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一天,驕陽當空,藍天如洗,萬里無云。
榕城機場,人群熙攘,夏淵推著行李正準備登機,口袋了的手機響了幾聲,打開一看,是一條新信息,號碼是劉蕾的,“祝你一路順風,和我保持聯(lián)絡。”夏淵心中不禁一陣暖意,昨晚那個與自己促膝相談的女孩,她那秀美俏皮的風姿又一次浮現(xiàn)在心頭…….
十多個小時后,一架銀白色的波音客機輕盈地劃入拉斯維加斯國際機場的跑道。
經(jīng)過長時間的飛行,夏淵感到十分疲倦,在飛機上的十幾個小時,他只是草草地打了個盹,就醒了過來,后來就再也沒合上眼,他的腦海里總是不斷浮現(xiàn)那些和林柏一起度過的少年時光,雖然兩人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兄弟間的感情卻勝過血脈相連的同胞手足,如今林柏死于非命,而他的背后似乎隱藏著許多難以預料的秘密,往日平靜和諧的一切似乎一去不復返了,如何不叫人傷感與唏噓…….夏淵望著舷窗外的蒼茫云海在陽光下變幻不定,不禁想起杜甫的一首詩“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須變幻為蒼狗;古往今來共一時,人生萬事無不有”,人與人之間的生死離合就象這聚散的浮云,難以預料,變化無常。而生命更是一個難以把握,令人生畏的神秘。
隨著時間的流逝,飛機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一想到林柏的死縈繞著許多撲朔的疑團,夏淵的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緊張,他感到自己仿佛漸漸走近一個巨大的未知。
這時,夏淵不由自主的往對排的一個座位上看了一眼,那個座位上坐著一個年輕的中國女子。
由于榕州機場沒有直達拉斯維加斯的航班,夏淵是先到洛杉磯,然后再轉(zhuǎn)乘去拉斯維加斯的航班,這個中國女孩是和他一起在洛杉磯上的這趟航班的。
從她走入洛杉磯機場的那一刻起,她就吸引了無數(shù)的目光,夏淵就是其中的一個,夏淵一生中見過不少漂亮的女子,劉蕾便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但劉蕾的美麗在這個女子面前似乎有點黯然失色,她的美是如此的純凈出塵,她就象一顆清涼澄澈的水晶,不事張揚而又光彩耀目,每當她走在人群中,仿佛周圍的一切在瞬間都暗淡下來,那種似真似幻的感覺幾乎讓人懷疑她是否是塵世中人。
如果不是她臉上如冰霜般的冷漠,相信候機大廳里會有許多年輕男子要上去搭訕的,夏淵心想這樣一個女孩,她的美麗注定她從小會在一個受人愛慕與寵愛的環(huán)境里長大,她可能會高傲,但她決不會是這樣一種近乎棄世的冷漠。
此刻,飛機已經(jīng)到達拉斯維加斯,機上的乘客都在收拾行李,大概還有十幾分種就要下機了,夏淵看到只有她默默的坐著閉目養(yǎng)神,那如美玉般無暇的臉龐上有一種令人沉醉的嫻靜與素雅,夏淵的心莫名地悸動了一下。此時劉蕾的身影突然浮現(xiàn)在心頭……。
在走出乘客出口時,夏淵感到那個女孩似乎回頭注視了他一眼,這時夏淵突然聽到有人用生硬的中國話叫他的名字,等他再回頭時,已不見她的倩影,那女孩仿佛如輕煙般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中!他的心中不禁蕩起一種悵然若失的惆悵。
叫他名字的是一個和夏淵年齡相仿的美國年輕人,穿著灰色的夾克和藍色的牛仔褲,棕色的頭發(fā),灰藍色的眼睛,臉上洋溢著溫和的笑容。夏淵從林柏那里看過他的照片,他知道這就是詹姆斯,在夏淵出發(fā)前詹姆斯和他約好要到機場接他的。兩人以前都從林柏那里聽說過對方,在林柏出事后,兩人又有幾次網(wǎng)絡上的長談,相互之間也算是神交已久,見面后相互寒暄問候,都覺得很是投緣。夏淵在詹姆斯的身上找不到一點農(nóng)民的氣息,他的衣著適宜而休閑,談吐間讓夏淵感覺他善于表達而又富有邏輯性。可以看出他受過良好的教育。
兩人上了一輛黑色的越野吉普,驅(qū)車前往詹姆斯的農(nóng)場,詹姆斯的農(nóng)場在距離拉斯維加斯北方140公里的一個小鎮(zhèn)附近。車子出了喧囂富麗的拉斯維加斯市區(qū),進入洲際高速公路,車子不緊不慢的開著,道路的兩旁荒無人煙,都是一些沙土地,長滿了低矮的灌木,遠處山巒的剪影顯得巍峨神秘,驕陽當頭,正是中午時分,將大地烤得滾燙,但車內(nèi)的空調(diào)卻隔絕了外面的一切酷熱,顯得十分涼爽愜意。
兩人一邊開車,一邊交談,話題很快就講到了林柏,詹姆斯告訴夏淵,他本來也想早點讓林柏入土為安的,但是自從林柏的事情發(fā)生后,小鎮(zhèn)上以及農(nóng)場周圍,每天都有許多嚴密盤查的軍警,如果讓人知道他家死了人,一定會惹來大麻煩,慶幸的是他發(fā)現(xiàn)林柏的時候沒被人看見,也沒人懷疑到他身上,他想等過了風頭后再處理林柏的后事,在他家有個儲藏蔬菜的冰庫,他就把林柏的遺體保存在那里,這樣夏淵也可以見他最后一面……緊接著車內(nèi)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就到達了詹姆斯的農(nóng)場。沿途所見是一望無際的農(nóng)場和高高的儲量罐,正值初夏,地里的莊稼長得郁郁蔥蔥,充滿生機,車子在進入農(nóng)場區(qū)域后,在美國無處不在的柏油路也變成了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汽車輪胎壓在上面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車子開到了小路的盡頭就到了詹姆斯的家,詹姆斯的家不是夏淵想象中的“農(nóng)家小院”,那是一座典型的美國民居,和夏淵在電視中見過美國城鎮(zhèn)別墅式住宅沒什么兩樣。
詹姆斯帶著夏淵參觀了他的家,房子分三層,第一層是寬敞的客廳和開放式的廚房。第二層是臥房和客房,第三層是書房和儲藏室,客廳地上鋪著原木的地板,顯得質(zhì)樸美觀,在這個世界上有的現(xiàn)代化電器,這里一應俱全,完全沒有想象中的閉賽和落后。
客廳的東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前擺著沙發(fā)和茶幾,透過窗戶可以看見茂密的樹林和廣闊的田園,優(yōu)美的自然風景使夏淵悲涼的心情也為之一振,
客廳的墻上掛著許多具有濃郁田園風情的水彩畫,內(nèi)容有悠閑的牛群、郁郁蔥蔥的稻田、英姿颯爽的牧馬人、在鄉(xiāng)間溪流中垂釣的老者。這些美麗的水彩畫似乎在提醒來客,他們正處在恬靜的農(nóng)村田園的天地之中。
在房子的那邊有一間雜物房,里面整齊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農(nóng)具,在雜物房一角的地面上有一個用橡木做成翻門,打開這道門,沿著一條臺階下去就是詹姆斯家的地下冷凍庫,一般都用來儲存需要保鮮的瓜果蔬菜,冷庫是用現(xiàn)代化的電氣設備制冷的,這種冷庫在很多農(nóng)場都是必備的,可以使農(nóng)場里的產(chǎn)品最長時間的保持新鮮,使它們更有機會賣個好價錢。夏淵在這里看到了他久違的兄弟,林柏靜靜地躺在一張木制的長桌上,好象是睡著了一般,在冷庫的低溫中,林柏渾身都凝結(jié)著一層潔白的雪霜,夏淵清晰地看見他臉上的肌肉有點扭曲,還帶著臨死前的痛楚和不甘,他的胸口有一個可怕的傷口,鮮血已經(jīng)凝固成黑色,昔日的手足知己就這樣走了!夏淵的心在那一刻象油煎火燎一般難過,滿腔的恨意如同決提的怒潮,舉起右掌狠狠地向那桌角劈去,只聽見‘咔嚓’一聲,堅硬的木桌居然被生生劈去一角!把一旁的詹姆斯看得目瞪口呆,外面斯文的夏淵怎么看也不象是個孔武有力的人,想不到這一掌竟有這么大的力道。
在夏淵到達詹姆斯農(nóng)場的第三天,兩個人一起把林柏的遺體送到附近的一個殯儀館火化,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詹姆斯通過一些私人的渠道,把事情盡量做得隱秘。
這一天,夏淵和詹姆斯忙完了林柏的后事,都感到有些疲憊,一起用過晚餐,天剛擦黑,兩人都早早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