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城。
自從昨日凌羽離開以后。
下午時分,先有陌生人為依舊躺在樹林里的徐主書、沈靜雅等人送藥。
修為高深者,半個時辰即刻舒醒。
修為次者恐怕就要躺好幾天了。
傍晚時分。
仇雪冬帶著四十名黑鷹鐵騎,協(xié)同半路碰上的應(yīng)天奇等人趕到樹林。
會合已經(jīng)舒醒的徐玉書、沈靜雅、沈譽、蔡明,還有為數(shù)不多的八名二宗弟子。
按照凌羽和蔡星,事先羅列出的名單。
等到入夜之后,在昆城范圍內(nèi),對蔡家的一系列親戚;尤其是與蔡家有著直接利益關(guān)系的親戚,進行快捷如風(fēng)的足個甄別。
辦法很簡單,先圍后抓反抗者殺,然后取血為證。
時至來日晌午。
從蔡家的十二門姻親、八門股肱大臣,包括昆城城主在內(nèi)的二十一門家里,查獲隱匿的魔人主仆五百九十六名。
又從與蔡家有著直接支持關(guān)系的商賈、商鋪家中,查獲魔人三百六十四名。
龐大的魔人基數(shù),令人乍舌。
城主府已經(jīng)被控制。
一應(yīng)衙役也臨時換上了已經(jīng)舒醒的二宗弟子。
一應(yīng)魔人盡數(shù)被關(guān)在城主府的地牢里,等候凌羽回來處置。
可時至傍晚時分,依舊未見凌羽返回。
眾人當(dāng)中的個別積極份子,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主張立刻處斬一應(yīng)魔人,而主張之人便是應(yīng)天奇。
城主府的后衙。
應(yīng)天奇準(zhǔn)備叫上無量門已經(jīng)舒醒的四十名弟子前往牢房,親手處置抓獲的魔人。
徐玉書阻止道:“應(yīng)天奇道兄,依小弟之見,這件事還是等夏王回來定奪?!?br/>
應(yīng)天奇不屑一笑,“徐公子,你們皇室貴族怕他,我可不怕他。魔人兇殘暴戾弒殺成性,個個該殺?!?br/>
沈譽一臉害怕,“理是這個理,可這次的行動是夏王領(lǐng)頭,他要是不點頭,我不敢干!而且看守牢房的是仇雪冬和黑鷹鐵騎,這些人除了夏王,誰也不認。”
應(yīng)天奇重重哼聲,“幾個黑鷹鐵騎,我還害了不成?!?br/>
沈靜雅那壺不開提那壺,“天奇師兄的確不怕黑鷹鐵騎,可你確定不怕我小羽哥哥?”
應(yīng)天奇頓時一僵,臉色尤為難看,仿佛被人踩到尾巴。
峰山一戰(zhàn)。
他已經(jīng)從風(fēng)雷十三騎,兩名幸存弟子口中得知。
凌羽的確是個百年少有的奇才。
同樣,也是因為如此,他的壓力才越大。
倒不是因為他見不得別人強。
而是凌羽一路層不出窮的謀略,算無遺漏的布局,料事如神的機智,已經(jīng)充分引起秦焉好奇。
這不,秦焉拉著葉依然正在牢房和仇雪冬套近呼呢。
等等的一切說明,秦焉對于師門的機密安排,似乎已經(jīng)默認了。
這是應(yīng)天奇不允許的。
秦焉是我的。
我不能讓任何人奪走秦焉。
即便是師門令喻,沒到最后的關(guān)頭,也不能放棄。
應(yīng)天奇的心里高聲吶喊。
重重哼聲,跨門而出。
卻在邁出后衙大堂門檻后,停了下來。
因為他最不想看見的人。
此時此刻最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人。
正笑瞇瞇站在后衙的入口處,旁邊還站著一個身形看似纖細,卻身著寬大白袍,穿著草鞋,看上去不輪不累的少女。
應(yīng)天奇的僵滯,很快引起堂內(nèi)眾人觀注。
沈靜雅鬼頭鬼腦的邁出大堂。
看清來人以后,一聲驚呼“小羽哥哥”蹦蹦跳跳沖將上前。
而沈靜雅的驚呼,也引出了堂內(nèi)沈譽、徐玉書。
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應(yīng)天奇旁邊,向遠處的凌羽招手,同時也為凌羽身邊多出的一名少女感到好奇。
凌羽會意點頭,簡單的介紹以后,讓沈靜雅帶著藍小蝶的去換身衣服。
并且特別叮囑,不管發(fā)現(xiàn)什么,都不準(zhǔn)對外人講起。
沈靜雅疑惑點頭,卻發(fā)現(xiàn)藍小蝶緊緊拽著凌羽的衣袖的不放。
當(dāng)下微笑去牽藍小蝶的左手,又被藍小蝶迅速躲開。
凌羽見狀很是無奈,又收到同心粹的言語傳遞,“相公,你在那,我就在那,我那也不去?!?br/>
原來,藍小蝶對領(lǐng)域之外,初識的陌生人警惕很高。
除了凌羽以外,她誰也不信。
凌羽沒有辦法,只能讓沈靜雅去買衣服,任由藍小蝶跟在身邊。
迅速邁進后衙大堂。
沉寂瞬間,深深吸氣,似強壓火氣一般,皮笑肉不笑,道:
“小爺晌午就到昆城了,一直沒有露面,就是想看看你們怎么處置。應(yīng)大公子、應(yīng)大仙,小爺這里不需要屠夫。你要是有能耐,自己去找、自己去抓,別拿人家的屁股當(dāng)臉?!?br/>
應(yīng)天奇氣的不行,偏偏還不拿凌羽怎么樣。
倒不是他沒有回應(yīng)的言語,而是那言語太假、太過道貌岸然,不符合他的做人目標(biāo)。
強壓怒火轉(zhuǎn)身,強擠笑容,“那依了夏王之見,當(dāng)如何處理?”
凌羽不耐煩揮手,“先養(yǎng)著吧!你要沒什么事兒可以走了,小爺不想看見你。”
應(yīng)天奇哼聲離去。
徐玉書苦笑,本想說點什么,可是礙于藍小蝶在場,又不知對方是誰,故而不好直言。
倒是沈譽比較直接,“夏王,您應(yīng)該給應(yīng)天奇留點面子。您身邊這位姑娘是誰呀?那些王八蛋真的不殺?”
“夏王?相公,夏王是你的名字嗎?你不是叫凌羽嗎?”
藍小蝶面無表情,開口詢問。
直接讓凌羽喝到一半的茶水噴了出來。
徐玉書一臉漿糊,“這是什么情況?”
沈譽一副白癡樣,“小姑娘,你叫夏王什么?我耳背沒聽清?!?br/>
藍小蝶面無表情,“你們說的夏王是指相公嗎?相公到底叫夏王還是叫凌羽?”
徐玉書聽白了,豎起大拇指,“夏王,您真行!”
沈譽卻好像也明白了,耐心解釋道:“夏王是一個爵位,不是名字!就像部落里的長老!”
藍小蝶會意點頭,不再言語。
眼見二人問的差不多了。
凌羽敲著桌面,“你們兩個別顧著打聽稀罕事兒,她不是稀有動物!小爺這里還有更稀罕的事情等著你們呢。牢房里的犯人,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審清以后準(zhǔn)備鐵籠子,小爺要運王八?!?br/>
“運王八?”
徐玉書、沈譽相互對視一眼,齊齊搖頭表示不明白。
可是他們并沒有多問。
因為他們知道,凌羽每做一件事,必定都是挖好了一個絕對夠大的坑,等著獵物跳進來。
二人齊齊離去。
凌羽沉穩(wěn)的神色立刻變的無奈起來。
“小蝶,以后有什么事情不明白,可以私下問我,又或者同心粹傳遞。千萬不要在大張旗鼓的說出來!你瞧那兩個小子的臉色,好像我拐騙無知少女似的。”
藍小蝶哦了一聲,面無表情低頭,“我就是好奇,以后不會了!”
凌羽見狀相當(dāng)無奈。
經(jīng)過一天的相處,他算是明白了。
藍小蝶單純的程度,按照他的理解,簡直就是傻。
順從的程度,比寵物還聽話。
叫她往東,不會往西,叫她坐下,不會站著。
正因為藍小蝶的單純,才讓凌羽感到束手無策,隱約間甚至感到一種愧疚。
人家是個單純的小姑娘,而自己的心機似乎太多了一點。
心里正在愧疚。
忽見藍小蝶走到大堂門口左顧右盼。
凌羽好奇問道:“你找什么呢?”
藍小蝶回頭,“我看哪里可以生火,燒些熱水讓相公洗腳呀!”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別忙活了。呆會沈靜雅買衣服回來,你就乖乖跟她去換衣服,她會安排你的吃喝拉撒。”
凌羽趕緊將藍小蝶拉進大堂,摁坐到椅子上。
這時,沈靜雅買了兩套勁裝回來。
“小羽哥哥,你的嘴里第一次沒有出現(xiàn)小爺二字。”沈靜雅抱著衣服跑進大堂,仿佛告狀似的看著藍小蝶,“小蝶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好生管管小羽哥哥。除了在你面前和陛下哥哥面前,他從來都是爺不下口?!?br/>
言罷,沖著凌羽得意哼聲,拉著藍小蝶進到里屋。
同一時刻,守在牢房的仇雪冬趕至。
“少爺,您打算怎么處置牢房里的那些?”
仇雪冬面露焦急。
雖然牢房里的犯人,乃是另外一種血統(tǒng)。
可是好歹也是她的族人,倘若眼睜睜看著族人被屠,她做不到。
凌羽知曉仇雪冬趕來的用意,淡淡道:
“小爺明白你的用心!罪魁禍?zhǔn)资强褡寤适?,與這些人沒有關(guān)系。所以小爺不會殺他們,但是也不能放了他們??褡寤适胰绻谝馑麄兊乃阑睿瑫朕k法聯(lián)系小爺。”
“少爺仁慈,雪冬代他們謝過少爺不殺之恩!可是就怕那群畜生…”
仇雪冬黯然落淚。
雖然身為狂族成員,可是對于狂族皇室的做法,卻實在不敢茍同。
正值憂心之際,只聽“嘭”的一聲,里屋的木門破碎,就在眨眼間的功夫,藍小蝶已經(jīng)站在仇雪冬的面前,并且掐住仇雪冬的咽喉。
杏目圓猙、殺氣騰騰道:“要你的命?!?br/>
“小蝶住手?!?br/>
凌羽見狀勃然大驚。
沒想到藍小蝶的修為高深至此。
那身法即使自己,都沒有看清怎么回事。
情急之下,彈指拂穴曲指彈出‘乒’一聲脆響,一顆冰彈正中藍小蝶掐住仇雪冬咽喉的右手手背。
右手被迫松開,藍小蝶面無表情,目光中流露出濃濃的殺氣看向凌羽,“你要不是我相公,我就殺了你?!?br/>
言罷,揉著有些疼痛的手背,行到一旁閉目流淚,通過同心粹質(zhì)問凌羽:“相公,為何不讓我殺她?我要替啊藍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