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前鋒原來并沒有全部到來,剛剛那些部隊可以說是前鋒的前鋒。
瞭望塔的觀察兵在我們回來不久以后,就再一次觀察到遠方鋪天蓋地的騎兵和旗幟。指揮部立刻再一次忙碌了起來。
東方大國那龐大的人力真讓人嘆服又害怕。
城中的預備隊與剛剛經歷過戰(zhàn)斗的部隊進行輪換,不久前剛剛抵達的一支萊茵王國步兵師也被叫上了戰(zhàn)場。我們則填補了損失的燃料,簡單的維修了一下。
剛剛的攻擊除了最后一下突發(fā)的爆炸,其實前面都還好。我暫且沒有受到多大的傷。
整頓好后,聯(lián)軍軍隊再次離開法蘭??顺?,前往外面與蒼朝軍隊戰(zhàn)斗。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能進行守城戰(zhàn)的。
這一次同樣是三角陣型。
我站在陣線的最前方作為三角形陣型的角尖,后面跟著管家和萊茵哈特先生駕駛的單人座駕式銀白騎士。
這是一種類人形裝甲,它的軀干像人類的軀干,但腿部不是人腿型而是一種動物的腿型,共有四個,機動性勉強能夠跟上統(tǒng)合騎士。攻擊方式可以是手持利刃或是裝載在手臂和背部小型火炮或是機槍。
我努力地克服著精神鏈接所帶來的沖擊。這是今天第二次的精神鏈接,整個人還有點不適應。
即便是服用了海格爾博士研究出來的新型降壓藥,然而惡心感還在煩擾著我。好在注意力的高度集中讓我能有暫時拜托這種不適。不過,就是不敢想象當戰(zhàn)斗結束后會怎樣的難受。
敵人開始了沖鋒。無數(shù)的鐵蹄踏在地上產生的振動,比剛剛那一戰(zhàn)更加劇烈,可能完全可以與地震相提并論吧。他們的騎槍開始直直對準前方,寒芒仿佛隔著一段距離就讓我的皮膚感到了刺痛。我握緊了盾牌和斬刀。
騎士的面孔開始在眼前放大,即便是有觀察窗頂在前面,也能感覺到他們那厚重的壓迫感。
后方士兵的射擊和城墻上的火炮的轟擊并沒有讓他們有半點害怕,甚至沒有能讓他們立即倒下。
這是一群死亡騎兵,他們無畏地沖向地獄。因為大量蒸汽對于視線的影響以及敵人靠近了我們,為了避免傷到自己人,城墻上的支援炮擊結束了,后方的士兵也停止了射擊,迅速向后面撤退。
蒸汽裝甲騎士向前快速將空缺填補。
這一次沒有拒馬欄和溝壑的阻攔,我們只有手中的盾和斬刀。剩下的只有冷兵器的交鋒。
我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準備好了迎接沖擊。
所有的統(tǒng)合騎士都降低了重心,緊緊地肩并肩靠著,將長矛狠狠地斜刺入地面組成了一個槍林,后方大型攻城蒸汽弩開始了準備。這種靠著蒸汽動力的武器擁有著極強的穿透力。
雖然沒有火炮的威力強大,但畢竟法蘭??顺侵挥羞@些大型守城機械。
重騎士開始沖擊我們的防線,極大的沖擊力使我差點被撞暈過去,好在后方有管家和萊茵哈特先生死死地抵住了我。
蒼朝騎兵們的馬槊和騎槍運用巨大的動能,將有些不小心露出空隙的統(tǒng)合騎士的正面裝甲擊穿。
有些騎兵則被我們的長矛挑起,摔倒在地上,然而他們扭曲著身體,抽出佩刀繼續(xù)向前突進。如同浪潮一樣,一波接著一波,連續(xù)不斷。
攻城弩開始了攻擊,巨大的動能將數(shù)名騎兵穿透,定死在了地上。但這只是杯水車薪,短暫出現(xiàn)的空缺很快被后面的騎士補上。
槍林很快便失去了作用,哪怕全身由鋼鐵組成,也被不斷地沖擊撞斷了。
我們將騎兵的沖擊抵消,反沖力幾乎將他們身下的戰(zhàn)馬撞死,騎兵下馬,他們拔出佩刀開始了步戰(zhàn)。
揮動斬刀,用力砍才能砍穿重騎兵厚重的鎧甲,血濺和器官的碎片濺到我的鎧甲上,然而我并沒有惡心感。
也許是神經鏈接讓我沒能感受到一切或者說,我能夠接受更多的事物。
我機械般地揮刀。他們同樣如同機械,無情地一次又一次的沖擊,又一次次地揮動佩刀。仍然有戰(zhàn)馬的騎兵不顧已經墜馬的戰(zhàn)友,短暫的迂回之后,繼續(xù)地向前,向前,不擇手段地要刺穿我們的陣型。
而我們則苦苦地支撐著。統(tǒng)合騎士還好,那些銀白騎士就有些抵抗不住了。
整個陣型由于受到了不斷的沖擊變得混亂不堪,與敵人混雜在一起,也許前面還是你的戰(zhàn)友,你的身后卻是墜下馬,進行步戰(zhàn)的蒼朝士兵。
不過至少并沒有讓敵人沖垮我們的防線。
不知過了多久,第一波騎兵已經被我們消滅,第二波騎兵尚且還有一段距離。指揮官通過神經鏈接下達了反沖鋒的命令,試圖在統(tǒng)合騎士的力氣尚且保存的時候,一舉打亂敵人的節(jié)奏再尋找f攻的機會。
蒸汽機開始了轟鳴,我們快速重新調整陣型,一部分的征戰(zhàn)騎士和全部的統(tǒng)合騎士脫離了聯(lián)軍的大陣,重新組成沖鋒陣型,開始向不遠處的蒼朝騎兵發(fā)動了反沖鋒。短暫而血腥的搏殺一觸即發(fā)。
哪怕是統(tǒng)合騎士在這樣的戰(zhàn)場上也會有所損傷。雙方開始了慘烈的對沖。
沒有多少騎兵沖過了我們的陣線,我們同樣沒有好受。少量的騎兵發(fā)動了悲壯的二次沖鋒。而我們用死亡嘉獎他們的壯舉。
第三波騎兵來到視野里,我們繼續(xù)著沖鋒。
然而意外再一次發(fā)生了。沖到我們面前的騎兵爆炸了。
是的,他們的鎧甲里又裝滿了炸藥包,這一次的爆炸似乎比剛才的還要劇烈。
而且特質的鎧甲還加大了這種自殺式攻擊的威力。
敵人的指揮官一定是個冷血的人物。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使用自殺式攻擊了。
一時的接連爆炸讓我們的陣型很快出現(xiàn)了漏洞,蒼朝騎兵抓住機會,沖過了漏洞,向尚還還在整頓的后方沖去。
哪怕立刻接到了無線電通訊的警告,中土聯(lián)軍立刻就地射擊。然而聯(lián)軍的火炮和槍械沒能阻止所有騎兵的自殺式攻擊。
爆炸在聯(lián)軍中出現(xiàn)。伴隨著越來越多的爆炸,我們漸漸從混沌中清醒過來。然而損失是不可避免的。指揮官開始嘶吼,甚至奪過通訊兵手中的話筒開始命令部隊不許后退,死守陣地。
好不容易穩(wěn)住軍心,指揮官們開始不斷地重整軍陣,調整陣線,力求不出現(xiàn)漏洞。
第四波騎士沖來,我們已經有些筋疲力盡了,只能收縮陣型,結陣原地抵御敵人的攻擊。
四周都是馬踏聲,哀嚎聲,戰(zhàn)吼聲。
當我揮刀斬殺了最后一名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蒼朝騎兵,我的身邊就只剩下了五六名統(tǒng)合騎士和管家以及萊茵哈特先生駕駛的銀白騎士。四周是血肉和鋼鐵的混合物。眼前一片通紅,不知是鮮血上眼還是眼中充滿血絲。
烏黑的硝煙飄散到空中,四周立著殘破的戰(zhàn)旗和長槍的一半。
我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一放松,一直壓抑著的巨大的疲憊感和劇痛很快讓我昏死了過去。
愛舒幽爾和萊茵哈特看見了,趕忙把辛奇扶住,拖著他向后方撤退。
蒼朝的部隊開始緩緩撤退,我們也開始默默地收拾戰(zhàn)場,退回了城里。
這次的損失極其嚴重,兩次野戰(zhàn)讓我們無力再進行野外作戰(zhàn)。指揮部不得不放棄了繼續(xù)在城外對抗蒼朝軍隊。守城戰(zhàn)即將開始。簡易的工事開始建立,資源開始向城墻下的儲物倉庫移動。
無數(shù)的步兵開始登上城墻,工兵們開始了加固城墻和城門的防御工事,而征戰(zhàn)騎士和條頓騎士開始了修整。
夜晚同樣無法放松警惕。蒼朝軍隊的夜晚攻勢同樣慘烈,他們在探照燈的間隙中前進,通過鉤爪向城墻上沖擊。士兵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免出現(xiàn)任何漏洞,使蒼朝的士兵攻占城墻。
城墻外圍的戰(zhàn)壕中,一發(fā)接著一發(fā)的照明彈如同流星一樣劃破天空,將戰(zhàn)壕前面的一切照亮。
這里同樣爆發(fā)著戰(zhàn)斗,蒼朝的火銃軍團有著豐富的作戰(zhàn)經驗,很快,就有突擊部隊突破最前沿的攻擊壕道,來到主戰(zhàn)壕中。近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冬天的寒風開始吹動,細小的雪花開始墜落。這一片紅色與白色的畫,突兀地顯示著殘酷。
我是在深夜中醒來,嗆鼻的酒精味讓我有些不適。幸好我有中校的軍銜,在軍官醫(yī)院里治療。不然可能會看到一些慘不忍睹的場景。
愛舒幽爾第一時間過來,親自檢查我的身體。來一哈特則撩開窗簾,靜靜觀察著外面的狀況。
此時夜晚的戰(zhàn)爭已經開始,不時有槍械的聲音傳來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無數(shù)的探照燈將這個夜晚映照得如同白天一樣。到處都是警報聲,好像整座城池都被包圍了。
由于醫(yī)院臨近指揮部,所以可以看到不停的有嘈雜的嘶吼聲傳來,遠處的城墻上也不時有輕微的爆炸聲傳來。
一隊又一隊的士兵快速通過街道,匆匆趕往自己的地點。
一輛接一輛的蒸汽戰(zhàn)車轟隆轟隆地行駛。
蒸汽機車在院子和廣場中來來回回,運送前線的戰(zhàn)報和傷員。
這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