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周青跟金莎兩個看似完全忙碌之人,卻都盡量擠出來了時間待在一起。
彼此都清楚,兩人以后能真正相處的機會不會太多。
一個京都,一個濱海。
一周左右,待發(fā)布會的后續(xù)宣傳引導十分順利,集團名聲有所逆轉(zhuǎn)之時,周青接到了涂正宇前往濱海視察企業(yè)的消息。
而這幾天,可能是生活的太過于輕松懶散。
他人精氣神方面回升了許多,身體看上去也不再如剛從檢察院出來那般,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下。
再輕松的日子,終究不可能永遠停在原點,周青在跟金莎打了聲招呼之后,訂了回濱海的機票。
就孤身一人,簡單的行李,上了飛機。
行程極快,三個小時左右就能到達濱海,周青心臟卻已經(jīng)早飄到了那個屬于根基的城市。
他看似浪子,卻特別的戀家。
更準確的說是想念家里的人,只要有人,甚至是空氣里的一顆塵埃,看上去都讓人身心俱輕。
頭等艙里,面前熒幕里放著的是一首歌。
唐千雅的新歌。
許久未見,周青從這首歌里聽出來了她的變化所在。
歌曲的風格跟以前不同,很靜,有禪意,娓娓道來。
假如有耳機,他會選擇聽著這首歌入眠。
想到唐千雅,不可避免又想到了江心嵐。
周青曾隱約對她做過承諾,這次回濱海,她如果還有所意,他不會再有任何猶豫。
就如對待金莎一樣,用他的后半生,去贖回那些過往的遺憾跟錯誤。
不知不覺,他靠在位置上睡了過去。
而周邊,卻都是圍繞著他的竊竊私語。
飛機比汽車要來的高效,速度。
缺陷是,如周青這種人物,哪怕是處在頭等艙里。也會不時的有人上前來要求合影,亦或者打聲招呼。
……
下午三點鐘左右的飛機,到達濱海市第一機場時間為六點十分。
京都市剛放晴,這里街道上卻密布著水光。
傍晚的天色昏暗,雨滴不間斷的灑落在布滿光輝的路面上,街道上除了來往車輛外,特別的安靜。
一輛開著雨刷的奧迪,在雨中穿梭而來,停在了周青不遠處。
隨著玻璃降下,一張白皙精巧的瓜子臉從里面興奮探出了頭,是一對兒年輕男女。
他的妹妹陳沫沫跟準妹夫康明珠,專程來接他的。
陳沫沫忽略了越下越大的雨,打開車門就往外跑:“哥!”
康明珠倒是細心,忙抽了把雨傘撐了起來。
他之前曾在尚武館學習過一段時間,對周青又敬又怕。
偷眼打量著,發(fā)覺時間在他身上幾乎沒什么作用。這么久沒見,仍舊還是原來的樣子。
俊朗,隨和。
不過眼睛有些變化,深邃銳利,讓人不太敢對視。
陳沫沫沒什么顧忌,上前就抱住了周青。
同母異父,她卻早將周青當成了最親近的幾個人之一。
“明珠,畢業(yè)了吧?”
周青拍了拍陳沫沫的背,扶正,笑著跟有些拘謹?shù)目得髦榇蛘泻簟?br/>
康明珠本也是性格跳脫之人,看周青語氣一如既往的自然親切,也輕緩下來:“嗯嗯,正在找工作。”
陳沫沫撇嘴抱怨:“哥,你不知道他有多廢。畢業(yè)那么久了,到現(xiàn)在也還在啃老……。”
康明珠訕訕道:“我不正在努力么?!?br/>
周青見兩人像是拌嘴,言辭間卻多少有種打情罵俏的勁兒,便心里明悟。等雨勢稍止,先一步去往車子。
康明珠殷勤幫他拿起了行李:“哥,我來?!?br/>
車上。
閑聊中,周青知道家里已經(jīng)準備好了吃的,就等他回去。
陳沫沫道:“路平知道我要來接你,非得跟著。是媽怕他著涼,硬給攔了下來……”
周青狀態(tài)很松弛,聞言道:“等會在商場前停一下,我回來的倉促,沒幫你們帶什么禮物。”
陳沫沫大咧道:“別了,你能想起回家看看,對咱媽來說就是最大的欣慰?!?br/>
周青輕笑:“工作嘛,等以后把總部挪到濱海就不會再頻繁出差了?!?br/>
陳沫沫正要繼續(xù)說,電話響了起來。
看她口氣,就知道一定是吳曉燕打來的。
周青稍出神,隨即接過了手機:“媽,我們在路上,十分鐘內(nèi)到家?!?br/>
“注意安全?!?br/>
吳曉燕明明是很激動的,話到嘴邊,只欣喜說了四個字。
情緒突兀而至,周青勉強自若道:“您身體什么樣?”
吳曉燕樂呵呵道:“一切都好,等你回來再聊?!?br/>
電話嘟嘟嘟掛斷,周青將手機遞還給陳沫沫之余,不著痕跡轉(zhuǎn)過視線,抹了下眼角。
眨眼間,又是一年。
他特別恐懼,自己多眨幾次眼的情況下,就會記不得自己母親年輕之時的樣子。
記憶好像還停留在她抱著自己去上學的場景,驀然她已經(jīng)即將六十歲。
陳沫沫仍舊嘰嘰喳喳,說著濱海在他走后發(fā)生的事情,說著家里的趣事……
慢慢的,看自己哥哥不回應,也打住了話題。
車子無聲無息進入別墅群,進入展開卷拉門的家里。
雨還在下,隔著雨霧,門口一大一小兩個人在燈光映襯下如同雕塑,母親跟兒子。
他傘也沒撐,疾步走了過去,把吳曉燕整個人抱在了懷里。
近距離下,他更能直觀感受到吳曉燕越來越干枯的頭發(fā)。再光鮮的穿著,也擋不住時間的侵蝕。
她眼角的紋路,跟剛長出來的白色發(fā)根,直擊心底。
應該是雨水,順著頭發(fā)滾落,迅速打濕了吳曉燕肩膀。
回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哪怕心里情緒來回沖撞,周青還是最快調(diào)整了過來,笑著幫吳曉燕把頭發(fā)撩到而后:“媽,想死我了?”
吳曉燕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兒子,由衷笑道:“只會說好聽的哄我這種老太太?!?br/>
說著,拉了拉稍有生分的孩子,柔聲道:“路平,剛才還嚷嚷著要找爸爸,躲什么。”
周青看向了藏在吳曉燕身后的小路平。
個子高了一截,雙眼正靈動閃爍著看他。
周青矮身把他抱了起來,注意到了遠處的幾個保安,吩咐道:“明珠,我包里幫你小釗哥帶的有兩條煙,先拿給他?!?br/>
“好嘞?!?br/>
安排好,跟吳曉燕閑聊著往里面走。
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陳凱,周彥龍,薛懷瑾,以及那個在家里呆了好些年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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