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你媽媽是一個很寬容的人,如果她還活著,她一定希望你外公好好的,希望你外公功成名就,能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退休,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完以后的日子,你難道不想嗎?”
“蘇夫人,你口口聲聲都是我外公,我媽媽,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因為你的女兒而死去的人?”楚川倏地回頭,瞪著肖曲,目光凌厲,染滿怒意地道,“你們因為有權(quán)有勢,就可以隨便把普通老百姓的性命不當(dāng)命,把自己女兒的命卻看的比什么都金貴,你這樣做,良心能安穩(wěn)嗎?晚上睡覺的時候,能睡的著嗎?就不怕死后,下地獄,閻王爺都不放過你們嗎?”
肖曲沒想到,楚川突然間會做出這么大的反應(yīng),一時間被她吼的一愣一愣的,失去了反應(yīng),除了怔怔地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肖曲無話可說,楚川不禁淡淡一聲嗤笑,繼續(xù)道,“是,蘇老失去了蘇心儀這個唯一的女兒,確實可憐,可如果他拿老百姓賦予他的權(quán)力不當(dāng)回事,以權(quán)謀私,徇私枉法,若是被人告發(fā),最后被中央處置,那他的晚景豈不更是凄涼?!”
“不會的,不會的?!毙で鷵u頭,緊抓住楚川的手腕,“小川,你肯定不會去告發(fā)你外公的,是不是?如果你媽媽還活著,哪天回來了,蘇家沒有了,那她一定會很難過的?!?br/>
楚川閉上雙眼,無奈地輕吁口氣,然后再次用力,將自己的手從肖曲的手中抽走。
“蘇夫人,以后不要再跪我了,我受不起?!?br/>
話音落下,楚川一把拉開門,大步離開。
肖曲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整個人無力地軟到了地板上。
是她想錯了,眼前的這個楚川,跟蘇心悅,太不相同了。
回到重癥病房,楚川坐在顧毓琛的床邊,手指不自覺得撫摸上他英俊的臉龐,自言自語道,“毓琛,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再怎么說,她都是自己有著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
在沒有和顧毓琛在一起之前,她曾經(jīng)無比期望的找到自己的家人,她也曾好奇,自己的父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更想知道,擁有父愛會是怎樣溫暖的感覺。
可是現(xiàn)在,她卻寧愿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就算這樣一輩子糊涂下去,她也心甘情愿。
說著,楚川的眼里不禁氤氳起一層水霧。
“毓琛,你快點醒來好不好?我現(xiàn)在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沒有你,我真的什么事也做不好。”
一直以來,顧毓琛都是她堅實的后盾,支撐著她走下去,可是現(xiàn)在,楚川如同一葉漂浮在水面上的小舟,再禁不起任何風(fēng)雨。
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比顧毓琛更愛她,沒有他,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獨自一人活下去。
只要一想起顧毓琛有可能離開她,她整個人便如同被五雷轟頂,這樣的可能,她根本不敢在想下去。
楚川將臉貼在他的胸膛,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下來,“毓琛,我什么都不要,不要榮華富貴,不要萬貫家財,更不要他們這所謂的親情,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所以,求求你,千萬不要拋下我!
從重癥監(jiān)護(hù)室出來,楚川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又陷入了沉思。
或許現(xiàn)在她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可是她就是只想坐在離顧毓琛不超過十米的地方,守著他,希望他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她。
走廊那頭忽然傳來了一陣有力的腳步聲,楚川反應(yīng)遲鈍的抬起頭,往那邊看了過去。
背著光,楚川看不清楚來人的臉,只聽到他的腳步匆匆,待她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來人時,那人已經(jīng)上前一把拎住了她的衣領(lǐng),將她提了起來。
這個時候,顧家的人都已經(jīng)回了顧宅,醫(yī)生和護(hù)士也因為拍打擾楚川,在巡過房后便離開了,此時空蕩的走廊里,只剩她一人。
楚川的后腦勺用力的砸在墻上,頓時一陣眩暈,她一只手護(hù)住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用力的朝來人的胸膛推去。
“蘇賢,你瘋了!”
蘇賢像是剛下飛機(jī),干凈的西裝上還有幾絲褶皺,一雙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疲憊萬分。
可是,他看向楚川的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凌厲,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在她的臉上惡狠狠的剜了一刀。
楚川不明白,向來文質(zhì)彬彬的蘇賢,為什么會忽然如同換了一個人,雙目殷紅,臉色陰沉,像是一頭被惹怒的獅子,張開了血盆大口,隨時都有可能將她撕成碎片。
他不說話,只瞪著一雙陰鶩到可怕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楚川亦是同樣看著他,任由他周身散發(fā)的寒意,將自己淹沒。
若是在這之間,她或許還會懷疑,他們在美國遇到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蘇賢,可是此刻,她卻能無比的肯定,那個人,一定就是他!
回想起以往的一幕幕,楚川心中驀地涌上一股惡寒,卻強(qiáng)迫自己將那個可怕的想法,壓了下去。
“蘇賢,你想要干什么?”
蘇賢一雙染了怒意的眸子,從未有過的陰冷,他輕輕勾了勾唇,掐住她脖子的手,加重了幾分力度。
“干什么?毓琛為什么會出事,你不知道嗎?”
她漲紅著臉,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那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他是我的丈夫,輪不到你來質(zhì)問我!”
蘇賢冷哼一聲,終于松開了自己的雙手。
他再不說什么,只走到重癥病房門外,透過玻璃,目光哀愁的看著顧毓琛。
楚川終于順著墻壁無力的滑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不知道是幻覺還是其他,楚川似乎到看了蘇賢的眼里,有一閃而過的淚光。
等她想在仔細(xì)看下去的時候,蘇賢已經(jīng)收起了臉上所有的神情。
下一秒,蘇賢已經(jīng)走到楚川的身邊,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楚川看著變化如此之大的蘇賢,后怕的朝身后退了一步,看向他的眼神,滿意疑惑。
分明剛剛還對她一副恨之入骨的樣子,一眨眼卻就像是變了個人。
這個蘇賢,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你別介意,剛剛是我反應(yīng)太激烈了。”
楚川愣了愣,有些怔愣的點了點頭。
“毓琛對我而言是很好的朋友,聽到他出事,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這也是當(dāng)初車禍的后遺癥?!?br/>
蘇賢解釋著,表情卻顯得有些不耐,這樣的理由,不是有些太敷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