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笙與泰來走到那馬車前,躬身行禮,“多謝夫人!”說完,董笙就要往馬車?yán)镢@。
這時,卻見那位手執(zhí)白色長劍的男子面色一沉,以劍攔住董笙,冷冷道:“后面!”
望著這個年輕冷峻的男子,董笙與泰來不由相視一眼,只好乖乖坐在了馬車的后尾上,有車坐總比沒有好。
在這些冷面護(hù)衛(wèi)眼中,董笙與泰來不過是窮酸書生和小小書童,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里,更沒有想過,董笙與泰來乃是修行者。
車轍在寬闊的道路上行進(jìn),發(fā)出沉悶的聲音,董笙很想知道在馬車中的這位善良的夫人是誰,然而有那個白色長劍的年輕人在,也不好造次。路上,馬車中的那位夫人沉默不語,其他人也一言不發(fā),小泰來與董笙卻是滿臉含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日光漸盛,一個時辰之后,董笙與泰來終于來到了繁華的長安城。在正門處,那個執(zhí)劍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個牌子向守城十夫長展示了一下,那守城的十夫長識的此牌,躬身將馬車請了進(jìn)去。至于董笙,由于沾了這位夫人的光,也免去了外城人搜身的麻煩。
進(jìn)了城,董笙與泰來不便再坐夫人的馬車,于是下來,在車外向馬車內(nèi)的那位夫人行禮。
“多謝夫人,今日之便,董笙將銘記在心!”
這時,只聽車內(nèi)一個溫柔而靜雅的聲音緩緩道:“公子言重了,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這一聲柔靜之音入耳,董笙驀地心中一震,這聲音……與那位故人何其相似啊!
然而,董笙并沒有將自己的震驚表露出來,十六歲的身體,四十歲的智慧,他知道如何掩飾自己。再一次表達(dá)感謝之后,董笙目送著馬車緩緩而行,漸漸被來往的人群所淹沒。
帶著小泰來行了一段,董笙忽地站住,望了望左手邊的一座茶樓,低聲對泰來說道:“小來,你去幫公子辦件事?!?br/>
泰來聽了,仰著小臉說道:“公子請說!”
董笙笑了笑,道:“你去看看,剛才那輛馬車是誰家的!”
聞言,泰來疑惑的望著董笙,顯然他對剛才那位夫人心存感激,覺得有些不妥。董笙何嘗不知他的心思,當(dāng)即說道:“放心,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而已。你只要去看一看,這輛馬車進(jìn)了誰的府上,即刻回來便是,我在這家茶樓等你!”
聽了董笙的解釋,泰來這才應(yīng)允,“噢,我知道了!”
“記住,不要讓人發(fā)現(xiàn)你,那個拿劍的年輕人可不好對付!”
小泰來得意一笑,“公子請放心!”
看著泰來靈巧的身體在長安人群中穿梭,董笙微笑搖頭,有師父親傳的天罡詭步,要想覺察泰來的存在,除非是真正的強(qiáng)者。想到此處,董笙這才轉(zhuǎn)身進(jìn)了茶樓,行了半天,還真有些口渴。
在二樓一處能夠直接望到門口的位子上坐下來,董笙抿了一口清香怡人的敬亭綠雪,環(huán)顧四周,畫棟雕琢精美,桌椅擺設(shè)有致,這座天鼎香茶樓依然還是往年那般模樣,只可惜物是人非,身旁已沒有了昔日故人。
這時,忽見門外走進(jìn)來兩個俊俏公子,看他們皮膚白皙,眉宇如柳,當(dāng)先一位手執(zhí)折扇,風(fēng)流倜儻,氣宇軒昂,只是舉止投足之間多了幾分女子氣。
“掌柜的,上一壺好茶!”
那掌柜的正在柜臺計算賬務(wù),聽到有人喊不由一愣,在看清那公子之后,立時放下手中的活,恭敬的走了出來。
“大小……”
這一句話沒有說出口,那公子忽地秀眉一蹙,掌柜的立時改了口,“公子,請問要喝什么茶?”
那公子這才滿意一笑,“還是老樣子吧!”
掌柜的連連應(yīng)下,轉(zhuǎn)身退下,不多時端著與其他客人所用全然不同的一套茶具走了出來,這茶具白如羊脂,上有點綴青花,說不出的高雅精美。許多人沒有在意,而董笙卻已看出些端倪。
這位所謂的公子耳垂上有小孔,握扇的手上無意識的露出蘭花指,分明是女兒身,多半是女扮男裝背著父母出來玩耍,這些富家貴族子弟家教森嚴(yán),一般不會允許一個女兒家在外拋投露面。
過了片刻,只見泰來從茶樓外迅速跑了進(jìn)來,只是沒走幾步卻被一個茶樓伙計攔住,“誒誒,你這小娃娃,怎么往里亂闖?”
泰來被他拉住,一時不得掙脫,“誰亂闖了?我找我們家公子!”
那伙計仔細(xì)打量了泰來有些污垢的衣服,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公子?看你穿的這個樣子,你家公子能喝得起咱們家的茶?出去,出去!”
泰來頓時小嘴一噘,“我就是來找我家公子的,你放開我!”
伙計道:“嘿,你這小娃娃,趕緊出去,不要惹我生氣!”
小泰來沖著那伙計哼了一聲,仍然要往里闖,那伙計一見手上用力,打算強(qiáng)行將泰來推出去。樓上,董笙卻并以為然,他知道,小泰來雖然個頭小,年紀(jì)小,可是脾氣卻不小,只怕這個狗眼看人低的伙計要吃虧了。
果然,小泰來見這伙計動粗,他心頭火起,這世道除了師父師兄,他連黃帝老子都沒有放在眼里,何況是這個普通的茶樓伙計。只見泰來腳踏出一步,左手一拉一送,一股勁力送出,那個伙計頓時身子不穩(wěn),撞在了身后那位女扮男裝的公子身上。
那公子冷不丁被伙計一撞,茶水撒了一身,頓時大怒,斥聲道:“你瞎了眼了?”
這一驚非同小可,掌柜的也急忙走了過來,狠狠訓(xùn)斥了伙計兩句,對那公子賠笑道:“大小……公子,您消消氣,消消氣!”
公子秀眉緊蹙,一邊拿手絹擦拭茶水,一邊喝道:“讓他滾!”
掌柜的頓時一怔,假裝聽不懂的樣子,“是,是,我一定會嚴(yán)加管束,還請公子息怒!”
然而,那公子不依不饒,厲聲道:“我說,讓他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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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無奈,只好轉(zhuǎn)身對那伙計說道:“馬上收拾你的東西,滾蛋!”
那伙計見狀,忙跪下求掌柜的不要趕自己走,可掌柜的還要聽這位“公子”的,說什么也堅持讓他離開。
其實,掌柜的忙著做事,對這件事并不知曉,“公子”也并非只因為這伙計撞了自己,也不是因為他欺負(fù)一個小孩子,而是聽到了這茶樓伙計的言語,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臉,讓他心中不快,自己家的茶樓,不能因為有這種人而壞了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