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墜樓?
祁澤眼里閃過莫名的神色,這又是怎么回事?
他快步走到喊出聲的那個醫(yī)生旁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去,醫(yī)院的樓層相對市中心鱗次櫛比的高層建筑而言不算很高,但是也有十六樓了。
從天臺上看下去,能勉強看到底樓的場景,只見一圈人圍著一個人影,人群還在逐漸擴大。
被圍著的人影背對著趴在地上,看不清臉,只知道是個女孩子。
地板上,暗紅色的血跡以她為中心,正一圈一圈的蕩漾開來。
醫(yī)院有人迅速反應了過來,疏散出一個可供擔架通過的通道,把人扶到了擔架上,地上的人影終于露出了那張曾經甜美溫婉如今卻蒼白臟污的臉,那是……
“小夏!!小夏——”
一道凄厲的喊聲響起,夭夭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人,頂著一張花貓臉撲倒在擔架旁,她嬌俏的臉上盡顯蒼白,曾經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此刻卻布滿了紅色的血絲,看著頗為駭人。
她慢慢的伸出手,顫抖著向著擔架上的小夏伸過去。
已經提前檢查過的醫(yī)生沒有阻止,只是半轉過身,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夭夭艱難的吞咽一下,手指停在了小夏的嘴唇上,一秒,兩秒,三秒……
她跌跌撞撞的后退兩步,一下子跌倒在地,愣愣的看著擔架。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小夏還在和她說說笑笑,她仿佛還能看到小夏無可奈何卻還是翹起的嘴角,口里說著:“夭夭,你最好啦?!?br/>
“啊——”她悲痛的嘶叫出聲,整個人虛弱不堪,像是剛從水里打撈出來一般,在原地不可抑制的痛哭出聲,聲音極盡壓抑,卻完全抑制不住那陣痛意。
原本還在圍觀的人群,一半都不知不覺悄悄的紅了眼眶。
……
十分鐘后,小夏的尸體被妥善保護起來,放在了太平間中央的大平臺上。
門外響起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嘭!”一聲巨響,夭夭趴跪在尸體旁,呆呆的看著前方,毫無反應,另外兩個醫(yī)生則轉身朝著大門的方向看過去。
一身制服的刑警隊長嚴冬出現在門口,他扶著門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昨天來醫(yī)院做調查的時候還整齊漂亮的制服此刻有些皺皺巴巴,發(fā)型也亂七八糟,帶著風塵仆仆的味道。
他緩了口氣,一眼看到了房間中央的平臺,在那之上,小夏安安靜靜的躺著,如果不是因為要保存尸體原狀所以沒有擦去她臉上的斑斑血跡,大概這會是一幅靜謐安然的畫面。
“小……小夏?小夏?”嚴冬嘶啞著輕聲開口,仿佛和小時候一樣,他趴在小夏的耳邊,輕聲叫醒賴床的妹妹。
小夏沒有回應,以后都不會回應了。
她再也不會和小時候那般,被吵醒后嘴里嘟噥著不滿,卻還是用肉嘟嘟的小手揉揉眼睛,再被自己親愛的哥哥牽著手帶下樓去了。
她終于可以無止境的賴床,而不必再被自己的哥哥吵醒了。
嚴冬緩緩地蹲下身子,腦袋無力的垂了下去,隨即一拳狠狠砸出去,白皙的瓷磚地板上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
人們常說,快樂總是短暫的,與之相對的,悲傷總是格外漫長。
嚴冬在妹妹尸體前呆了不到五分鐘,卻感覺自己已經跨越了漫漫凜冬,他的同僚特意在門外站了幾分鐘,好讓他們的隊長緩一緩,但是斯人已去,案子卻還是要查。
“嚴隊,節(jié)哀……”那天負責審訊的女警官來到嚴冬身旁,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怕。
嚴冬站起身,露出猩紅的眼睛。
“你來看看小夏,她還挺喜歡你的?!眹蓝坎晦D睛的看著小夏血跡斑斑的臉?!澳銇砜纯矗@個樣子跟睡著似的,我很想把她吵起來,叫她別睡了,又怕吵到她,你看,小夏像不像睡著了,婉婉?”
林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小夏一直是個坦率可愛的女孩兒,在哥哥面前有些害羞的樣子,在自己面前卻反而放得開一些,小夏死了,她也很難過,卻遠遠不及這件事帶給嚴冬的打擊。
嚴冬和嚴夏出身很好,父親是一個高級警察,母親,則是本市一個大集團的所有者,嚴父慈母,兒女雙全,這原本是一個很美滿的家庭。如果他們的父親沒有在他們很小的時候便因公殉職的話。
他們的母親從原本愛笑的貴夫人變成了冷面閻羅,更多的時候忙于公司事務,可以說,小夏是由從小就很懂事的嚴冬一手帶大的。古人云,長兄如父,事實上,嚴冬在生活中的很多地方都都兼顧著小夏哥哥和父親兩個角色。
“嚴隊,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安慰不了你,但是,你難道不想查清真相嗎?”另一個年輕耿直的小警察忍不住說道。
林婉擔心的看著嚴冬,他輕聲道:“我會的?!?br/>
這次墜樓事件相對而言,比起之前的投毒案更難解決。
其一,是因為這次墜樓事故發(fā)生在一個偏僻樓梯的監(jiān)控死角處。
其二,因為正處于午休時間,人們四處走動,有很多辦法都能夠通過繞路避開監(jiān)控到達那個僻靜的角落。
再來的話,便是從監(jiān)控中看上去,小夏是自己走過去的,期間沒有和人交流,且平時的工作中沒有發(fā)現任何矛盾關系。
如此一來,使得這次的墜樓案更加撲朔迷離,有誰,會推一個基本從不結仇的可愛女孩下樓呢?這次事件,和一天前發(fā)生的投毒案是否有關呢?兇手是連環(huán)殺人,選擇隨機犯案嗎?亦或者是個深藏不露的惡狼,在有目的性的選擇目標呢?
這些問題如同一塊塊巨石,齊齊壓在了嚴冬的心上。
調查取證,單獨問話,很快都結束了,意料之中卻又讓人很憤怒的,還是一無所獲。
嚴冬坐在辦公室里,撈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的砸了出去,杯子破裂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殘存的茶水順著門縫慢慢流淌,流到了林婉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