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省理工大學(xué)學(xué)生餐廳
宵子抬頭,見念恩盤里的牛排幾乎沒動過,于是好言相勸道:“就算心里不開心,也別拿自己的胃出氣,你看,牛排快被你叉爛了!”
在宵子的提醒下,念恩才如夢初醒般的看向盤里的食物,“我好笨哦,連牛排都切不好!”
宵子搖頭道:“你不是笨,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說完,宵子朝著淺毅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微微嘆息。
“什么酒不酒的?”念恩情緒失落的低語道。眼睛在不經(jīng)意間又探到了餐廳的盡頭。
在臨近餐廳盡頭的一個小角落里,淺毅與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同席而坐,相談甚歡的模樣。
念恩一早到學(xué)校就聽到周遭同學(xué)在背地里竊竊私語,在她養(yǎng)病的三星期里,葉淺毅與季曉晴過密的交往儼然成為全校的風(fēng)云事件。
季曉晴貌美如花向來是全校男生關(guān)注的焦點,只是她為人冷傲,鮮有男生可以親近,如今卻與新來不久的助教打得火熱,這讓不得不讓人驚嘆,原來她冷滟的外表下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懷春少女,對帥哥沒有抵抗的能力。
在麻省理工,葉淺毅是個頗具爭議的人物。首先,他是女生心中完美的白馬王子,他綽約的姿容已引起學(xué)院間各國女生的驚嘆與癡迷,他就像是從天而降的天使,有著高貴的氣質(zhì),神秘的魅力。再者,他的助教之名顯然是有名無實的,第一天除外,這三個星期來,他逗留在學(xué)校的時間屈指可數(shù),每一次都與季曉晴形影相伴。這不得不讓人揣測他倆之間是否有著非比尋常的曖mei關(guān)系。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記得在葉家養(yǎng)病時,念恩曾開口問過淺毅:“喂,你是怎么當(dāng)上我們學(xué)校的助教的?那些老古董教授對自己的助教向來嚴(yán)格,一般都喜歡重用自己的得力弟子,你又不是我們學(xué)校的,而且你也沒攻讀研究生?!”
淺毅并沒有正面回答念恩的問題,他坐在她的床邊,伸出手,摸了摸念恩的額頭,欣慰的道:“恩,燒都退了,喝完粥再吃點藥,應(yīng)該就沒什么大礙了!”說完,他端起放在床頭柜上的燕窩粥,舀起一勺,放到嘴邊輕輕的吹吹。
“你不說,我不吃!”念恩賭氣似的別過頭,對送到嘴邊的粥視而不見。
“我怕我說了你會生氣!”
“哼!你不說我更氣!”念恩依舊鼓著小嘴,活像個小債主。
淺毅投降道:“好,我告訴你其實我是用錢買的,現(xiàn)在你可以喝了吧?”
念恩的眼睛睜得比桂圓還大,她吃驚的道:“為什么呀?這太荒唐了?”
淺毅不再回答,只強硬的將粥灌到她的嘴中,凝視著她的眼眸閃著異樣的光彩,滿是寵溺。
原以為這份荒唐是為了自己,心頭曾無限甜蜜,如今卻知這一切不過是自做多情而已,心臟陡然間被縮緊,酸澀難當(dāng)。
用完午餐的淺毅與季曉晴并肩徐行向出口走去,無意間,淺毅瞥到了那抹失魂落魄的身影,正恍惚的坐在窗邊,攪動著盤子里的食物。
“醫(yī)生不是叫你再多休息一個星期的嗎?你來做什么?”
念恩茫然的抬頭,卻見淺毅生氣的望著她,他身后,季曉晴好奇的打量著她。
她討厭這種被研究的目光,于是不耐煩的道:“你怎么這么羅嗦啊,活像我媽!”
“你?!”
見氣氛異常怪異,宵子連忙打和的道:“好巧哦,學(xué)校那么大,我們能遇到還真是有緣,不如大家一起坐下來喝杯咖啡!”
“好??!”季曉晴到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熱情。而淺毅則被動的被她拉著坐下,眼睛一直盯著念恩,幾次張開嘴巴想要解釋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卻全說不出來了。
氣氛似乎比剛才更糟糕,念恩失落的切著牛排,對眼前的兩人視而不見。宵子想要找些話題緩解一下尷尬,卻不料,這時季曉晴如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的叫了出來:“哦,我終于想起來你是誰了?”
她手指著念恩,表情中有欣喜,有崇拜,更有一份不可捉摸的羞澀,季曉晴似乎沒注意到淺毅錯愕的神情,念恩微蹙的眉頭,興奮的道:“幾星期前,你突然暈倒,當(dāng)時我就覺得你好面熟,現(xiàn)在才想起來,你是歐明宇的女朋友!”
宵子震驚的看著季曉晴,沒想到在除去了冰冷的外表之后,這個女孩居然純真的像個孩子,就好像是從火星上來的,與地球人格格不入。不顧念恩鐵青的臉色,她還在那里滔滔不絕的道:“淺毅,你知不知道,歐學(xué)長曾是我校唯一一個亞裔血統(tǒng)的學(xué)生會主席,人長得帥,功課又好,運動萬能,每次學(xué)長打籃球,學(xué)姐都會站在旁邊為他加油,真的好令人羨慕哦!他們兩人都是我們學(xué)校的風(fēng)云人物哦,曾經(jīng)還得過校園最佳情侶獎呢!”
季曉晴的話正好戳中了淺毅的痛處,他臉色蒼白的幾近透明,強行壓制胸腔里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痛楚,盯著念恩的眼睛里有著濃到化不開的悲傷,吐出的每個字卻都是那么艱難:“他。。還。。真。。令。。人。。羨慕!”
心像是**了萬丈深淵,沉重的讓她無法呼吸,最害怕的事情還是被揭穿了,此刻她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握著刀叉的手已快掐進了肉里,心好痛,好痛。為什么會這樣,慌亂間,她見到淺毅的雙手無助顫抖,是他的心在痛嗎?那份痛楚竟然那么清晰的傳遞了過來。
“行了,別再提那個混蛋了!”宵子不耐煩的開口阻止道:“念恩和他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
“?。Σ黄鹋?,學(xué)姐,我是不是提到了你的傷心事,對不起,對不起!宵子學(xué)姐說得對,他樣樣都好,就是人品差了點,嘿嘿,學(xué)姐那么漂亮,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叫你不要說你還說?”宵子生氣的罵道.
一旁,念恩顯得十分局促尷尬,不知為何,眼前的女孩讓她厭惡,那樣的偽裝未免也太虛假了!
念恩的疾言厲色更將季曉晴襯托成偶像劇中受人欺負(fù)卻純真美好到讓男生心疼的女主角。
她委屈的揣緊了淺毅的袖管領(lǐng)口處的褶角,晶瑩的淚滴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柔弱的就像是童話故事里的娃娃。
這樣的女孩簡直令人作嘔,淺毅一定會和自己一起討厭她的,念恩深信不疑,從小,他就是她的影子,她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吃她愛吃的食物,看她愛看的書,學(xué)她最愛的名曲。。。。。。
“既然做得出為什么還要怕別人說呢?”
冰冷的聲音如千斤重錘般的打在了念恩的心口上,血肉模糊的,她簡直不敢相信那聲音竟然是從他嘴里發(fā)出的,每個字都像是把利刀,剜著她的心,疼得發(fā)不出一絲聲音。此刻她只想克制住眼眶里那些多余的水分,決不能在‘他們’面前示弱。
淺毅雙唇緊抿,臉色慘白,轉(zhuǎn)頭避過念恩受傷的眼睛,拉起季曉晴的手腕,道:“我們約了你爸爸喝下午茶,遲到了不好!”
“恩!”季曉晴乖巧的點點頭,用手抹去臉上殘余的淚痕,跟著淺毅,一起出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