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真沉得住氣?”
房內(nèi),王玄送走前來報信的狐面后,有些意外的說道,
“只怕是這位少主閣下,擔(dān)心動起手來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著實舍不下你那四時真言決?。 ?br/>
黑麒麟所化磷火懸于王玄面前,同樣頗感意外的說道,
“這樣的話,如何能讓他去當(dāng)那馬前卒,試探出鬼王背后深淺呢?”王玄有些頭痛道,
“王玄小子,平日里看你倒也機靈,怎得這個時候腦袋又不靈光起來了?”黑麒麟忽而輕笑一聲道,
“前輩這話什么意思?”
“他不肯動手,你不會替他動手嗎?”
“前輩是說…我們暗中出手襲擊鬼王?”王玄眼光閃動,思量了一下說道,
“那青衣原先為了對付鬼王,在城中布置了不少的手段,想來即便鬼王常年閉關(guān),也不可能沒有發(fā)覺!畢竟一位五極鬼王的耳目,豈是那般好瞞過的。這位鬼王之所以不發(fā)作,估計同樣在等青衣先動手,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兩鬼之間,在添上一把油罷了!”
“薪柴點火,一觸即發(fā)!”王玄嘴角也露出會意的微笑,抬步從床上走了下來。
……
半日后,王玄借著死氣藏形,出現(xiàn)在了一處濃霧極為厚重的地方。
自一只倒霉小鬼口中逼問出鬼王的閉關(guān)之所后,王玄就悄摸摸的避開各處鬼物,從青衣所在的居所來到了此處。
“前輩,可否看出什么端倪?”王玄藏在墻角處,悄聲問道,
“這位青衣少主,還是太年輕了些??!”黑麒麟所化磷火靠在王玄肩頭,嘖聲道,
“讓我看看,迷魂陣,羅網(wǎng)陣,誅邪陣,毒棘陣。嘖嘖,雖然都是些小型陣法,但若是堆疊起來一同爆發(fā),威力也的確不可小覷。”
“這前面,布了這么多陣法?”王玄看著眼前一片白茫茫,三步外就看不真切,訝聲問道,
“何止,我看到的只是這一片的,估計以那鬼王閉關(guān)之所為中心,布下的這種小陣不知何幾!說來那青衣也有些手段,竟然能將這些陣法的氣息藏匿的如此之好,若不是我有一門慧眼秘術(shù),也著實難以看穿!”
“前輩覺得,這些陣法對那鬼王能否造成影響?”王玄問道,
“影不影響鬼王實力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鬼王肯定早就發(fā)覺這些陣法了!”黑麒麟確聲說道,
“前輩如此篤定?不是說青衣將這些法陣隱藏的極好嗎?”
“藏的極好?”黑麒麟冷笑一聲,又說道,“你且看看,這些是什么!”
說罷,黑麒麟所化磷火忽而一盛,一道淡淡幽光拂向王玄雙目,
幽光閃過,待王玄再睜開眼,只見眼前無盡的濃密鬼霧中,竟然還漂浮著眾多拳頭大小的黑色符文。
“這……”王玄看著眼前的無數(shù)符文,訝聲道,
“這便是鬼王的反制手段了!那小鬼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其實諸多手段早就被鬼王發(fā)覺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旦那些陣法發(fā)動,這些符文便會同樣被激發(fā),將所有陣法全部壓制下去。說來倒也有趣,布置這些符文同樣不是小動作,耗費的心力也不少。這兩父子間的勾心斗角,看來還是小的落了下風(fēng)?。 ?br/>
黑麒麟說罷,幽光又從王玄眼前隱去,那漂浮空中的黑色符文又消失濃濃白霧中。
“前輩,您說既然鬼王知曉青衣的不軌之舉,那為何不發(fā)作?反而任由其折騰出這些陣法后,又悄悄布下反制之法呢?”王玄有些疑惑問道,
“你當(dāng)我是萬事通嗎?這我如何得知!”黑麒麟嘖聲道,
“不過好在你先來了這里一趟,若是莽莽撞撞真同那青衣一同動手,只怕就算沒有那冥府之鬼的變數(shù),也得鉆了那鬼王的套!”
“依前輩看,我們現(xiàn)在如何是好?”
“如何?自然是在這鍋不滾的沸水里打上一棍!看看這父子兩,水底下都藏著什么名堂!”
……
炷香功夫后,一聲尖銳的爆鳴聲響起,隨后是接連不斷的細(xì)密爆裂聲。
即使是在白霧重重的連舞城,那城中某處地方散發(fā)的各色靈光,也能清晰的在上空看見。52文學(xué)
此刻,王玄早已遠(yuǎn)遠(yuǎn)離開那里躲藏到了一處偏僻地方。這種時候,自然不能再回青衣所在的城主府了。
而王玄先前所做的很簡單,在最遠(yuǎn)距離以掠影劍散出數(shù)道劍光沿著地面斬過,隨后《霜意決》的寒氣也蔓延而出。
在使出劍光與寒氣后,王玄幾乎是片刻沒猶豫,立刻馭使風(fēng)息術(shù)逃離這塊區(qū)域。
而被劍光與寒氣所激,那些被青衣深埋各處的法陣自然是被激發(fā)而起。
霎時間靈潮涌動,各種法陣間交替重疊的波動澎湃而出,直奔向中心處的那顆巨大明珠。但馬上空中的無形符文也隨之而動,分散做無數(shù)細(xì)小黑點,強行將所有法陣的靈潮都給壓了下去。
但片刻后,一聲極為憤怒的咆哮聲轟隆而出,一道粗若洪鐘的聲音有如雷鳴般響起,
“該死!該死!明明就差一絲,冥府傳遞的陰力就足以驅(qū)使本尊肉身了!誰?誰在這種時候打斷法術(shù)!”
白霧深處,巨大明珠旁大量青光匯聚,最后凝成一道青色身影。
高達(dá)丈許,尖牙利爪,一對三寸長的彎角頂在頭上,青色的身軀上還披著一層慘白骨片制成的骨衣。
這,便是一方鬼城之主,五極鬼王青照!
青照顯露出身形后,可怖的面孔上露出陰沉之色。他將尖利的爪子往旁邊虛空中一抓,一道灰色光華就被他握著手中。
“羅網(wǎng)陣!哼哼!”
青照一把將光華握的消散開來,低沉的聲音中顯然暗藏著怒意。
“他倒是會算準(zhǔn)時機!我本特意將日子說到半月之后,以此讓他晚上幾日動手,誰料這小東西竟然如此沉不住氣!”
“這到底是何情況!青照,你需得給本尊一個解釋!”雷鳴般的聲音嗡嗡在青照背后的巨大黑影中傳來,
“是我大意了,一道分生之體罷了。本來分化出他來培育,就是用做進(jìn)階五極后再納補身子,沒想到這小東西這般大的膽子,區(qū)區(qū)二元修為也敢打我的注意!”
“本尊不管你分化不分化什么,如今通界法術(shù)被打斷,冥府陰力無法傳遞過來,你讓我這具身軀如何驅(qū)使?”
“是有些麻煩!”青照鬼王沉聲問道,“惡牙大人那具身軀還差多少冥府陰力?”
“十之八九!”惡牙“哼”了一聲,又說道,“但就是缺了最后那么一絲陰力,依舊無法自由運轉(zhuǎn)這副軀體!”
“要重建通界法陣的話,可有些棘手?。∑蓜偛拍且唤z靈力爆發(fā)的波動,正好擾亂了這通界法陣!”青照也是一臉頭疼之色,
“為了搭建通界法陣,我可將月陰珠內(nèi)積攢多年的月華陰力都搭進(jìn)去了,哪里來的多余陰力再去重塑法陣!”
“這我不管!”惡牙冷聲道,“極陰肉身無法驅(qū)使,我這具陰魂就無法落體,你所想的重塑冥鬼之身的念想也休想達(dá)成!”
“惡牙大人!”青照忽然轉(zhuǎn)過身子,將目光看向了月陰珠背后的龐然黑影,
“聯(lián)系本王通界之事的,是您!搭建通界法陣,付出莫大代價的,卻是青某。這些日子以來,為了閣下的通界之事,青某可謂勤勤懇懇,連小子謀逆之事都無暇去管!誠然,今天的這番事端的確是青某大意了些,但惡牙大人也最好不好什么都撇給青某!否則青某真就這般撒手不管的話,惡妖大人回不去冥府也走不得人間,殘魂被困守在這連舞城中,滋味只怕也不好受吧!”
“放肆!”
惡牙顯然在冥府中也是一方大鬼,哪里受過這等氣,當(dāng)下就喝聲道,
“你區(qū)區(qū)一個五極初期青鬼,竟然敢威脅本尊?你莫非以為,那道什么斷魂之契,真能限制住本尊不成!青鬼,我告訴你,本尊若是被困在此地?zé)o法離開,你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青照聞言眉頭稍微動了一動,突然又放低了姿態(tài)和聲說道,
“惡牙大人,青某也是一時情急,還請莫見怪。你我如今同榮共損,真鬧翻了對誰也沒好處。重建通界法陣之事,青某的確是無法可想。惡牙大人如果還有什么能挽回如今局面的法子,還請盡快直言吧。如此,青某才可去想辦法。想來惡牙大人,也想盡快恢復(fù)自由之身吧!”
“哼!”
惡牙能在冥府中走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也是能屈能伸。當(dāng)下哼了一聲后也緩和了語氣,出言說道,
“本尊之所以能陰魂先抵人間,乃是付出了舍棄冥府五極肉身的代價。而想讓現(xiàn)在這具重塑的肉身自由行走,必須以純正冥府陰力灌注。但按照正常的陰陽逆轉(zhuǎn)速度,大批冥府鬼物抵達(dá)人間最起碼還須年許功夫,本尊自然不可能等如此之久!”
“那您的意思是……”
“如果沒記錯的話,除開本尊以外,還另有兩位冥府中了不得的大人已經(jīng)著手通界計劃。按理來說,兩界通道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建立才是……”
然而正當(dāng)惡牙沉思著說話時,遠(yuǎn)處突然一道亮徹半邊天空的金銀兩色光華閃動。沒待二鬼反應(yīng)過來,又是一道如煙似墨的巨大黑柱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