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竹山六友一番言語,我如墜云霧,未曾想就在身邊,城市一角,巷陌繁華去處,藏著不為認知的神秘物種——妖。(.)他們幾百年不死,互相稱兄道弟,結黨‘交’朋,罕與外人深‘交’。在外面還有一番輝煌事業(yè),隱于蕓蕓眾生當中,不是法眼奧妙,不能識破。
當夜,竹山六友要我折箭為誓,飲了三杯歃血酒,算是正式上了賊船了。
人道妖道不外乎天道。內外一理。比如說,一個新入職場的‘毛’頭小伙子,干滿一年,各方面都熟悉了,總會有人拉攏其站隊伍,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會有派別黨爭,一般會有一批實干派,一批拆臺派,還有一批逍遙派,此消彼長,各顯神通。站對隊伍、跟對領導對新人來說非常重要。
所以,妖也一樣。
但我往往運氣不佳,從小是個克四方的命,我喝完那三杯歃血酒,隱隱約約后脊背有些發(fā)涼,噴嚏不斷,吸吸清鼻涕,大有感冒的氣象。
所賴一點,那就是好歹我和胡純上不動一刀一槍,冰釋前嫌,一切都是誤會所致,我也不可能掐指頭一算,算出以后會和人家兵合一處將打一家。所謂不打不成‘交’。即使開打,他們兄弟六人,加上子孫眾多,我也不一定占著便宜。雖說我在妖術上略勝胡純上,但最后還是老胡贏了一手,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把我納入其麾下。三百余年老江湖,六個老頭閉著眼也把我玩的嘰里咕?!畞y’轉。
為什么我二十年妖術修為還能勝了胡純上呢,老鼠王給我解釋了一番個中緣由。
原來異類修道,煉化‘成’人型,終究不是先天之軀,于妖術修煉上,遠不及作為先天之軀的人。如果非要量化,人的法術潛能有60分的話,妖也就20分。但是妖煉術法,上手容易,有些小妖一生下來就會些小法術,但是往深里煉,很難很難。人則不一樣,入‘門’很難很難,入‘門’后則一通百通,神通變化,高深莫測。這也與壽命有關,異類化作人形,身上已經脫離一半天道了,不再遵守生老病死自然之法,換句話說,閻王爺已經管不著了,但是天還在管,所以妖需要渡劫,渡過去,就活著,渡不過去,不好意思,死的還不如人體面。人雖然可以習練妖術,但妖術本身并不能長生,要想長生,還得是道術,所以妖術對于人來說,終究是圖個百年熱鬧。(.)
自從會了些三腳貓的妖術后,讓我最受益的,就是對離奇東西的接受能力大幅提升,要不然前后經歷的事,自己想想也把自己嚇死。
正心里想著事情,只聽客廳里一陣嘈雜。
我們急忙推‘門’去看,只見玄真滿嘴酒氣的坐在客廳里,身邊坐著幾個‘女’孩,其中就有陶鶴然和蔣鹿鹿,玄真正裝模作樣的給一個‘女’孩‘摸’骨算姻緣,把人家芊芊‘玉’手當老面團一樣‘揉’捏,一邊捏一邊‘色’眼‘迷’離,說著什么:“美‘女’姻緣就在眼前,止一葉障目而未能見也……”
我急忙跑到‘門’口張望,看看李小贊狀況,誰料,李小贊正卷著袖子,端著酒杯,跟滿桌子的人指手畫腳道:“這杯誰不干了我今晚上就拉他去塢原火葬場,叫燒骨劉用尸油給他炒盤黃豆芽吃,喝不喝?”
我一看壞了,這倆大爺喝醉了,待會還指不定嘴里蹦出什么神仙豆呢。一旦把我那點手活兒說多了,我極有可能被人用電網抓了去,連夜送往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
當下,我給竹山六友說:“來日方長,大戰(zhàn)怎么打,再作計較,幾天我兩位兄弟喝高了,我們得走?!?br/>
青蛇吳笑笑:“急什么?壽宴有喝高的才顯得熱鬧?!?br/>
我擺擺手說:“不行,待會萬一說出點山高水低,外面人接不住?!?br/>
我招呼陶鶴然趕緊走,玄真雖一百個不愿意,但見陶鶴然走,只得乖乖跟著。李小贊是被我們架到車上的,一邊拖著他,他一邊嘴里還喊:“草,還敢不喝我敬的酒,我這就去太平間里叫幾個哥們,跟你們喝喝,有的是出車禍的,從嘴里喝進去,肋條骨邊上漏出來,人家喝不醉,喝不醉啊,哈哈……”
好歹把李小贊安頓回家,當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李小贊和虎妮早早就來到圖南觀。
李小贊把我和玄真糾起來說道:“我記得咱仨昨晚是去唱歌了,我兜里裝了六百塊,點酒點果盤‘花’了三百二,人家ktv找了一百八,怎么就剩了這個?”
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疊‘花’哨的紙來,我和玄真定眼一看,是十八張畫著‘玉’皇大帝的冥幣。(去.最快更新)
虎妮在旁說道:“我怎么說他都不信,昨晚上你們把我倆送回村,他沒好好在家待著,而是東倒西歪的去了‘亂’墳崗子,那里添了個新墳,上面有個‘花’圈,他掰斷人家‘花’圈的竹竿當話筒在那唱歌,說是有什么新來的出臺小姐,還撕著‘花’圈上的‘花’往嘴里咽,說是這么好的果盤不吃‘浪’費了。我就去拉他,怎么拉也不走,最后我賭氣回家了,他后半夜才回家,第二天說人家找了他一口袋冥幣?!?br/>
玄真搖頭晃腦說:“八成撞見鬼打墻了。就這一次也就罷了,要是再有下次,那就是太歲頭上動土,不用葫蘆出馬,我就去把他們辦了。”
李小贊一聽,既然沒和我們倆去ktv,這事就說不清了,他雖酒醉,但沒斷片,很可能就是玄真說的鬼打墻。
李小贊畢竟是干這一行的,什么場面沒有見過?所以雖是半天沉‘吟’不語,但最后還是有件更重要的事驚醒了他,李小贊突然說道:“我們好像該去跟蔣萬里要賬了,昨夜玄真已經把那什么托天真火神丹給了他了。”
這是正事,我們三人一拍即合,坐上李小贊的喪‘門’面包車,一路播放著沉痛的哀樂,駛向天貴集團總部。
按說,天貴集團的人對我們都應該很熟悉,畢竟我?guī)椭麄儨缌司脫洳粶绲目踊?,應該現(xiàn)金各種版本的傳言甚喧塵上。
沒曾想到,連‘門’也進不去了。保安攔住不讓進‘門’,說是沒有預約,外人不能擅入。
玄真撥通了蔣萬里留的財務總監(jiān)電話,電話通了,玄真說明來意,電話里卻說:“這不可能,我沒收到任何蔣總關于撥款的指令,沒他簽字撥不了款?!?br/>
玄真爭辯幾句,那邊說道:“你說什么都沒用,我是個打工的?!闭f完掛了。
于是我給蔣萬里打電話,也打通了,我說明來意,蔣萬里笑道:“哦哦,這個簡單,直接找我公司財務就好了,我都留了手條了?!?br/>
我說:“我們在你公司‘門’口,不讓我們進。”
蔣萬里電話里笑罵道:“這幫兔崽子,越來越沒規(guī)矩了,改天我非收拾收拾他們不可,不過我現(xiàn)在在機場,陪幾位老領導去歐洲玩玩,這幾位嘛也不方便說是誰,等我回來吧?!?br/>
說完,不等我說話,把電話掛了。
玄真怒道:“這是不打算給了?!?br/>
李小贊道:“可不是嘛,欠到我們自覺不要了為止?!?br/>
我們三人一陣郁悶,結果我電話想了,正眼一看,正是老鼠王打來的。初‘交’還不怎么深厚,給我打電話,不知為何。
接起來一聽,老鼠王說道:“今晚上你可有空喝酒?”
我說:“倒沒什么事。”
老鼠王說道:“那好,敬請等我信函相邀?!?br/>
我掛了電話,自語道,叫吃飯就叫吃飯,電話里不說清楚,還什么信函相邀,這不有病。
不一會,老鼠王竟給我發(fā)來一條短信,文如下:
梁葫蘆先生大鑒
昨日一晤,先生二友作平原十日之飲,先生伯牙碎琴,為友中酒而離席,頗有桃園高義,然酒不滿斗,詩未百篇,悵何如之?
想來文明福澤,與日俱進,為頌?,F(xiàn)新涼乍至,暑氣漸消,聽兩部鳴蛙,令人益動青草池塘之想,愚兄于今日晚間,假座于賤業(yè)列鼎樓中,聊備濁醴數(shù)斗,清肴幾品,與三二知己,把酒對酌,公話衷腸,亦人生行樂事也。
閣下酒量甚豪,尤足助席間雅興。
先生之兄弟,玄真與李小贊公,皆雅量高致,宏闊非常,自是五柳席前人物,太白詩內豪杰,若能攜手同飲,我‘門’楣光輝何及?
屆時乞務大駕早臨。愚兄當煮酒洗鳴以待。特先具函預約。幸勿爽期是荷。耑肅并侯秋安。
愚兄王書忐忑
我讀罷,拿給玄真和李小贊看。
他倆看罷張著大口說不出話,好半天,李小贊說道:“這老頭發(fā)什么神經。”
我說,他不是發(fā)神經,這人的青少年時期是明朝,白話文對他來說才算幾天的事???所以舊習難改,找人喝酒都得下帖子。
兩人更是疑‘惑’。
于是我把昨晚前前后后仔細一說,玄真和李小贊徹底瘋了,都道:有妖術也就罷了,難不成天底下真有妖怪?
他倆急‘欲’與老妖老鼠王一見。
好不容易等到四點來鐘,我們一行三人來到列鼎樓。
飯店內工作人員早知道老板請客,恭謹非常,遠遠的接引我們入了包間。
老鼠王主位,青蛇吳副陪,再就是我們三個,再沒外人,李小贊和玄真,見了酒就和經年寡‘婦’見了漢子,*,焰騰騰按耐不住。
三杯五盞過后,李小贊憤憤道:“什么世道,這年頭要個賬比欠個賬都難?!?br/>
老鼠王因問何事?
玄真又添油加醋一說。
老鼠王得知事情前后,捏著自己那三根黃胡須,獐頭鼠目的笑笑,說道:“要賬有何難?我這老胳膊老‘腿’和你們去要賬是不可能了,不過我倒是可以出個主意?!?br/>
我們停下筷子細細聽他說,老鼠王繼續(xù)說道:“早些年,江湖上要賬,有一手‘花’活兒?!?br/>
李小贊問道:“什么‘花’活?”
老鼠王道,只需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把那‘花’活講完,喜的李小贊差點蹦起來,說了一句:“你可真是莼菜紅燒白鰭豚,太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