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七愛到卑微

    周一第一更送到。今天有兩更，下一更時(shí)間定在中午十二點(diǎn)前。謝謝這幾天打賞的朋友舒舒心里暖暖的——

    正說著便到周府了，周湯想送木香回芳澤院，木香卻粘人得很，硬要跟著周湯去清輝院，并說：“你可是要？我可以給你研墨。我不說話，也不走動(dòng)，一定不會(huì)妨礙你的?！?br/>
    周湯只好說：“這些日子有些忙，得讓你委屈幾天了?！?br/>
    進(jìn)了屋，抿亮了燈，他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便坐在草席上，長長的衣擺在席上鋪展開來，開始看起書來。

    木香在一邊給他煮茶，研墨，一邊偷偷地看他。

    茶鍋里冒出絲絲白煙，她透過白煙看他，心里在偷笑，他長得真帥。的樣子更帥。

    忽然茶鍋便燒沸了，她看他看得出神了，沒注意。鍋內(nèi)的茶水?dāng)D出鍋，灑了一地。

    她連忙去找抹布擦拭著地面，他卻過來抓了她的手，笑道：“讓奴婢們過來收拾吧。”

    她說：“沒影響到你吧？我不是故意的。”

    他眉毛有些微攏了起來，說：“不如你先回芳澤院吧。過了這幾日，我?guī)闼奶幱瓮?，如何？?br/>
    她聽出他話里的意思，他一定是嫌她煩了。

    她點(diǎn)點(diǎn)頭：“那我走了。你好好?！?br/>
    她走了出去，他上前將門給關(guān)了。

    咚地一聲的關(guān)門聲，雖然不是很響亮，可是在她聽來，卻是格外刺耳。

    她一個(gè)人穿過重重回廊走向芳澤院，有些許的寂寞?？吹剿幏坷?，趙姨娘的婢女小芳正在搖著蒲扇，在燒著藥。

    一股濃濃的藥味襲來。

    她湊近前去看，只聽一個(gè)粗使阿婆問小芳：“趙姨娘得了什么病？為何天天喝這副藥？”

    小芳說：“這我怎么知道？是郎中開的藥，趙姨娘都喝了大半年了。每次都是我煮的。趙姨娘可是要我親自煮，她才會(huì)喝得下?！?br/>
    那阿婆用細(xì)柴木挑牙縫，說：“趙姨娘不是有孕在身了么？怎么還喝這么苦的藥？這懷了孩子可不能亂喝藥的。”

    小芳哼了一聲：“你知道什么？我家姨娘說過，她就是因?yàn)楹攘诉@藥，才懷上孩子的?！?br/>
    阿婆不可置信地譏笑：“這怎么可能？”

    木香不懂藥，并不能聞出她在煮什么藥。不過感覺很苦。

    她向前走，心里很疑惑，哪有一種藥這么有效，竟能讓一個(gè)女人懷上孩子的？

    這時(shí)，府上的奴婢在院子里四處插上紅布絹布。在樹上掛滿大紅燈籠。

    處處流紅，映照得府上的河水也波光紅艷。

    木香不知府上發(fā)生什么喜事了，便逮住一個(gè)奴婢問，奴婢說：“明日是趙姨娘的壽辰之日，老爺要奴婢將王府布置起來?！?br/>
    原來如此。

    木香走入芳澤院，本想馬上回自己房間的，看到紫煙房間里的燈還亮著，便想過去找紫煙聊聊天。

    紫煙聽說木香要進(jìn)來，便準(zhǔn)了，眼睛卻還緊盯著手上的絲線上，她正在繡一副采蓮圖。

    木香進(jìn)來相互行了禮，也跪坐下來，夸了下她的繡技，說了幾句廢話。

    紫煙說：“上次都是太唐突了，木姑娘和哥哥沒被我嚇著吧？”

    木香知道她說的是哪一次，還是裝作不知道地問：“小姐說的是哪一次呢？我都忘記了?！?br/>
    紫煙咬了下線頭，說：“忘記了更好?！?br/>
    這時(shí)，有奴婢來報(bào)：“小姐，老爺過來傳話，說是明日是趙姨娘的壽辰之日，要小姐務(wù)必要備齊一份賀禮，親自給趙姨娘祝壽?！?br/>
    紫煙對奴婢說：“你去轉(zhuǎn)告我父親，說這賀禮我已備好了，至于說要親自去，我可不會(huì)去，論禮節(jié)，我也不應(yīng)該去?！?br/>
    奴婢遲疑著，紫煙臉色一厲：“還不快去？”

    奴婢說：“小姐，老爺連日來已派了五次來請小姐過去了，若小姐執(zhí)意不去，奴婢不好回話?！?br/>
    紫煙將手上的針線活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厲聲說：“怎么？你就不怕在我面前不好回話？你們這群欺軟怕硬的賤胚告訴你，我是一個(gè)嫡女，而趙姨娘只是一個(gè)姨娘，不管按什么說法，我都不應(yīng)該去為她祝壽滾”

    奴婢連忙飛也似的逃走了。

    這平日里溫柔的小姐發(fā)起脾氣來，簡直比潑婦還要可怕。

    紫煙壓在心里頭的火還沒有完全抒發(fā)完，看了木香在身邊，恨恨地說道：“這府上向來沒將我當(dāng)成人父親怎么不敢叫湯哥哥去也不敢叫我母親去單單叫了我去”

    木香寬慰道：“既然小姐已表達(dá)了自己的意思，我想太守大人一定會(huì)理解的?！?br/>
    紫煙冷笑道：“我呸他會(huì)理解？一個(gè)小人而已”

    紫煙竟然當(dāng)著木香的面，這樣罵她的父親，木香一怔，紫煙忽然意識到自己說話說多了，便說：“你看我，今日都說了些什么了。沒嚇著你吧?！?br/>
    木香搖搖頭。

    這時(shí)，紫煙看到木香脖子上戴著的那殊縷布，說：“這可真好看，木姑娘從哪兒買到的？”

    木香解下殊縷布遞給紫煙：“一個(gè)朋友送的。好看吧？”

    紫煙說：“這可是從大秦商人那里拿來的。我們江南產(chǎn)不出這種絹布?！?br/>
    木香說：“正是大秦的東西?！?br/>
    紫煙左看右看，便說：“湯哥哥看到了沒？”

    木香搖搖頭：“近日來，他忙于應(yīng)付工務(wù)，想必沒注意看?！?br/>
    紫煙笑道：“也對。這殊縷布圍在你項(xiàng)上，和你今日所穿衣服顏色相近，湯哥哥一時(shí)沒瞧見而已。你可不要怪他?！?br/>
    木香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他工務(wù)忙，我能理解?！?br/>
    “看你們倒和睦得很，看來我的話也是多余的了。”紫煙掂了掂這殊縷布，說，“這殊縷布若是在上面，再繡上一些斜枝圖，會(huì)更好看。不如我再在這上面補(bǔ)上一些繡圖，如何？”

    木香聽了，便說：“那有勞小姐了?！彼嘈抛蠠煹难酃?，既然紫煙說這樣好看，一定好看。

    紫煙于是將這殊縷布疊好，放在桌上，懶懶地拍了下背，說：“明日繡好了，我親自給木姑娘送來。難得木姑娘如此信任我?！?br/>
    木香說：“那多謝了?！?br/>
    紫煙又令人端來一杯蜂蜜水來，對木香說：“你喝喝看。”

    木香一喝，甜蜜無比。

    紫煙笑問：“這蜂蜜水，比之一般的如何？”

    木香說：“感覺這蜜汁更加甜蜜清潤，但卻又甜而不膩。”

    紫煙笑道：“若是明日我父親要你過去參加趙姨娘的壽辰，你就帶著這蜂蜜水過去吧。這蜂蜜水，喝了對女人皮膚好，可不是一般的蜂蜜水，趙姨娘和我母親可都是愛喝蜂蜜的。”于是令人又倒了滿滿一瓶蜂蜜水蓋好給木香。

    木香心想，紫煙無故要她送蜂蜜水給趙姨娘，這事極有蹊蹺，難道這蜂蜜水里有問題？紫煙想讓趙姨娘借她之手給毒死？

    極有可能。

    表面上，她接過，說：“也好，那多謝小姐了?！?br/>
    這時(shí)，烏木窗里映出一塊掀動(dòng)的紅影，紫煙站了起來，匆匆走了出去。

    木香跟出去一看，只見兩個(gè)奴婢正在紫煙的芳澤院里的樹上掛紅燈籠，另兩個(gè)將院子里的圍桿呀、圍墻呀通通鋪上紅色布帳。

    紫煙大怒，“你們在我的院子里做什么？”

    奴婢忙跪下說：“小姐，是老爺吩咐了的。說是明日是趙姨娘的壽辰，府上一定要處處掛上紅色帳布，以示吉祥?！?br/>
    紫煙冷笑道：“處處掛上紅布帳布？怎么我母親院子里不見掛上？你們就沖著我好欺負(fù)是不是？”

    不由分說地上前去，將紅色帳布全扯了下來，并對自己的奴婢說：“你們給我上去，將這樹上的燈籠通通給我拿下來，通通給我扔出去”

    過來掛紅帳布的奴婢嚇得雙腿發(fā)抖，說：“小姐，老爺說了，這次是雙喜臨門，趙姨娘不但要過壽辰，還被診出腹中有喜，老爺十分高興，就連周少郎和幾位公子的院子，全都披上紅布帳布，掛上紅燈籠。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br/>
    “放肆”紫煙氣得給了這說話的奴婢一耳光，“你竟敢同我頂嘴”

    看著紅色帳布全被拿下來了，奴婢們連忙跑走了。

    紫煙哼了一聲，秀眉緊緊蹙著，冷笑道：“一個(gè)個(gè)都沒將我放在眼里一個(gè)個(gè)都沒將我放在眼里”

    木香呆呆看著這一切，只待紫煙回到自己房間去了，她才也回自己房間，手中捧著紫煙送她的蜂蜜水。

    她打量著蜂蜜水，自言自語地說：“這蜂蜜水有沒有毒，叫瑾玉幫我看看便知道了。只是我會(huì)那么笨，聽你的擺布，將這蜂蜜水送去給趙姨娘，毒害她，然后罪名由我承擔(dān)么？我才沒那么笨呢”

    她叫那五個(gè)侍衛(wèi)中跑得最快的侍衛(wèi)阿虎去外面，馬上買了一瓶蜂蜜水。

    雖然這外面的蜂蜜水味道沒有紫煙的那樣好喝，可終歸是安全的。若她明日不送蜂蜜水給趙姨娘，生怕紫煙誤會(huì)她不相信她，若紫煙沒在蜂蜜水里下毒豈不是辜負(fù)了她一番好意。

    這樣一調(diào)包，又有誰知道？

    次日，趙姨娘的蓼香院里盆景和香樟樹上都掛了大紅彩絳。

    周安請來一些好友為趙姨娘過壽辰。

    一大早，木香正要去酒樓，周安便派人過來請木香過去。

    木香覺得自己住了周安的房子，周安都派人來請了，不過去可不好，但呆久了卻也會(huì)讓人覺得輕賤，便過去，呈上一瓶蜂蜜水，當(dāng)成禮物。

    屋內(nèi)來賓各人面前都擺了一張小桌，桌上都放了好吃的東西。來賓們屈膝跪坐于草席上，周安不斷招呼他們喝酒。

    周康也從建康趕過來給趙姨娘祝壽，坐在周安身邊。

    木香呈上蜂蜜水后便坐在那里呆一會(huì)兒，也不說話。

    眾來賓奉承周安說：“太守雄才偉略，治理得廣陵百業(yè)興盛，百姓富足，真是千古功業(yè)呀”

    周安擺擺手，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可是嘴上還是裝作謙虛地說：“這都是圣上雄武英明，天下歸心呀”

    木香聽著聽著就想睡了。

    周安摟著趙姨娘，為博趙姨娘一樂，還請了戲子們來演儺戲給大家看，并進(jìn)行投壺游戲。

    木香見周安和大家去玩投壺游戲去了，趁機(jī)起身告別，周安準(zhǔn)了。

    一出門便不再打哈欠了，看來木香是不習(xí)慣和這些貴族們在一起玩。

    坐著馬車路過那家已轉(zhuǎn)給阿扎木的藥店時(shí)，發(fā)現(xiàn)阿扎木正在里面，帶著一批裝修隊(duì)對著藥店將原來的裝修給拆卸下來，阿扎木站在一邊看著，邊上那個(gè)叫哈薩克的侍從跟在阿扎木身后。

    木香令停車，下了車走入店內(nèi)。

    “阿扎木?！彼辛艘宦?。

    阿扎木回頭見是木香，而且還是她主動(dòng)來找他，喜出望外，眉飛色舞，甚至手舞足蹈起來，笑道：“木姑娘，是你。小心，這兒灰塵多?！?br/>
    他抓住木香的手往外拉，只見店內(nèi)灰土揮灑個(gè)不停，裝修工在里面大揮工具，霹靂帕拉響個(gè)不停。

    木香說：“阿扎木，你啥時(shí)候能裝修好呀？你要裝修成什么樣呀？”

    阿扎木靦腆一笑：“就是能裝修個(gè)美食小吃店的樣子便好了，哈薩克會(huì)做氐族人的美食，我們在這兒邊做生意邊安家?！?br/>
    木香拍了下阿扎木的肩膀，害得阿扎木又是一陣臉紅：“好樣的阿扎木加油”

    是呀，為追求自由拋棄榮華富貴，孤身來到這個(gè)陌生之地開拓天地，木香很喜歡這樣的人。

    想不到看起來傻傻的阿扎木還挺有志氣的。

    “對了，阿扎木，”木香問，“裝修隊(duì)的人收了你多少錢？”

    阿扎木說了個(gè)數(shù)目。

    木香低聲在他耳邊說：“你倒真老實(shí)，他們出多少價(jià)你便答應(yīng)多少價(jià)么？他們一看你不懂這行，愣是出了高價(jià)，你竟也不先問問我，便答應(yīng)了。”

    阿扎木摸了下后腦勺一笑：“說都說好了，那下次有什么事，我就先問過木姑娘。到時(shí)候，木姑娘可不要說沒空理我呀。”

    木香說：“只要你不說出無聊的話，有事找我?guī)兔?，我?guī)偷蒙系亩紩?huì)幫的”

    是呀，出門在外靠朋友，這個(gè)道理她懂。

    而且，她現(xiàn)在幫阿扎木，以后阿扎木肯定能給她更大的幫助，何樂而不為呢？

    于是木香便經(jīng)常過來幫幫阿扎木，他一個(gè)年輕人獨(dú)自在這里混也不容易的。

    木香得了阿扎木的錢，又得了周府采購崔伯的錢，選中一間離酒樓很近的小巷子里的一間矮房，叫裝修工隨便清理一下，安上冰窖。

    以后海鮮便可以大批運(yùn)進(jìn)來了，可以先放入冰窖里。這樣，顧客天天都能吃得到新鮮的海鮮了，不會(huì)再因?yàn)槿必浂屔馔饬髁恕?br/>
    一切似乎是很順利。

    幾日之后，周湯也順利通過了考試，正式加入了編制，從此薪水俸祿都是工式的。

    周湯實(shí)踐承諾，帶著木香去騎馬游玩了一天，摟著木香的腰，吻著她的發(fā)際，說：“這些天冷落你了，你不高興了？”

    她搖搖頭：“我哪會(huì)這般小氣了？”

    周湯抱著她下了馬，二人在草坪上坐著。

    她舒服地仰臥于草地上，柔柔的青草滑過她的手、她的臉，她長長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周湯伏下身來，也躺下來，不過他是側(cè)躺，并支起一只胳膊舉著頭，看著她。

    她忙用手遮住臉，說：“別看，我仰臥的樣子難看”

    他抓了她的手，就是要看她的臉，說：“你怎么看都好看，比誰都好看?！比缓蟠劫N在了她的紅唇上，深深地吻著。

    溫存了一會(huì)兒，他便躺在她身邊，用自己的手臂給她當(dāng)枕頭。

    她閉上眼睛小睡了一會(huì)兒，睜開眼睛，看到天空一群飛鳥成排地飛過，響起一陣鳥鳴。

    “對了，”他凝視著蒼穹，開口說道，“你最近是不是都跟阿扎木在一塊兒？”

    木香說：“只是去他店里和他聊了聊天。他日夜忙于裝修，我瞧他挺辛苦的。聊完了我便走了，打烊后我便回去了，沒有和他在一塊兒?！?br/>
    他“哦”了一聲。

    木香偏過頭去看了看他，問：“你為何這么問？”

    他眉毛微微蹙了下，說：“我也是聽母親說的。”

    原來是周夫人對他講的。可是周夫人怎么會(huì)知道呢？

    他繼續(xù)說：“我知道這是母親在編排你，在離間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我不信她，我只相信你。你說沒有，我便信?！彼呎f邊偏過頭來，深深地凝視著她。

    她感動(dòng)極了，說：“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br/>
    他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凝視著蒼穹。

    她問：“瑾玉，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和阿扎木說話？”

    他淡淡一笑：“木香，你別想多了。我知道你是想和這些胡人搞好關(guān)系，好為你的酒樓服務(wù)，是吧？”

    她大喜，原來他早就猜透她的心思了。

    “是的，瑾玉，”她放下心來，說，“你可知道，這個(gè)阿扎木，可是我的財(cái)神爺呢?！?br/>
    是呀，阿扎木這次一口價(jià)將她不要的店面給轉(zhuǎn)租了去，還自付裝修費(fèi)，要知道，這事根本不可能發(fā)生在斤斤計(jì)較的漢人身上。

    漢人太精明，口袋里的錢不容易騙進(jìn)自己口袋，可是阿扎木不一樣，從不還價(jià)，太容易相信人。這樣好的生意伙伴，去哪兒找去？

    周湯將她的頭扳到自己唇邊，吻了吻她的額頭，她的臉頰，她的涼涼的鼻尖，笑道：“我并非這等小氣之人，我對你有信心，也對自己有信心。你只要是生意場上的事，你盡管去做，這些閑言閑語的，都是有心人故意為之，我不會(huì)理會(huì)的?！?br/>
    她將自己依偎在他懷里，幸福地閉上眼睛，說：“你真好，瑾玉。有你，真好?！?br/>
    周湯這時(shí)瞧到了圍在她項(xiàng)上的殊縷布，這紛繁的顏色看得他有些眼花繚亂，便問：“似乎你過去沒有帶過這花布，這是什么？”

    木香說：“這個(gè)叫殊縷布，是氐族人的絲巾。好看嗎？”

    他點(diǎn)點(diǎn)頭：“好看。你剛剛戴上去的？”

    她笑道：“都戴了好幾天了，紫煙還幫我在上面繡了個(gè)圖，是你一直沒發(fā)現(xiàn)而已?！?br/>
    他撫摸了一下殊縷布，說：“這質(zhì)地不錯(cuò)。是哪兒買的？”

    她說：“不是買的，是阿扎木送的?！?br/>
    他眉毛蹙了一下，馬上又揚(yáng)起來了，“哦”了一聲，復(fù)又躺下。

    “他還真是有心人哪?！彼f了一句，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她將頭埋入他胸前，說：“你又不高興了？”

    他將她摟得更緊一些，說：“我的夫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而這樣好的女子卻是我的，我高興還來不及，怎么還會(huì)生氣呢？”

    她說：“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是這殊縷布怕也不貴，所以我便接受了。若是別的男人想送我什么貴重的禮物，我是不會(huì)接受的。”

    他說：“時(shí)候不早了，陳自美約我去吃酒，我要走了。”

    她聽了，拉著他的手，又開始粘人起來，“不如讓陳自美來瑾添香吧。也帶我見見他好了。”

    他想了想，她見他在猶豫，她知道他在猶豫什么，因?yàn)楣糯凶雍团笥淹戮鄄蜁r(shí)，是不會(huì)帶上自己的女眷的。

    可是反正也是去吃酒，來別的酒樓和來瑾添香都一樣，所以周湯點(diǎn)了點(diǎn)頭。

    于是木香先回酒樓，周湯去叫陳自美。

    不一會(huì)兒，周湯帶著陳自美來到瑾添香。

    瑾添香的酒保一看周湯來了，身后還跟著個(gè)穿盔甲的人，也是個(gè)大人物，便請他們進(jìn)了最好的包廂里面。

    木香令人上了莼菜鱸魚燴和一些干果，陳自美笑笑：“周賢弟，只要點(diǎn)好酒便行，腹中飽實(shí)，不能再吃了?！?br/>
    周湯說：“這莼菜鱸魚燴可是江南名菜，而這里的做法又和別處不一樣，不妨一試?！?br/>
    陳自美夾了幾口說：“聽說瑾添香是賢弟的紅顏知已木姑娘所開，既然已經(jīng)來了，賢弟何不引見一番？”

    周湯笑道：“正待引見，兄長就先提了?！北銓票Ｕf：“你們家掌柜呢？”

    酒保說：“大人且先用膳，奴才即刻去回復(fù)掌柜。”

    不一會(huì)兒木香便挑起簾子進(jìn)來了，陳自美連忙起身，木香垂下頭，對陳自美一揖：“妾身見過陳典軍?！?br/>
    陳自美也回禮：“娘子不必多禮。既然娘子是周賢弟的紅顏知已，便也是我的朋友。娘子請坐?！?br/>
    于是木香便坐在周湯身邊。

    陳自美說：“這道莼菜鱸魚燴品味更重了些，不像先前桂香樓的莼菜鱸魚燴那樣過于清淡。先前我不愛吃這道菜就是因?yàn)轸~腥味過重，可是娘子做的這道菜卻一點(diǎn)魚腥味都沒有，吃上去朗朗上口，果然是名不虛傳?！?br/>
    木香一揖：“過獎(jiǎng)了?！?br/>
    陳自美說：“不知娘子這里可有什么好酒沒有？在下不懂美食，卻極為好酒。”

    木香笑答：“回典軍話，這瑾添香什么菜肴都有，就是這酒只是家常酒，并不見長。典軍這話倒提醒了妾身了。下次怕是應(yīng)該請些好的釀酒師來?！?br/>
    這釀酒師本來是有一個(gè)的，是墨云從過去的紀(jì)家酒肆挖過來的，只是墨云一離開，也將這個(gè)人給帶走了。所以這瑾添香一時(shí)也請不到好的釀酒師。

    這好的釀酒師一般都自己釀酒做生意，哪會(huì)降低身價(jià)去給別人打工？除非請的起這工錢。

    木香覺得請一個(gè)釀酒師工錢太貴了些，就一直擱在那里?？墒呛枚囝櫩鸵灿刑峒?，這瑾添香什么都好，就是這酒太普通了些。

    周湯聽了，溫和地看著木香說：“既然是少了釀酒師，你怎么不早說？你忘記了，我有個(gè)朋友就是極好的釀酒師?！?br/>
    周湯不說出那個(gè)人的名字木香也知道，這個(gè)人就是云深，乳娘的兒子，一直隱居于城郊。

    木香并非沒有想到這個(gè)人，只是，她不知云深的底細(xì)，也不知乳娘的底細(xì)，所以一直不能放下心來去相信他。還有一個(gè)原因就是，她素來想靠自己的努力，不想讓周湯幫忙。所以一直沒對周湯提及。

    木香說：“也好。若是這瑾添香連釀酒師也有了，怕是生意會(huì)更加好了?！?br/>
    陳自美說：“聽說瑾添香才開業(yè)不久，這生意便蒸蒸日上，紅火程度在廣陵城所有酒樓里排名第三，僅次于廣陵第一樓桂香樓和廣陵第二樓秋風(fēng)齋。而且這生意還有越做越好的趨勢。娘子年紀(jì)輕輕，便有如此成績，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呀，委實(shí)讓在下佩服不已。”

    這點(diǎn)木香知道。這瑾添香可是傾盡了木香全力，而且自從將焦炭用于燃料之后，這酒樓的上菜速度簡直是神速，沒有一個(gè)酒樓可以做到，在顧客叫菜之后不到一盞茶的時(shí)候便能上菜，再加上剛剛租了大的冰窖，連海鮮供應(yīng)不足的問題也解決了，再加上木香自己的知名度和周湯的緋聞風(fēng)波，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酒樓菜肴的獨(dú)特和美味，還有木香適時(shí)推出的促銷服務(wù)，這瑾添香蒸蒸日上是早在木香預(yù)料之中。

    可是木香并不滿足，她正在苦心思量著，如今將業(yè)績超越廣陵第一樓和第二樓，真正晉升為一只黑馬，搶占廣陵第一樓的頭銜。

    木香是一個(gè)吃得起苦、上進(jìn)的女孩，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

    前世的她沒有過人的學(xué)歷，也沒有富貴的家世，相貌也稱不上美若天仙，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再加上她身材比較高，從小喜歡體育運(yùn)動(dòng)，喜歡在陽光里跑步，所以這臉便被曬得黑黑的，她唯一能吸引得前世的酒樓老板的兒子神魂顛倒的，就是她這不服輸?shù)纳线M(jìn)的個(gè)性，和不怕苦的品德。

    想不到今生也差不多。只是換了一種環(huán)境而已。

    木香和陳自美聊了一會(huì)兒，便離開了。

    陳自美見木香走了，喝了一口酒，看了周湯一眼，說：“過去聽人說，賢弟和木姑娘十分親密，在下不信，如今親眼所見，才相信是真的了。這木姑娘周身的確散發(fā)著獨(dú)特魅力。只可惜……”

    周湯也端起酒喝了一口，說：“可惜什么？”

    陳自美說：“可惜，這木姑娘名聲卻不太好。莫非賢弟不知道么？”

    周湯微揚(yáng)下頜，凝視著手中的酒杯，說：“這都是無聊的閑話，沒一句是真話，我向來不恥于聽?！?br/>
    陳自美說：“我知道賢弟如今是深深沉迷于木姑娘的魅力之中，旁人的話是聽不進(jìn)去的?？墒亲鳛橘t弟的好友，我卻不得不提醒賢弟一句。這城內(nèi)可是對木姑娘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說她從來便不正經(jīng)?！?br/>
    周湯眉毛一蹙，說：“他們說什么來著？”

    陳自美說：“我說了，賢弟可不要生氣。他們說，木姑娘小時(shí)候勾搭青梅竹馬的阿水，做奴婢時(shí)勾搭紀(jì)家大郎二郎三郎，后來又勾搭周少郎你，早已是不清不白之身……”

    周湯氣得重重捶打了下桌子，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都是誰說這些話的”周湯怒道，“我這就去殺了他們，要他們胡說八道，辱沒木香的清白”

    陳自美說：“若果真是清白，也不會(huì)有這么多閑話，這些話也不一定都是空穴來風(fēng)?！?br/>
    周湯聽了，心痛不已。是的，的確，所謂的緋聞也都是有人做了才會(huì)被人傳揚(yáng)開去的，哪會(huì)有空穴來風(fēng)的謠言？

    可是木香親口告訴他的，說她還是清白之身，她不可能欺騙他的。

    他心里糾結(jié)不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陳自美又說：“而且，木姑娘長得如此美麗，哪個(gè)男人見了不愛？怎么可能還會(huì)留有清白之身呢？”

    “夠了。”周湯重重一按拇指，將手掌中的酒杯給捏碎，他說，“兄長請自便。在下想一個(gè)人靜一靜。”

    陳自美拍了下周湯的肩膀，說：“這事的確是要好好想想。過去，在下也曾在情竇初開之時(shí)，深深迷戀上一個(gè)婢女，可是最后才知道這婢女早就不是清白之身。當(dāng)時(shí)迷戀她時(shí)，也與今日賢弟這樣子相似?？上г谙露寄苄盐蜻^來，何況賢弟么？

    若只是納個(gè)通房，倒也無關(guān)緊要，若是娶為夫人，可不能被良朋好友笑話了去。長痛不如短痛。賢弟可是要快刀斬亂麻呀。”

    周湯卻攬衣走上樓去了。

    他心里很亂，只想聽她解釋。

    是的，他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親自父母，哪怕是好友陳自美，哪怕是好妹妹紫煙，他都可以不相信，不顧不理，可是他相信木香。

    他現(xiàn)在需要木香親口告訴他，陳自美所說的，城中所有的謠言，都不是真的。

    都不是真的。

    木香正在主房內(nèi)寫計(jì)劃，抬頭看到周湯陰著臉進(jìn)來了。

    “陳典軍走了？”木香一怔，這周湯是怎么了？怎么臉色這么陰沉。

    周湯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走到她身邊坐下來。

    她聞到他嘴里飄出來的一股酒氣。

    “你怎么喝了這么多酒了？”她拿出絹帕給他擦了擦嘴，說，“快喝杯茶，解解酒氣?！?br/>
    她邊說邊給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他沒有接，沉沉地說：“我沒有醉，我只是有話要問你。”

    “什么話呀？”她一怔。

    怎么感覺不對勁的樣子？

    他眉毛一蹙，目光中閃現(xiàn)著一絲柔情，又閃現(xiàn)一絲糾結(jié)，說：“告訴我，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你是不是，是不是還有清白之身？”

    她聽了，苦笑了一下：“原來你是不相信我。你是不是又聽到了什么謠言了？”

    他忽然緊緊抓著她的雙肩，將她扳到自己面前，看著她的眼睛說：“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我告訴過你一次了的”她心痛極了，狠狠甩開他的手，幾乎要哭了，“難道要我一次又一次地重復(fù)告訴你么？”

    她站了起來，繞過他，跑了出去。

    “木香”他心一沉，急忙追了上去。

    他太讓她傷心，太讓她失望了。

    若是當(dāng)真相信她，說一次就會(huì)信；若是不相信她，她就算講上一百次、一千次他也不會(huì)信。

    原來，他是一直都不相信她的清白。

    她這樣愛他，為了他不顧生命，為了他可以忍受周夫人的辱罵，愛他愛得這樣卑微，這樣執(zhí)著，可是，他卻壓根兒沒有相信過她

    她的心碎了。

    她如飛往前跑，正撞上一個(gè)人，一看，是阿扎木。

    “你怎么哭了，木姑娘？”阿扎木心疼地問道。

    她沒有回答他的話，拼命跑開了。

    阿扎木正要追，卻見周湯在后面追了上來：“木香木香”

    阿扎木于是跟在周湯后面追，想看看發(fā)生了什么。

    木香沒跑幾步，便被周湯追上來，他抓著她的手，說：“木香，不要這樣你聽我說木香”

    “不必說了?！彼е?，冷冷地說，“既然你一直以為我是配不上你的，不管從身世還是從清白都是配不上你的，那你還要和我在一起做什么？”

    周湯低下了頭，緊緊蹙著眉毛，說：“我從來沒有覺得你配不上我?！?br/>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彼粮赡樕系臏I，“既然沒有信任，在一起也不快樂，何必再這樣自尋煩惱下去呢？”

    她轉(zhuǎn)身要走，正看到追上來的阿扎木。

    “阿扎木，走，帶我走?！彼鋈粚Π⒃具@樣說道。

    阿扎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湯一眼，不敢動(dòng)。

    她冷笑道：“男人都是膽小鬼么？我叫你帶我走不要讓他追上我”

    阿扎木鼓起勇氣，說：“不，我不是膽小鬼我?guī)阕咦屛襾頁崞侥阈睦锏陌?br/>
    周湯卻上前一步，抓住木香的手，說：“木香，你要去哪里？”

    木香狠狠甩開了周湯的手，說：“與你無關(guān)。”

    聲音冰冷到極點(diǎn)，周湯從沒有想到，一向?qū)λ僖腊夙樀哪鞠?，也?huì)對他冷漠到這種地步。

    阿扎木帶著木香走入人群中，周湯的心都要碎了。

    為什么，為什么會(huì)這樣？

    他拔出劍，拼命舞著劍，揮斬著樹干和枝葉。

    為什么？

    為什么他武功蓋世，卻保護(hù)不了自己心愛的人，不受流言的沖擊

    為什么？

    他的劍如魔掌，所到之處，枝葉紛飛。

    木香跟著阿扎木，回頭看看周湯沒有追過來，心里一涼。

    “阿扎木，走，我們?nèi)ズ染迫?。”她說

    可是阿扎木正要帶著她去喝酒時(shí)，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說：“不，我不喝了。我還是回去吧。”

    她不想和阿扎木走得太近，街上的人都會(huì)看到，看到了又會(huì)有著閑言閑語。

    她剛才只是一時(shí)沖動(dòng)離開了周湯，可是心還是沒有離去。

    她不想再引發(fā)什么流言了，這樣有損周湯的名聲。

    她擦干淚，向阿扎木告別。

    阿扎木說：“你真是個(gè)好女孩。他這樣對你，你卻還這樣為他著想?！?br/>
    她卻說：“阿扎木，你去看看他，看看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怕他太悲傷了。我求你幫我去看看他，只要看看他沒事就好。不要告訴他，是我要你去看他的?！?br/>
    阿扎木點(diǎn)點(diǎn)頭：“你要我去，我一定會(huì)去的。只是，我認(rèn)為，他并不值得你為他這么做。這天下好男人多得很，比如，我就是一個(gè)?！?br/>
    木香卻一句也沒聽到。她心里想的是周湯會(huì)不會(huì)出事。

    木香回到瑾添香，一個(gè)人。酒保都上前來問她怎么了。

    她一個(gè)人將自己關(guān)到主房內(nèi)，逼自己不再哭泣。

    酒?？此龥]有再哭了，以為沒事了，又都去干活了。

    阿扎木來到剛才那片林子里，看到周湯正揮劍亂砍，便躲在樹后面去，不敢出來，生怕被他的劍給傷了。

    周湯收了劍，站定，眼睛一斜：“阿扎木，不要躲，給我出來”

    阿扎木一怔，這都能看見？

    便從樹后面走了出來，卻不敢走太近，賠著笑臉說：“周將軍是吧？這劍果然舞得好，如雪花飛舞，如閉月羞花，如沉魚……”

    “住口”周湯瞪了阿扎木一眼，阿扎木縮了縮頭，用雙手捂著嘴，不再講下去。

    周湯緊緊繃著臉，說：“你不是跟著木香走了么？木香現(xiàn)在哪里？她怎么樣了？”

    阿扎木在心里說，你自己剛才不要人家，現(xiàn)在又這樣關(guān)心人家，真是個(gè)奇怪的人怎么這漢人都這么奇怪呢？

    周湯也許是感覺到了阿扎木的腹誹，瞪了阿扎木一眼，厲聲說：“還不快講”

    阿扎木吐了下舌頭，說：“木姑娘本想和我去喝酒的，忽然又提出來不去了，她回酒樓去了，還叫我過來找你，看你怎么樣了。”

    周湯緊繃的臉和緩下來，負(fù)上了沉沉的哀傷，他眉毛擰成痛苦狀，輕輕問了句：“真的？”

    阿扎木見周湯一會(huì)兒生氣，一會(huì)兒又悲傷，便說：“我騙你干嘛？不是木姑娘要我來，我還跑到這兒來受你氣呀？”

    本以為周湯會(huì)生氣，誰知周湯此時(shí)站立都有些不穩(wěn)，他用劍尖頂在地上，支撐著站穩(wěn)，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悲傷之中，根本沒注意阿扎木的說話語氣變重。

    阿扎木問：“你這么悲傷做什么？要說真正應(yīng)該悲傷的，應(yīng)該是木姑娘”

    周湯閉上了眼睛，清長的睫毛負(fù)住了眼瞼，投下了點(diǎn)點(diǎn)暗影，“我這樣對她，她還是這樣關(guān)心我，是我不對，我不是人，我不應(yīng)該不相信她?！?br/>
    阿扎木攤了攤手，說：“你知道錯(cuò)就好了。我說你敗就敗在再不相信人了，連木姑娘的話你都不信，你還能相信誰？”

    周湯點(diǎn)點(diǎn)頭，睜開了眼睛，凝視著遠(yuǎn)方，說：“你說得對。我是應(yīng)該相信她。完全相信她?！?br/>
    “你要是能做到完全相信她，就不是你了。”阿扎木說，“你這個(gè)人太糾結(jié)了，弄得你周圍的人都跟著你一起糾結(jié)。”

    周湯將劍收入劍鞘，要走。

    阿扎木連忙攔住了他：“你是不是要去找木姑娘？不要去呀，她現(xiàn)在正在氣頭上，你去找她，她一定不愿意見你我估計(jì)晚上她會(huì)收拾東西搬出周府，那時(shí)候你將她攔下來，再向她認(rèn)個(gè)錯(cuò)，效果會(huì)更好?！?br/>
    周湯沉吟片刻，看了阿扎木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說：“謝謝你的提醒?！北氵~開腳步走了。

    阿扎木看著周湯遠(yuǎn)去的身影，打了自己一巴掌，罵道：“阿扎木呀阿扎木，你真傻看著他們鬧分手，你應(yīng)該高興才對，怎么還勸他們和好呢？我真是個(gè)傻子”

    到了晚間，木香打烊回去，果然去收拾行李去了。

    周湯走進(jìn)她房間，木香聽到他的腳步聲，也不回頭，只顧著收拾行李。

    周湯來到她身后，笑道：“怎么收拾起行李來了？可是這兒的奴婢不聽話？告訴我，我去罰她們?nèi)??！?br/>
    木香頭都沒抬，更沒有接話。

    周湯見她沒反應(yīng)，便厚著臉皮抓了她的手，笑道：“木香，還在生氣呀？”

    “請放開?！蹦鞠忝鏌o表情地說了一句。

    周湯不放手，反而將她兩只手都抓了起來，扳過她的身體，看著她的眼睛，說：“木香，我錯(cuò)了。我向你認(rèn)錯(cuò)，還不行么？”

    說著，從懷里拿出一塊云片糕，遞給她，說：“我知道你喜歡吃云片糕，我特意跑到城內(nèi)那家老店給你買的，還排了好久的隊(duì)才買得到的。來，嘗嘗。”

    她轉(zhuǎn)過身去，說：“我不愛吃云片糕。”可是臉上卻和緩了一些。

    他見了，又扳過她身子，對她拱了拱手，說：“夫人，我錯(cuò)了，原諒我吧?！?br/>
    “誰是你夫人？”她哼了一聲，臉上還是硬邦邦的。

    他從她背后摟住她，她竭力要掙脫開來，他卻將她摟得更加緊。

    “還不原諒我？不原諒我我就不放手?！彼Ｆ鹆藷o賴。

    她不禁笑出聲來，“我怕了你了?！?br/>
    “那你就是原諒我了？”他高興極了，捧著她的臉，說，“木香，我以后再也不讓你傷心了?！?br/>
    這話說得她很感動(dòng)，她說：“那若是以后還是讓我哭呢？”

    他舉起她的手，打了自己的臉一下，說：“那就隨便夫人處置?！?br/>
    二人緊緊相擁著。

    他將她收拾好的行李又放下，說：“以后可不許一生氣便說要走了?！?br/>
    這時(shí)，他看到桌子上放了一瓶蜂蜜水。

    “咦，這是不是紫煙的蜂蜜水？”他問。

    她說：“我都差點(diǎn)忘記了。瑾玉，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瓶蜂蜜水可有摻雜放了毒藥？”

    他不解地問：“怎么會(huì)有毒藥呢？是從誰那兒拿來的。”

    她說：“你先幫我看了，我再告訴你?！?br/>
    周湯見她神神秘秘的樣子，本還想問，可又怕她生氣，便從懷中取出一支銀針來，打開瓶蓋，往蜂蜜水里一放。

    “怎么樣？有毒么？”木香問。

    周湯搖了搖頭，說：“沒有毒。是正常的蜂蜜水?！?br/>
    木香一怔：“看來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br/>
    周湯正要問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紫煙卻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

    紫煙冷冷地看了木香一眼，說：“木姑娘，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我好心送蜂蜜水給你，你卻私下調(diào)包不說，還以為我在這蜂蜜里放了毒。”

    木香沒想到紫煙就在門外偷聽他們的話，自覺理虧，便說：“小姐，我錯(cuò)怪你了。是我的錯(cuò)。”

    周湯見她們二人對話，便猜到了事情大概經(jīng)過，他笑道：“紫煙，你和木香也許還沒有真正熟悉起來。我想經(jīng)過這次，你們會(huì)更加要好了?！?br/>
    紫煙上前一步，將蜂蜜水拿在手中，冷笑道：“既然木姑娘懷疑這蜂蜜水里有毒，那紫煙知錯(cuò)了。紫煙將這蜂蜜收回去便是，省得木姑娘又要去做別的檢測?！?br/>
    木香見了，賠笑道：“小姐莫要生氣。妾身乃是初來周府，不懂這府宅深深，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敵人，從而無意間錯(cuò)怪了好人，還望小姐寬宏大量?！?br/>
    邊說邊將那蜂蜜水從紫煙手里奪了過來，說：“小姐的蜂蜜水乃是取自蜂皇之蜜，為上好的蜂皇漿，妾身萬分感激小姐的好意?！?br/>
    紫煙逼視著木香，冷笑道：“你說你相信我。那好，那眼下就有一件有關(guān)這瓶蜂蜜水的事，你敢不敢做呢？”

    木香聽了，問：“敢問小姐是何事？”

    紫煙說：“其實(shí)這蜂蜜水，不止趙姨娘喜歡，我母親也極為喜歡。這點(diǎn)，你并不知道吧？”-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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