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無量山上的硝煙在持續(xù)了一夜之后終于熄滅,神農(nóng)幫幾十號人手入住劍湖宮,而上百人的無量劍此刻已經(jīng)剩余不到百人。劍湖宮的新主人卻無暇查看這處新打下來的地盤,只是在詳細(xì)的打聽了無量玉璧的消息后,便命無量劍的諸人發(fā)下了保守?zé)o量玉璧消息的毒誓。
隨后更是命令無量劍和神農(nóng)幫四處搜索,要將叛逃的甘光豪和葛光佩,以及昨夜入侵無量山的兩撥賊人,俱都捉拿回來。無量劍和神農(nóng)幫的弟子幫眾隨之便是一番忙碌,可惜忙到日方正中,也不曾捉到什么賊人叛徒,反倒是在一處荒山上,捉了一個細(xì)皮嫩肉的相公回來。
劍湖宮后院的大花園深處,有著三間小屋。此刻,吳光勝和郁光標(biāo)押著這位被強扭回來的年輕相公,走到了屋子前。吳光勝打開房門,郁光標(biāo)在這位年輕相公的背上重重一推,便將之推進門內(nèi)。然后二人將木門一關(guān),“喀喇”一聲響,把門鎖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這位細(xì)皮嫩肉的相關(guān)隔著房門大叫:“你們無量劍講理不講?這可不是把我當(dāng)作了犯人嗎?無量劍又不是官府,怎能胡亂關(guān)人?”可是任他大叫大嚷,外面卻是聲息闃然,沒一人理會。
段譽叫嚷了一會兒,見沒人理會,只得長嘆一口氣,心想著:“既來之,則安之。那也只有聽天由命了?!彪S之躺倒在了屋中的一張破木床上。
段譽昨夜和木婉清假扮靈鷲宮使者,騙走了鐘靈和斷腸散的解藥,隨后卻是在半道上,又遇到了追殺木婉清的王夫人的一干手下。鐘靈被木婉清攆走,段譽和木婉清卻是騎著駿馬黑玫瑰一路逃竄。兩人逃到一處險峰之上,借助地勢用石頭砸死了幾個追殺來的人,卻又被隨后趕到的南海鱷神岳老三擒住。
岳老三尋來,本是因為木婉清殺死了他的徒弟,他要給自己的徒弟孫三霸報仇。誰想在段譽一陣之乎者也的插科打諢之下,岳老三瘋瘋癲癲的性子發(fā)作,竟然能覺得段譽是個練武奇才,非要收段譽做徒弟。段譽通過周易,早已知曉岳老三乃是自家的對頭,又兼厭惡岳老三的殘忍好殺,卻是打死也不肯拜師。岳老三一怒之下綁走了木婉清,想要逼迫段譽去另一處山頭上求他。未料神農(nóng)幫和無量劍的眾人卻在他走后趕上山來,將段譽給扭到了無量劍的牢房之中。如此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段譽躺在床上睡不多久,便有人送飯來,段譽向送飯的仆役道:“你去稟告左辛兩位掌門,說我有話……”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聽郁光標(biāo)在門外粗聲喝道:“姓段的,你給我安安靜靜的,坐著也罷,躺著也罷,再要吵吵嚷嚷,莫怪我們不客氣。你再開口說一句話,我就打你一個耳括子。兩句話,兩個耳光,三句三個。你會不會計數(shù)?”段譽不想被打,只得聽話的住口,接過飯食吃了后,又繼續(xù)倒在床上睡大覺。
他胡思亂想的一覺睡到了次日清晨,醒來卻是面對著牢房窗上的鐵條無所事事。期間也曾將周易送他的小冊子拿出來翻看,但只是看得前兩頁,見上面只是一套內(nèi)功心法,他便無聊的將之放下。
百無聊賴的待到近午之時,段譽耳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若不想抱憾終生,最好還是將那冊子翻翻。”
段譽一驚而起,只覺得這道聲音好熟悉,環(huán)顧四周卻只見牢房空空蕩蕩的四壁,沒有一個人影,他驚疑不定的叫道:“誰?是誰!”
方才的聲音卻不曾再次響起,反而是看守他的郁光標(biāo),在門外不耐煩的粗聲喝道:“大叫小呼的干什么?想吃耳光了嗎!”
被郁光標(biāo)這一喝罵,段譽頓時不敢再叫。但經(jīng)這么一頓,他也想起了方才那道聲音的為何聽之熟悉,又等了一會兒,待得郁光標(biāo)不再注意,方忍不住小聲對著空蕩處問道:“是周大哥么?”
這次他便聽到耳邊響起了“呵”的一聲輕笑,正是周易的聲音。段譽循著聲音找去,才發(fā)現(xiàn)聲音竟然是從另一側(cè)的房中傳來。他被押進來前曾撇過一眼屋子的結(jié)構(gòu),知道這屋子是三間并立。自己被關(guān)在中間的一間之中,西邊一間是看押自己的吳光勝和郁光標(biāo)所住。沒想到東邊的屋子里竟然也有人,還是自己認(rèn)識的周易。
這讓他不禁大喜過望,急忙小聲問道:“周大哥,是你么?你是來救我的么?”
誰知隔壁的周易卻是平平淡淡的回道:“不,我只是在等你倒霉?!?br/>
“???你……你這是何意?”段譽萬萬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等來的救星,居然在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忍不住問道。
隔壁的周易卻懶得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的說道:“你若不看那本冊子,或許我需要等得久些。”
段譽不明白周易話里的意思,心想自己已經(jīng)倒霉如此了,又還需再等什么。可想到木婉清還在等著他前去解救,便低聲求道:“周大哥,木姑娘還在等我去救。你若有法子,還請幫我一幫,段譽感激不盡?!?br/>
他這話可以說得可謂懇切之極了,但隔壁的周易卻是冷笑起來:“嘿,甘愿低聲下氣,不知自力更生。寧可逆來順受,也不求之于己。段譽,武功在你眼中就如此輕賤?非要畫些**春宮,你才有興趣去學(xué)?!”言辭之間,周易的話已經(jīng)帶上了些許嘲諷的意味。
段譽對周易這番話,卻是似懂非懂。周易似是在惱他寧可低三下四的求人,也不愿去翻看那本小冊子。但所謂**春宮又是何意?自己又豈會因為一些**春宮之圖而去學(xué)武。
段譽卻不知,若在原著之中,他此時正該捧著李秋水留下的卷軸,孜孜不倦的研究凌波微步。之所以現(xiàn)在不曾如此,無非是因為在原著之中,李秋水留下的卷軸被他當(dāng)作了神仙姐姐的恩賜。神仙姐姐的恩賜,自然是要用心學(xué)習(xí)的。哪怕他覺得北冥神功損人利己,尚要草草練習(xí)幾遍,對于感興趣的凌波微步,更是要日夜鉆研。尤其卷軸中神仙姐姐的裸體玉像,更是讓他面紅耳赤卻又欲罷不能。而現(xiàn)下他揣在懷里的,卻是周易給他的小冊子,在他看來卻不過是隨手可得的武功秘籍,他對于武功秘籍自然是不屑一顧的。
因為周易的原因,段譽此世自不曾見過李秋水留下的逍遙派武功卷軸,自然聽不懂周易這番話中的嘲諷意味,但他卻也聽出了周易對他輕賤武功的不滿。對于這點,段譽卻是不服氣的。他父親都未曾說服于他,周易一介外人,又如何能說服于他。是以即使有了這幾日的經(jīng)歷,他心中已經(jīng)覺得武功并非沒用,但嘴上卻徒自犟道:“周大哥此言差矣。練武固能傷人,但這無量劍中有上百號人手!你縱然武功高強,可打倒一個又來一個,你又能打倒幾……”
周易卻沒有和他辯論的意思,只是冷冷說道:“話已至此,又何必多說!禍福休咎,皆是自取。我言盡于此,仁至義盡。聽與不聽,段公子自行思量吧?!?br/>
說完這些話,周易便不再出聲。段譽又復(fù)辯了幾句,卻不見周易回答。起初他還道已經(jīng)駁倒了對方,但漸漸卻心焦起來。心憂木婉清之下,他對著墻壁反復(fù)言說,希望周易能救自己出來,但隔壁卻久久再無回應(yīng)。至此段譽方意識到,對方不是自己的父親,不會聽任自己賣弄口舌。自己自以為了得的辯才,此時卻顯得越發(fā)軟弱可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