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最重要的特質(zhì),就是可塑性。而在塑造一個人的時候,環(huán)境和教育至關(guān)重要。”江笑談說道,“所以,你們要為受教育者創(chuàng)造出合適的環(huán)境,并隔絕宗教造成的不良影響?!?br/>
“既要利用宗教,又要將受教育者與宗教隔離嗎?”凱因瞇著眼問道。
“是的,而且幸運的一點是,擁有宗教解釋權(quán)的十字教至高權(quán)威——圣女、教皇還有主神徒斯——都站在你那邊?!?br/>
凱因看了一眼絲帕特問道:“是真的嗎?你和教皇肯幫助我?”
絲帕特擺了擺手:“不要誤會,我們只是在危機解決之前暫時聯(lián)手,等世界的危機過去后,你還是神敵,即使是神之逆子也一樣。”
“但是你要想清楚,解決危機就意味著科技的復興,以及神權(quán)的覆滅,屆時你的十字教很可能蕩然無存?!?br/>
絲帕特原本緊繃著身體,聽了凱因的話便泄氣一樣癱坐在椅子上,她略顯無奈地說道:“我其實早就知道了,那就是十字教的命運?!?br/>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生命中的苦難,多數(shù)都是十字教造成的。
在她的內(nèi)心深處,實際上是深深地憎恨著十字教的,但是天生的責任感,以及阿貝爾在她潛意識中留下的精神烙印,讓她無法反抗。
如果十字教自然覆滅了,反而是一種解脫,至少她作為圣女努力過了。
“你是個好孩子。”江笑談對絲帕特說道。
他的話語和純凈的笑容,讓絲帕特心里生出一絲暖意。
凱因手托下巴,仔細考慮了一會兒說道:“利用宗教的力量來助力教育,確實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但我們的任務仍然過于苛刻了,60年,三代人,至多讓人擺脫愚昧,如何又能推進整個社會的進步呢?”
“那你就想辦法壓縮時間吧,不要把思維局限在三代人中?!苯φ務f道。
“壓縮時間...”
“你認為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教育出一代人來,這是按照人類發(fā)育的自然規(guī)律來考慮的,但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你只需要二十天就可以教育出一代人呢?”
“二十天教育一代人?”
“當然,二十天只是個夸張的說法,但是,如果你能將時間壓縮,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將一代人培育到足以教授下一代人知識的程度,然后讓他們再以同樣的速度教育出一批新的孩子,這樣一來是不是就可以讓社會快速進步了?”
“但這樣的想法是否過于理想了?因為完成某些事情的速度是有極限的,正如我們沒法讓十個孕婦在一個月里生出一個孩子一樣...”凱因說道。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一成不變的,事實上,在地球毀滅前四十年的時候,你們的祖先為了實現(xiàn)人口快速增長,運用人工子宮以及超級胚胎技術(shù),成功地將人類孕育的周期縮短到了二十天以內(nèi)?!?br/>
“二十天...”
“當然,我舉這個例子并不是讓你去研究這項技術(shù),事實上,由于社會資源不足,暴增的人口反而給你們祖先的國家造成了嚴重的負擔,也成為了后來地球毀滅的一條導火索?!?br/>
“呃…我明白了,你是想告訴我,不要將思維局限在現(xiàn)有的境界上對嗎?”凱因說道。
“是的,你想要挑戰(zhàn)這項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必須想出不可思議的辦法,并利用起你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資源?!?br/>
“一切資源,現(xiàn)有能迅速提升科技的資源,除了大十字架,還有已經(jīng)毀掉的方舟和洛穆路斯大圣堂…此外還有什么嗎?”
“還有精靈、亞人?!苯z帕特說道,“辛拉忒塞,莽格力安,絲絲蘭群島這些地方或許都埋藏著遺跡?!?br/>
“是的,這個世界仍然埋藏著許多遺跡,或許可以幫助你們快速將文明恢復到一定程度,但是還有一個種族,甚至有可能讓你們的文明快速躍進到第一個科技奇點?!苯φ務f道。
“什么種族?”
“你在迦南號中遭遇過它們,現(xiàn)階段,它們可能還沒能進化出高級智慧,但潛力無限,不過也十分危險?!?br/>
凱因眉頭一皺,他知道江笑談說的是什么了。
“你說的是,逆反型人工智能生命體?”
“是的。這種形態(tài)的人工智能有著超強的迭代進化能力,如果讓它們適度接觸到人類文明,就很可能成為一種非常強大的進化助力?!?br/>
“但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是吧?”
“是的,這種人工智能本質(zhì)上與人類十分類似,是極度利己且自私的。如果你們沒能控制住它們,就很可能被它們征服并奴役。某種意義上,逆反型人工智能生命體比‘地球復興聯(lián)盟’對你們更具威脅。”
凱因聽了,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或許我們可以把逆反型人工智能生命體作為一個撒手锏,可以設定一個期限,例如50年或者55年,假如在這個期限內(nèi)我們未能達到預期的文明水平,那時候可能就要啟用撒手锏了?!?br/>
江笑談點了點頭:“這也是一個比較穩(wěn)妥的處置方式。而且伴隨著你們自身科技等級的提升,對逆型智能的制御能力也會越來越強,這個撒手锏的安全程度也會越來越高。”
“所以我們又回到原點了,關(guān)鍵就在于如何快速提高科技等級,也就是您剛才說的,如何壓縮時間…”
江笑談點了點頭,卻沒有進行更多的提示。
宴會廳里暫時安靜了一下,這時瑪格麗特突然說道:“凱因大人,我們曾經(jīng)在舊都地下的幻象中,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吧?但是從那段幻象中回歸之后,似乎并沒有經(jīng)過太久…”
凱因一愣,然后狠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對!時空檔桉館!”
他一直在回想大十字架上可能搭載的裝置,卻忽略了這個“能改變時間”的特殊裝置。
“你應該也猜到了吧,時空檔桉館并非真正的逆轉(zhuǎn)了時間,只是可以將記錄的資料復現(xiàn)。但它確實是在某種程度上將時間壓縮?!苯φ務f道,
“是因為時空檔桉館可以將密集的資料快速輸入到人的感官中,讓人的體感時間產(chǎn)生了偏差。但這足夠讓你們快速教育民眾。”
凱因聽了這些話之后,感覺自己的呼吸仿佛都變得急促起來。
在江笑談的提示下,他已經(jīng)握住了通向未來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