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又在罵誰呢？”

    蘇老太罵了好幾分鐘心里仍不能解氣，二兒媳婦進(jìn)來，她立馬噤聲。

    “我沒罵你?！?br/>
    “你小點(diǎn)聲，一會兒明明的家教老師來上課，你別說話，實(shí)在忍不住就出去溜達(dá)溜達(dá)，一大早就罵罵咧咧的，多叫人笑話?！?br/>
    蘇老太咔吧著眼皮，“春梅，你給我點(diǎn)錢，中午你爹想吃驢肉火燒?！?br/>
    “啥？吃驢肉？這大熱的天，吃啥驢肉？再把鼻子吃出血來，你兒子一天天上班累的跟驢似的，你們怎么忍心吃得下飯？”

    “他就好這一口，能吃幾個(gè)啊？”

    “一個(gè)都別吃，家里不是有昨天吃剩的菜團(tuán)子嗎？不吃就該長毛了。”

    “春梅，老大和老三給我們的養(yǎng)老費(fèi)，可都在你手里呢，你不能連個(gè)驢肉火燒都不買給我們吃吧？”

    “媽你這話啥意思？”

    “就是、就是那個(gè)意思?！崩咸膊恢滥膩淼挠職猓腋合眿D爭辯。

    “我是怕別人知道你們手里有錢，再給騙走了，好心幫你們存銀行拿利息，你怎么能反過來咬我一口？”

    “沒、沒有啊，我就是隨口一說?！?br/>
    “哼！好心當(dāng)做驢肝肺，我伺候你們十幾年，就換來你的懷疑？媽，咱憑良心講，你三個(gè)兒媳婦，哪一個(gè)比得上我？”

    “按理說，你和我爹要不然住大哥家，要不然住三弟家，怎么也不用明峰養(yǎng)老，明峰他孝順，知道你和我爹想到城里享福，這些年我任勞任怨，苛待過你們一點(diǎn)嗎？”

    “你今天的話太過分了，等晚上明峰回來，讓他評評理?！?br/>
    蘇老太急忙給兒媳婦賠禮道歉，“哎呦春梅，你看你咋還急眼了呢？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dāng)真，媽沒有閨女，一直把你當(dāng)親生女兒看待?！?br/>
    “不吃驢肉火燒，吃菜團(tuán)子更健康?！?br/>
    “你明白就好，不跟你說了，明明的家教老師就要來了，你千萬別再出聲，聽到了吧？”

    一動不動那是王八，蘇老太心里還是不得勁，穿鞋下地，出門去了。

    在街心公園找到蘇老漢，他叼著煙桿子跟人下棋。

    “中午咱別回去，明明的老師在，春梅怕咱們給她丟人?！?br/>
    蘇老漢陰沉著臉，媽了個(gè)巴子，他住自己兒子家，天天還要看兒媳婦臉色？

    “去她媽家，老王頭還欠我一頓飯，今天我高低要吃到驢肉火燒?！?br/>
    *

    朱子鳴騎著自行車在街上晃悠，車把上掛著一袋油膩膩的大油餅。

    秋天他的工作地點(diǎn)會變動到一高中，好幾年沒回市里，小時(shí)候玩過的地方有些生疏，找不到以前的影子。

    一對老夫妻突然從路邊沖出來，嚇的他車把子一歪，摔倒在地上。

    “哎呦，哎呦，我的心難受，疼死我了，疼死了?！?br/>
    蘇老太躺在地上哼哼，本來想爬起來看看老伴的蘇老漢，眼珠子一轉(zhuǎn)，壞心眼就來了。

    “啊，我的頭，頭疼?！?br/>
    現(xiàn)在最頭疼的是朱子鳴啊，他的自行車根本沒有碰到兩人，而他因?yàn)槎汩W，膝蓋磕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血淋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