長矛,拍打著胯下的坐騎迎了上去。
將武器對準敵人,騎兵首領大吼了一聲,向著最前方的那名龍人狠狠地刺了下去。
想象中的刀鋒入肉聲并未響起,龍人的防御力超出了騎兵首領的想象,那頭首當其沖的龍人被巨大的沖擊力撞的向后翻滾了幾圈,迅速地爬了起來,那長矛只是劃傷了它的前臂,沒有對它造成致命的傷害。
鱗片翻起,血液順著龍人鱗片的縫隙向外溢出,很快便將地面的積雪染紅。
“吼!”
受傷的龍人發(fā)出震天的吼聲,這聲音像是夾雜著什么魔力一般,令聽到這吼聲的騎兵們心神搖動,耳膜處傳來劇烈的疼痛。
“讓這混蛋閉上嘴!”
騎兵首領距離最近,所遭受的沖擊也最強,他的鼻孔和耳朵中溢出血絲,咬著牙大吼道。
一柄長矛應聲而至,劃破空氣向著那頭龍人飛去。
咄!
龍人顯然是有弱點的,所有生物的嘴巴幾乎都是防御力最弱,也是最容易擊破的區(qū)域。
那柄漆黑的長矛穿過正在嘶鳴的龍人的喉嚨,從它的后腦破壁而出,巨大的沖擊力不減,帶動著龍人已經(jīng)喪失生機的軀體向后飛了數(shù)米。
尖叫聲戛然而止,那種震人心魄的聲音終于停了下來,但幾秒之后,更加劇烈的危機撲面而來。
目睹了自己同伴被殺死的龍人們被激怒,它們紛紛躍起,向前方的騎兵部隊撲了過去,而原本被作為目標的圣騎士則被它們選擇性的忽略。
但迎接它們的,卻是一根根閃爍著寒光的長矛。
沉重的馬蹄聲在山谷內(nèi)響起來,即便是地形受到限制,但騎兵的戰(zhàn)斗力還沒有被限制到束手就擒的地步,在首領的指揮下,騎兵們舉起手中的武器,迅速的組成防御陣型,面對著兇悍無比的敵人,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選擇退卻,甚至臉上連一絲畏懼的表情都沒有出現(xiàn)。
這就是教廷千百年來用鐵血手段訓練出的十字軍騎兵的素質(zhì),即便面對突發(fā)狀況,即便身處極度惡劣的環(huán)境之中,沒有任何一個哪怕最低級的士兵會因此而自亂陣腳。
身為軍人,十字軍無愧于這片大陸上最頂尖軍團的美譽。
即便對手是來自地獄的兇惡種族,十字軍們依然保持著沉著的態(tài)度。
舉矛,刺!
噗!
像是裝滿水的囊被戳破,一頭龍人的尸體掛在長矛上。
在這道狹窄的通道里,魔物與騎兵們發(fā)生了最野蠻最原始的沖撞。
尖叫聲,轟鳴聲,鎧甲碰撞聲與骨骼斷裂聲混為最慘烈的場景,在這第一次的接觸中,至少有十幾頭龍人被長矛刺穿了身體。
但十字軍也有數(shù)名士兵被龍人鋒利的爪破開了防御,胸口整個被刨開,冒著熱氣的鮮血噴涌了出來。
戰(zhàn)馬嘶鳴,龍人咆哮。
山谷中這小小的戰(zhàn)場,如今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
龍人們擠在一起,拼命地想要向外涌,士兵們手持長矛,借助戰(zhàn)馬的沖擊力將龍人們堵在通道之中,雙方之間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平衡。
直到此時,一直被追殺的圣騎士才得以喘息片刻,他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一樣俯臥在馬背上,鮮血順著他無力垂下的雙手的指尖滴落,還有不少傷口已經(jīng)結(jié)了疤,但經(jīng)過劇烈的運動后再次漲裂。
騎兵首領看到圣騎士身上的傷疤各異,有烈火燒蝕的焦黑疤痕,還有利器割傷的裂口,最嚴重的是背部的一條撕裂傷,幾乎貫穿了圣騎士的背部。
他的鎧甲幾乎全部被撕碎,只剩下一些貼身的軟甲包裹著要害位置,手中的武器也不知丟在了什么地方。
若不是圣騎士此時還有微弱的呼吸喘息,騎兵首領幾乎就要懷疑他是否是個死人了。
沒人能夠在受了這么嚴重的傷之后,還能維持生命的繼續(xù)。
但圣騎士的生命力之頑強,超出了騎兵首領的想象。
這幾乎可以被稱得上奇跡了。
獨自一人進入遍布魔物的暗影山脈,在重創(chuàng)了敵人,自己也受到了致命傷之后,依然能夠從山脈內(nèi)部逃出來。
這樣的意志力,簡直太可怕了。
“大人,我們該離開了!”騎兵首領縱馬來到圣騎士身邊,輕聲說道:“大主教的命令,我們必須帶您回去?!?br/>
圣騎士毫無反應,像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鑒于對方這樣的狀態(tài),估計也聽不到自己的詢問。
騎兵首領深吸了口氣,一把抓住圣騎士所搭乘的那匹戰(zhàn)馬韁繩,向著身后正在作戰(zhàn)的屬下們大聲命令道:“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這些敵人,我們準備撤離!”
……
一場血戰(zhàn)持續(xù)了整整兩個小時,等到山谷之中喧囂散盡時,地面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在騎兵的面前,再無一頭站立的龍人。
眼前的地面上,盡是龍人們滿是血洞的尸體,還有些身體扭曲著,像是被巨力砸斷了骨骼。
“一場來之不易的勝利……”騎兵首領喘著粗氣,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跡,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他殺死了五頭以上的龍人,但自己也遭到了對方的偷襲,腰部的后方被一頭龍人撕開了一道口子,經(jīng)過簡單的包扎,出血量已經(jīng)不想剛開始那么迅速。
但稍微扭動一下身體,扯到傷口依然會感覺到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比身體上的痛更加劇烈的是心理,騎兵首領掃視了一下自己的隊伍,戰(zhàn)斗開始前,自己足有兩百人的部隊,如今還活著的,不足五十人。
有一百多名戰(zhàn)士,就這么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