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的笑容至始至終掛在田笑臉上,“唐婉娘”卻不知為何總是愁容滿面。
數(shù)日之后,蔡祭珂前來辭行,簡短交談幾句徑自領(lǐng)方慎言等人回了“遺忘幽都”。
郊外的湖畔邊“唐婉娘”嬌軀依靠在一棵柳樹上靜靜的看著田笑在練功,混亂的大腦時不時影響著她的情緒。
樹枝上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好像在提醒他們時間的短暫,短的沒有做什么就已接近了黃昏。
天邊的夕陽映的大地一片金黃,田笑雙手倒背箍著后腦勺,彳亍于山野田間,邊走邊說道:“師父,為什么天下那么大?”
“唐婉娘”在她后慢慢悠悠走著回答:“那是為了適應(yīng)每一生命可以存活,不僅是人,天地萬物也包含其中,我們?nèi)艘晃菀环恳淮布纯啥蛇^此生,然而有些生命它不能局限在一個狹小空間,比如蒼鷹需要萬里高空,不振翅高飛就永無一覽眾山小的勇氣,雖而會成為別人腹中之物,老虎需要廣闊無垠的大地山川,因為它要掌控一方,虎嘯山林,震懾四海?!?br/>
田笑邊走邊向后扭頭,一臉懵懂的樣子說道:“師父,既然我們有間屋子就能生活,那為什么還要去殺人,去搶別人的土地和東西呢?”
“唐婉娘”明白田笑正是求知旺盛的年齡,沒有駁斥而是用似水如歌的聲音解釋道:“那是人性的貪婪,就像嬰兒明明手里有著和別人一樣的東西,他看見別人手里的物什依然會去搶,性質(zhì)不同;嬰兒是無意識的索要,成年人則是貪念成性的掠奪!”
田笑聽后似乎有些明白的說道:“這么說影優(yōu)國來害我也是這樣的思想?”
唐婉娘輕吐幽蘭,不厭其煩的說道:“也不盡然,他們是仇恨占據(jù)了內(nèi)心,使自我人性變得扭曲,已經(jīng)擺脫不了內(nèi)心的怨念,只牢記別人的罪而忽略了自己的惡,殊不知有因必有果,結(jié)果顯而易見,那些人終究不會善終!”
田笑略有所思的想了想說道:“師父知道我會有危險所以你才會叫那個討厭的大哥哥來救我?”
“唐婉娘”四下張望一番,收住笑容威刑肅物的說道:“不許胡說,日后更不許傳揚(yáng)出去,那是人家出于好心,我只不過讓人傳遞一些信息?!?br/>
田笑回轉(zhuǎn)身體,蹦蹦跳跳跑到師父身邊抱住了唐婉娘胳膊說道:“我看那大哥哥的師父對你一副討好樣子就知道,絕對是師父喊來的,可師父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唐婉娘”眼露慈祥說道:“一枝花朵哪里能隨隨便便即可茁壯成長,沒有參天大樹為它遮風(fēng)擋雨早被無情摧殘?!笨粗镄λ贫嵌哪咏又f道:“我必須的告訴你,一個人的學(xué)識包括武功那單單只是一種本領(lǐng),沒有老師的指點閉門造車顯然有點不切實際,外表裝作努力然后無師自通到達(dá)巔峰那就是騙傻子自欺欺人!”
田笑略有理解的說道:“我姐姐給我講故事就有老師形同虛設(shè),通過自己努力最后獲得成功的人”
“唐婉娘”輕嘆口氣,無奈的說道:“那是一些神異志怪雜章,荼毒坊間無腦百姓的東西,你見過那個人一出生就命運(yùn)多舛?你又見過那個人可以無師自通接連奇遇不斷?你還是見過那個人好事占盡最終成神?你或是見過那個人被強(qiáng)出他幾倍實力的高手無數(shù)次圍攻不死?如果不讓更高的高手去救你,你想想你的結(jié)局會是什么樣?”
田笑昂頭說道:“可有人愿意傳閱這種東西呀!”
“唐婉娘”摸著她的腦袋很認(rèn)真的說道:“是呀,千篇一律都是換湯不換藥的內(nèi)容,沒有邏輯的讓人吞咽,可多了也就味如嚼蠟,興趣全無?!?br/>
田笑小眼睛撲閃撲閃幾下說道:“可老是有大人的庇佑也無法經(jīng)歷風(fēng)雨呀?”
“唐婉娘”聽完眼中有了一絲慰籍,繼而說道:“其實教你再高的武功,只能證明你是一個超越了身體局限的武夫,可要是擁有千千萬萬與自己實力相同伙伴那才是震驚天下的王者,我教徒弟可不是為了要一個莽夫,我要的是能左右大陸局勢的強(qiáng)者,孤家寡人無非是一個人,當(dāng)你朋友遍布天下那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我說這些你可懂?”
又長了一歲田笑似是而非的點點頭,至于真明白還是假明白唐婉娘也琢磨不透,細(xì)細(xì)思量一番,想來自己所教出徒弟沒一個省油的燈,有個乖乖聽話的倒也不錯!
他們邊說邊走,邊走邊說,片刻間就回到了莊園的門口,當(dāng)即見到一個仙氣飄飄的俊俏美婦,她翹著櫻桃小嘴沖“唐婉娘”輕飄飄的說道:“多年不見,依然光彩靚麗,美艷動人嗎?”
陪在美婦一側(cè)的田卸甲走了出來,神情驚愕的問道:“夫人你們舊認(rèn)識?”
唐婉娘只笑不語,那美婦湊到了近前佯裝發(fā)怒道:“怎能不認(rèn)識,除非有人故作清高要裝不認(rèn)識。”
唐婉娘眉眼帶笑嬌嗔罵道:“就你厲害我到哪里你都能算到,有這本事你給我算一算我家那呆子在哪里唄!”
那美婦且不饒人的跟唐婉娘拌起嘴來道:“怎么,自己的老公跑了,不要你了?”
唐婉娘面目一寒說道:“我呸,老不知羞,也不看看我徒弟在的嗎?”
田卸甲不明覺厲的讓他們弄的云山霧罩,迷迷糊糊,田笑挽緊唐婉娘的手臂,用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瞟了一下美婦,再眼角上揚(yáng)瞄了一眼師父,想要說什么,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那美婦裊裊婷婷的稍稍移步到田笑身邊蹲下身子,使勁撓著田笑的小腦袋沖唐婉娘說道:“小丫頭的命局破了?”
唐婉娘答非所問的道:“明明天姿絕倫,偏偏對王公大墓,金銀財寶走火入魔,就問你花亦容真的不知所蹤了嗎?”
那美婦也不理唐婉娘,對著田笑還是一通亂摸,田笑被弄的臉露不悅,大聲高喊道:“煩死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美婦抿嘴一笑道:“看你可愛死個人,摸摸不行嗎?”
田卸甲看著婦人打趣也是啞然失聲,看著田笑投來求救目光全然熟視無睹,背過身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開,田笑再把目光投向唐婉娘,她的師父也是置若罔聞,不予理會,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諾諾說道:“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反正我也打不過你,隨便你好了!”
美婦聞言一陣花枝亂顫的大笑,雙手并用捏著田笑的小臉蛋說道:“現(xiàn)在你是打不過,將來可不一定,所以欺負(fù)你師父的徒弟就要趁早!”
欲想反抗的田笑停止了一切手部動作,面露苦澀表情說道:“欺負(fù)小孩的大人不是好人。”
美婦喜形于色的叫囂說道:“呦呵!小小年紀(jì)懂好人壞人之分嗎?難道你師父就是好人,我都欺負(fù)你這樣了你師父不照樣不聞不問隨我心意?”
美婦手舞足蹈的連說帶笑又要出手,唐婉娘身若游龍,驟然間到了她的面前說道:“一朵幼小的花朵,別還沒開花結(jié)果就給你摧殘了,還是適合而止為好!”
美婦直起腰身,興致勃勃的挽住唐婉娘的纖細(xì)蠻腰說笑道:“你家的東西誰敢亂動,一朵小花都愛護(hù)有加,那就不惹別人不高興了!”
唐婉娘無奈的深吐一口濁氣說道:“盡長年齡不長心智,別東拉西扯了,你來何事盡管說出來好了?!?br/>
美婦目光閃亮,仿佛愿望達(dá)到一般大笑,進(jìn)而又面帶幽怨的說道:“那日一別至今已有二十余年,都是為人妻的半老徐娘,難道就不可以一敘往惜嗎?”
唐婉娘艷目斜睨,輕柔說道:“客從遠(yuǎn)方來,遺我一端綺;相去萬余里,故人心尚尓;你兩手空空也配敘舊?”
美婦也不惱怒,朝著身后打個響指,十幾個兵甲武士抬出來數(shù)箱綾羅綢緞與金銀珠寶放到地上,美婦指著這些貴重禮物譏諷說道:“鏡中顏狀年年改,海內(nèi)交朋日日疏;你可真是讓我太傷心了!”
唐婉娘對這些東西索然無味,反而十分頭痛的說道:“就你一個扣扣搜搜的婦人,每天除了神神經(jīng)經(jīng)窺視天機(jī),不是收刮民脂民膏就是欺騙眾生,這些東西進(jìn)了你的口袋還會拿出來與別人共享?豈不是是莫大的諷刺,恐怕是你那大周女皇讓你送過來的吧?”
美婦嘻嘻一笑,在唐婉娘身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幾圈說道:“騙不到你,那女人要送你大禮我怎能不替你收下,就算你不要不是還有我嗎,我是不可能讓這些金銀珠寶落入他人之手?”
唐婉娘仰天哀嘆一聲道:“我的天吶,財迷的人見過就是沒見過你這樣的人,說吧你都積攢了多少財富了?”
美婦眼珠滾動,環(huán)顧四周一下才緊挨唐婉娘耳畔喃喃低語了幾聲。
唐婉娘邊聽邊笑,美婦說完唐婉娘驚叫一聲道:“這么多!”
美婦聞聽慌忙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眼里帶有警告意味說道:“魚不可脫于淵,國之利器不可示人懂不懂?”
唐婉娘望著一臉認(rèn)真的美婦笑的前俯后仰,過了片刻才收住笑容說道:“付碧云呀付碧云,想你也是有名的術(shù)士,集堪輿、命里、相術(shù)、卜筮、擇吉、占夢于一身,不想智商還是跟小女孩一樣不經(jīng)調(diào)侃,太令人意外了?”
付碧云,大周國“太史局”的太史令,一個不諳世事的相術(shù)大家,被唐婉娘說的面目通紅,半晌才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爭男人爭不過你,斗嘴也斗不過你,算你厲害行了吧!”
唐婉娘看著忸怩作態(tài)的付碧云,言語緩和下來說道:“好了,我們就此打住,你的秘密我會幫你守住?!?br/>
付碧云聽后破涕為笑,跟小孩一樣拉住唐婉娘的雙手一陣搖晃靦腆的說道:“他呢?”
唐婉娘用手指一點付碧云額頭說道:“放不下?”
付碧云搖搖頭說道:“早放下了,和你都成了好朋友哪里還有放不下一說?!?br/>
唐婉娘面露苦澀說道:“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他身在何方,十多年了我一直在尋找,正好借你一用,為我指點迷津。”
付碧云不太相信的張口說道:“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不是又在騙我吧?”
唐婉娘臉露憂傷說道:“偶爾可以玩笑,可這樣的事兒我怎敢妄語?!?br/>
付碧云見唐婉娘似蹙非蹙,急忙轉(zhuǎn)移話題指著田笑說道:“你不是不再收徒了嗎,怎么會?”
唐婉娘反而看著付碧云道:“難道不是你早就推算出來了嗎,為何還要明知故問?”
付碧云說道:“小丫頭的本是大兇命格,我只推算出她會遇上命中貴人,但沒有推測出來就是你呀!”
唐婉娘呵呵一笑道:“你也不差,為什么不幫小丫頭解了?”
付碧云似笑非笑的說道:“哼!我可沒你那本事,遭受不住天譴,再說又沒人給我送錢我為什么要出力不討好?”
唐婉娘輕啐一聲道:“你可真是人才,金銀之物生帶不來死帶不去的,就不能對別人稍稍施以援手?”
付碧云鼻孔朝天冷哼一聲說道:“別說一個徒有虛名的上柱國,就是大周女皇每次請我出手都要施以重金,我干嘛要便宜他人?”
唐婉娘難以言表的掃視付碧云,疾首蹙額的說道:“高飛之鳥,亡于貪食;深潭之魚,死于香餌,別太貪婪到最反噬了自己就好!”
付碧云不以為然的說道:“放心吧,就是老天爺給錢我都敢收,反噬我才不怕,王侯將相的大墓我都挖了不計其數(shù)不也好好的嗎??!?br/>
田卸甲、田笑等人遠(yuǎn)遠(yuǎn)看著倆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聊的熱火朝天,飯菜早就安排妥當(dāng),田卸甲只好腆著笑臉打斷了她們說道:“兩位夫人,飯菜已備好還是請移步換景,有什么話用餐完畢之后再聊也不遲嗎?”
兩人相視而笑,都是不好意思的恢復(fù)表情說道:“好久不見,今日相聚聊的甚歡,忘卻了田家主的好意還請見諒!”
田卸甲哪里敢惹這倆女人,一個朝野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是赫赫有名的相術(shù)大家,一些人想要巴結(jié)還來不及豈會責(zé)怪?另一個身份神秘,就連方慎言的師父蔡祭珂都對她尊敬有加,即可判斷出地位非凡,更是不敢怠慢。
兩個讓田卸甲頭痛的女人倒是很給他面子,寥寥幾句就讓她們住嘴休戰(zhàn)也是難得,片刻的寧靜都讓田笑等人如沐春風(fēng),一片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