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眉眼帶笑,低而緩的嗓音悠悠傳入耳,聽得南歌骨頭都要酥了。
但南歌也沒想過要把正事落下。
反復與徐逸舟琢磨了一番劇中的細節(jié)處,翌日開拍,也不知道是不是歸功于昨晚上的提前準備,拍攝過程異常的順利,只是同與徐逸舟對戲時飾演的那個角色來講,相比較徐逸舟著重突出的“癡”,沈俊仿佛更注重“狂”的表演。沈俊弱化了角色之間的感情|色彩,更顯得瘋狂而不可理喻,儼然一個冷血無情的瘋子,囚禁她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一時的心理上滿足,發(fā)泄曾被對方置之不理的不滿情緒。
一場戲下來,南歌出了一身的汗,最后由徐逸舟飾演的主角破窗而入,經(jīng)周旋后將她解救,卻也因此暴露身份,將自己完全涉于險境。
很顯然,沈俊所飾演的這個反派無疑更加能激起觀眾心中的滿腔憤怒,相比這個完全墮落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變態(tài),徐逸舟昨晚上的那番演繹似有血有肉,并不完全臉譜化的表演。
中場休息時南歌從注滿筆記的劇本中抬起頭來,眼前是正慢慢悠悠喝著茶水的徐逸舟,接下來是他們倆之間的一場對戲,本是拉著徐逸舟想先過一遍臺詞,可有某個想法冷不丁的從腦海里冒出來,南歌笑道:“我發(fā)現(xiàn)你還蠻適合演變態(tài)的。”
徐逸舟輕掀眼皮望向南歌,他自然是知道南歌說的是什么。
因昨晚的排練他之前有下意識多留心了幾分沈俊的表演,其實沈俊的表現(xiàn)不錯,尤其是到達高|潮時很有爆發(fā)力,但也就是這種爆發(fā)力弱化了沈俊與其他演員的配合程度,沈俊將所有的戲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在一定程度上來說,的確是尤為搶眼的存在。
不過南歌的表現(xiàn)也是恰到好處了的,若是表現(xiàn)力太弱,便容易失了與之相當?shù)拇嬖诟校羰侨绱说脑捊l(wèi)東肯定是不會滿意的,這場戲勢必過不了。
徐逸舟稍一抬眉,放下手中的杯子,南歌說:“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你昨天晚上的表現(xiàn)很不錯?”
愛你愛到骨頭里。
本來還沒覺得什么,可思前想后,竟然莫名有點帶感?
南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緣故,將沈俊與徐逸舟放在一起比較,她反而更喜歡徐逸舟那一版本,但若是將徐逸舟代入反派太多,之后徐逸舟所飾演的男主沖進來將她解救,又會從心理上出發(fā)微微有一點違和感。
徐逸舟說:“你昨天晚上不是還怪我讓你出戲?”
“不是出戲,”南歌低聲回應,“我哪有那樣講過?!?br/>
明明是愛上了。
徐逸舟搖頭笑,還未答話,江衛(wèi)東走來:“昨晚上怎么了?”
其實并未完全聽清楚兩人間的對話,江衛(wèi)東只是這么隨口一問而已,南歌的心卻猛的一跳,沒能答上話來,徐逸舟率先開口道:“南歌擔心自己拖了咱們沈男神的后腿?!?br/>
這話好巧不巧的讓正準備來尋江衛(wèi)東的沈俊聽見,對方似心情不錯,笑望了南歌一眼,道:“能當咱們徐影帝的女主,哪能拖了我的后腿?!?br/>
沈俊這人向來自負,能從他口中聽見恭維話可不容易,那得是他真真切切認為好的,徐逸舟對此也不置可否,笑笑便算過去了,只是這話卻正中江衛(wèi)東的心思,順勢道:“南歌最近的進步很快?!?br/>
有種看著年輕演員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感覺。
最初這小丫頭給他的感覺只是演技還過得去,肯努力而已,要不是當初看中徐逸舟與她的契合度,恐怕自己也不會冒險定下這個女主角。
現(xiàn)在的對方倒給他一種終不負他所望的感受。
沈俊沒說幾步話便率先離開了,午餐時江衛(wèi)東尋去徐逸舟處,見兩人坐在離房車不遠的地方聊天,南歌手中還拿著劇本,江衛(wèi)東走近:“你這小丫頭倒跟徐逸舟跟的緊?!?br/>
本是找徐逸舟商談瑣事的江衛(wèi)東不禁把注意力放在了南歌的身上,只見她在自己話音落下的瞬間瞇眼笑了笑,言語中帶著獨屬于小女生的嬌俏感:“男主角是國民男神,我當然得多找找機會套近乎?!?br/>
她與徐逸舟在一起的時間并不算長,南歌并不準備在劇組透露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雖有私人考慮的因素在里頭,劇組人多口雜,要真是讓別人確定了她是咱徐影帝的女朋友,勢必要傳出去的,而徐逸舟一向不喜歡被別人談論私事,要不然這緋聞滿天飛的時代里,其粉絲也不會連一張路透照片都沒法尋到了。
這些在南歌看來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事實。
南歌的迷妹樣讓江衛(wèi)東止不住的笑起來,思索須臾調(diào)侃了:“你之前也叫過沈俊男神對不對,怎么沒見你跟著他?!?br/>
南歌一愣,眼睛滴溜溜的往徐逸舟的方向一瞥,對方也在同一時間對上她的視線,笑的意味深長,南歌莫名嗅出了幾分捉奸的感覺。
南歌又飛快移開眼:“沈男神哪有咱舟哥帥?!?br/>
這話一出江衛(wèi)東臉上更是堆滿了笑,南歌又補充道:“江導你可別去打我小報告啊?!?br/>
江衛(wèi)東對徐逸舟說:“你這迷妹可太偏心了一點?!?br/>
徐逸舟笑而不語,江衛(wèi)東道:“這小丫頭也就敢在你面前耍嘴皮子。”
這話讓南歌嘟囔:“哪有偏心。”
只不過說起這茬,倒讓江衛(wèi)東想起另外一些事,也就順著這個話題講下去:“可你家男神對你卻是偏心的很,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當初的那些心思,如今想來卻是落了他的套,這家伙鬼得很,變著法子夸你的好?!?br/>
南歌愣了少頃才反應過來江衛(wèi)東是在說當初試鏡一事,不過也對,若不是徐逸舟的推波助瀾,她恐怕也難以得到江衛(wèi)東的認同。
而每每提起,徐逸舟只道是她自己的努力,給足了她的面子。
心中有不知名的情緒涌上來,南歌偷偷瞄了眼徐逸舟,對方依舊笑得坦蕩,淡淡回:“若不如此,還怎么追到手呢?!?br/>
這話一出,來得毫無征兆。
南歌完全呆住,就連向來鎮(zhèn)定穩(wěn)重的江衛(wèi)東臉上也猝不及防的浮現(xiàn)了驚訝的表情,雖說早有這樣的想猜,但以徐逸舟的性子來說,能聽見這番話實在是意料之外。
并不是第一天見徐逸舟,對方似乎從來不會將兒女私情掛在心上。
江衛(wèi)東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他的視線在徐逸舟與南歌之間徘徊,猶豫:“那現(xiàn)在你們倆……”
徐逸舟并沒有直面回答江衛(wèi)東的話,他側(cè)眸,目光中是南歌神色間略帶羞赧的模樣。徐逸舟問:“我追到了嗎?”
南歌的心一滯。
這是把決定權(quán)交給她了。
就在自己還在糾結(jié)對方是否不喜將私事告知他人的情況下,徐逸舟已經(jīng)坦然告訴了江衛(wèi)東他在追她。
南歌沒作聲,但面紅耳赤的模樣表明了一切。
待周圍又只剩下彼此后,南歌不禁道:“我以為……”
徐逸舟道:“江導人不錯,不會說出去的。”
況且就算是為了屆時影片的上映江衛(wèi)東也不會選擇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媒體,畢竟是骨子里透著清高的藝術(shù)家,自然不希望到時候一眾影迷皆把焦點放在那虛無縹緲的戀情炒作上,而不是他為之得意的作品。
南歌卻沒有想過這么多,只是徐逸舟與江衛(wèi)東的關(guān)系向來不錯,江衛(wèi)東在年紀上雖大了徐逸舟一輪,但二人平日里的交往卻屬同輩般,江衛(wèi)東到底是個惜才的人,況且當初他在不見經(jīng)傳時與還是新人的徐逸舟合作,兩人算是一同苦盡甘來的,從某個程度上來說,似乎更像是各自成就了彼此。
南歌若有所思的點頭,又聽徐逸舟不以為意道:“周晟然要訂婚了?!?br/>
南歌腦袋里浮現(xiàn)一張面如冠玉的臉,這交好的三人中獨屬周晟然最為親和,徐逸舟自是不用說了,而陸堯雖是與她還算親近,但南歌看得出,對方到底是個紈绔的主,與她交好很大程度上是看在徐逸舟的面子上。
南歌好奇:“訂婚?”
與之相處見面的次數(shù)不算多也不算少,她倒從沒見過周晟然的女朋友。
徐逸舟點頭,并未多談,只問:“一起去嗎?”
南歌微怔,一時沒答上話。
與上回的徐家晚宴不同,既然是訂婚宴,邀請的人自然不在少數(shù)。
“我?”南歌猶豫了片刻,“我和你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