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軍駐扎的地方,離城門的距離幾乎一里,但戰(zhàn)賢浚所使用的,是這個時空最先進的九頭弩,射程正好超過一里,再加上他用內(nèi)力灌于箭矢之上,所以雖然是強弩之末,那只箭還是幾乎一半沒入了幽嚴肉中。
城樓下,守城軍營里,幽嚴的房間,醫(yī)官正在給他處理。
星柔走進來的時候,剛好看見他光著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微微隆起的肌肉,給人健碩卻又不夸張的感覺,有一種力量之美。
放到現(xiàn)代,也是可以媲美男模的身材,星柔在心里夸了一句,又突然感覺自己這樣想,有點花癡,忙收斂心神,走了過去。
幽嚴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見是她進來了,眼底劃過一抹微笑道:“你還是先出去吧,我怕一會兒嚇到你?!?br/>
原來醫(yī)官正準備取出箭頭,手里拿著一把短而薄的刀,在幽嚴的箭傷附近比劃著。
那箭頭上有倒鉤,不能直接拔出,還需先切開一些肌肉。
這種場面,原本對于星柔來說,不算什么。
她將一管治療外傷的膏藥,遞給醫(yī)官,吩咐道:“一會處理完了,把這個抹在大王的傷口上?!?br/>
醫(yī)官領(lǐng)命接下,放在一邊。又取了一塊布巾,讓幽嚴咬在口中,就準備開始剜肉取箭了。
星柔這才知道,這個時代好像還沒有麻藥。幽嚴就生生的扛著,頭上掉下豆大的汗珠,使勁咬著牙,脖子上青筋畢現(xiàn),她突然心生不忍,看不下去了,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在門外等著。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醫(yī)官從房間里出來,對她道:“已經(jīng)處置好了,大王叫娘娘進去?!?br/>
星柔又走進房間,幽嚴已經(jīng)趴在床上,經(jīng)歷剛才的劇痛,他此刻看上去有點萎靡,臉色煞白,頭發(fā)被汗水濕透,一縷縷搭在床沿上。
星柔不知道他是不是昏迷過去了,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發(fā)現(xiàn)有些發(fā)燙,正想著叫醫(yī)官進來看看,幽嚴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沒事,你陪我一會兒就好?!?br/>
星柔不動聲色的抽回手,在床邊坐下道:“今天謝謝你替我受罪了?!?br/>
幽嚴不以為意道:“還好箭上沒淬毒,不幸中之大幸了?!?br/>
星柔嘆息道:“那也很危險,還好沒傷到要害,其實你也知道,這種外傷對我來說,不算什么,不過就是遭點罪而已,你又何必……”
幽嚴抬頭凝視她道:“我不想你的眼睛再瞎一次。上回有九王給你他的眼睛,再受傷的話,我就只能挖自己的眼睛了?!?br/>
聽他說起來,她仔細回想,才注意到,那箭矢射來的角度,確實對著她的眼睛。不過她站的位置,并沒有看到,那一箭是戰(zhàn)賢浚射來的,所以只是后怕道:“確實好險!那我更得好好謝謝你!”
幽嚴想了想,欲言又止。
他當然恨不得立刻讓星柔知道,這件事是誰干的。但又不想由自己口中說出,于是暫時按下不說,只揀了無關(guān)緊要的來聊。
星柔勸道:“你本來就無勝算,現(xiàn)在又受了傷,難道還想繼續(xù)頑抗下去嗎?”
幽嚴眼眸一沉,忍不住笑道:“你真的以為,我沒有辦法對付他嗎?以為讓幽千葉搶了我的靈石,他們就勝算在握了?”
星柔心里一驚,忙問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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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柔從幽嚴的房間出來之后,心里一片冰涼。
幽嚴的話,如同炸雷在她耳邊翻滾,讓她心驚膽戰(zhàn)。
……你們的小把戲,我早就看出來了……
……你小心翼翼的收著對我的厭惡,留在我身邊,肯定是有所圖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除了靈石,你還能圖我什么?
……既然你們想要,我就讓你們?nèi)缭浮裕那~拿去那顆,并不是我的。
等到最后,他就會發(fā)現(xiàn),他調(diào)來的兵,居然打的是他自己,哈哈哈。
星柔,你不會怪我騙你吧?我也是沒辦法,總不能將幽國拱手讓給他……
……
原來這就是幽嚴的計劃,幽千葉拿走的那顆茶色的石頭,根本不是幽嚴的靈石,他的在加冕那天,就變成了黑色。而他這幾天,便是派人去通知各部,等戰(zhàn)賢浚用假靈石調(diào)兵的時候,各部假裝聽命,待行至潮歌城外,一舉反包圍戰(zhàn)賢浚的聯(lián)盟軍,到時候里應外合,打他個措手不及。
星柔一邊走,一邊想,如何能夠通知戰(zhàn)賢浚,他們中計了!如何能將幽嚴的計劃,告訴他們?
不知不覺,來到城頭上。
剛想走過去,突然聽到兩個守城的衛(wèi)士在小聲說話:
“大王對王后真好,竟然以千金之軀為她擋箭!”
“是啊,聽說暗算王后的,是敵軍的統(tǒng)帥,還是王后的老相好……下手真狠,一點不念舊情!”
“你胡說什么,這種話也敢說,仔細大王剝了你的皮!”另外一個聲音打斷他,壓低聲音道。
“我也是聽別人說……走走走!”前面說話的人,好像也嚇了一跳,捂著嘴說了一句,便拉著另外一個人走掉了。
星柔呆呆的靠在城墻邊,想他們說的統(tǒng)帥和老相好是誰?
那一箭,明明就是沖著自己來的,她不相信戰(zhàn)賢浚想殺她。腦子里又浮現(xiàn)出諸葛修竹說的那番話,心里的堅定,開始慢慢動搖。
剛才幽嚴的欲言又止,難道也是想說這個?
箭矢射來的時候,他正好對著聯(lián)盟軍,很有可能是看到了,要不也不會反應那么快,將她推開。
幽嚴的計劃還沒消化完,這邊又得到這個消息,她覺得腦子快要炸裂,決定先不管是誰暗算自己了。
無論如何,還是先想辦法給戰(zhàn)賢浚示警,可是,既然他想置自己于死地了,是不是表示,他已經(jīng)不相信自己了?
唉,她嘆息一聲,還真是麻煩,要不然,先通知晝顏。
不知為何,她覺得晝顏一定會相信她。
可是這幾天,并沒有看見晝顏的蹤影,如果他隨軍同來的,不可能不出來。這幾天沒看見他,只能說明,他并沒有在軍中。而現(xiàn)在這種形式,就算他在城中,也不可能讓靈貂通知他去宮中了見面了。
思來想去,竟沒有一個萬全的辦法,能通知到他們,怪不得,幽嚴如此放心的,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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