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的,對,嬌杏是愿意的。她以前一直覺得一個人有一百元,給你一百元,和一個人有一萬元給你一百元是不一樣的,前者是傾家‘蕩’產(chǎn),后者是隨手打發(fā)。而現(xiàn)在安鐵牛對她也是快傾家‘蕩’產(chǎn)了。如果現(xiàn)在錯過了這個人,以后真的還會有比他還愛自己的人嗎?
甄老爺和甄封氏還在等著她的表態(tài),嬌杏說:“但憑老爺夫人做主?!?br/>
那怕是再滿意這個人,嬌杏卻還記得她現(xiàn)在是一個奴仆,而且她也不希望以被人贖身后再嫁給他那么卑微的方式離開。她明明可以堂堂正正的自贖,然后置辦一些嫁妝,穿著紅嫁衣嫁人的。說到底,是她自己太貪心了??伤粋€人在這個地方努力生存,不敢踏錯一步,又為什么不對自己更好一些呢?從上輩子父母離婚開始,嬌杏就開始學(xué)著自立,自強(qiáng),自‘私’,那種刻進(jìn)骨子里的涼薄,嬌杏改不了,也不想改。
甄封氏聽了以后和甄老爺對視一眼,甄封氏開口說道:“嬌杏雖說是在我們府上做奴婢,可我們府里的人卻是一直將她當(dāng)‘女’兒養(yǎng)的,總不能,你一開口,就將她嫁與你,就算你曾有恩與我們府上也是不行的?!?br/>
甄封氏說完后,見安鐵牛還是一副呆樣,似是不懂她剛才說了些什么,只好繼續(xù)道:“這是‘女’兒家一輩子的大事,我們府上自是要打聽過了你的人品再作打算,嬌杏出嫁時,可是要從我們甄府上出嫁的,可不能無媒無聘的委屈了她?!?br/>
”那嬌杏的贖身銀子?“安鐵牛再是圓滑終究不懂‘女’人家的這些委婉,甄封氏說的幾乎都是大白話了,可他不知是還不明白,還是怕出了岔子,竟還是開口問。
就連一旁的甄老爺都開始笑他了,這人看著還是一片懵懂。
甄封氏卻不再開口,卻是甄老爺替他解了圍說道:”贖身銀子自然是免了的,我們還免不了給嬌杏添一副嫁妝呢?!?br/>
安鐵牛這才放心回去準(zhǔn)備媒人彩禮去了。
而嬌杏自是隨著甄封氏回了后院。
嬌杏要從府里嫁出去的消息卻是早就在內(nèi)院里傳遍了,一眾大小丫頭婆子們都來給她賀喜,就連吳嬤嬤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計過來問話。都說一個‘女’人等于五百只鴨子,這一群大小丫鬟婆子一人一嘴簡直吵得嬌杏頭昏腦脹,還是吳嬤嬤有見識,以就是嫁人也要走完了三媒六聘,一兩年以后為由,才將這一干人打發(fā)走了。
等這些人走了,吳嬤嬤才開始細(xì)問起來,嬌杏也是想找人參謀一下,將她與安鐵牛之間的來龍去脈都一一細(xì)說了。
要說吳嬤嬤雖說一直未曾嫁人,卻因見得多,也說得上是看盡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了,等嬌杏說完,她就趕緊問道:”那你自己呢,對這人印象如何?若是有那里覺的不如意的,老婆子我豁出去這張臉也要求太太壞了這樁親事”
聽了吳嬤嬤這話,嬌杏終究是有些感動的,她回答道:“咱們這樣的人,有那里有什么如不如意的,只是我也一日日見大了,太太又對我沒什么喜意,與其等日后被隨便配了人,或是自贖出去了被家里人用這婚事再賣一回,現(xiàn)在這個,怕是我現(xiàn)今最好的歸宿了?!?br/>
吳嬤嬤聽后也是一嘆:“這世上作為‘女’子活著本就不易,當(dāng)初我年歲小的時候也曾想著自贖了出去找個好人家嫁了,呵呵,你還好些,在這甄府里月錢多,也不會拿到家里補(bǔ)貼他們,當(dāng)時我在原先那府上,每個月發(fā)了月錢必是要補(bǔ)貼家里的,當(dāng)時我家里人也說的好聽,把錢都給我存著做嫁妝。也就我是個傻的,同屋的姐妹怎么勸我都不聽,虧得有一次府里發(fā)了賞錢我想送回家,好叫我聽見了家里的打算,他們要把我賣給一個三十好幾的瘸子做填房!那天我就像是魔怔了一般,我把我多年的積蓄都送回了家里,回來就稟了以前的老太太要自梳了做嬤嬤去。這嬤嬤一做也就做到現(xiàn)在。”
說起自己的往事,吳嬤嬤也不免淚盈于睫,可她卻要強(qiáng)的仰起頭讓淚水又都倒了回去。
嬌杏一直知道吳嬤嬤是個苦命人,卻不曾想到有這樣一段關(guān)系。想必吳嬤嬤一直最傷心的不是不曾有個一兒半‘女’,而是家人的背叛吧!怪不得從不曾聽別人提起吳嬤嬤的往事。不過吳嬤嬤現(xiàn)在談起這事來又是為了什么?
“嬌杏,自我認(rèn)了你做干‘女’兒,老婆子也自認(rèn)對你不薄,等你嫁了人,老婆子就自贖了出府隨著你住了,當(dāng)然我也不是要你們養(yǎng)我,老婆子好歹有這么多年的‘私’房,和手藝,斷不會白吃白喝你們的,到時候,我就在你家旁邊憑個小屋,你只有得了空來看看我就好?!眳菋邒哒f了這一番話,自覺尷尬,竟撂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就掀了‘門’簾出‘門’回去了。只留下嬌杏哭笑不得。
已經(jīng)有過一輩子經(jīng)歷的嬌杏自然知道這是老人家上了年紀(jì)怕孤單了。不說別的,只說自從嬌杏和她識字之后,一直受她照顧,嬌杏早就決定不會讓她一個人在這府里終老,后來認(rèn)了她做干娘更是因她受了不知多少好處,遠(yuǎn)的不說,就說今天來給嬌杏道喜的這些人,怕是有一半是看在吳嬤嬤的面子上??v是嬌杏‘性’子涼薄,卻也不是天生就是這樣,所以她才更是覺得吳嬤嬤對她一個無財無勢又與她沒有血緣維系關(guān)系的小丫頭如此之好十分難得??v然她此時不說,將來嬌杏也是要為她贖了身接出府來奉養(yǎng)的。
一邊想著事,嬌杏手上卻是不停,那些人來道喜自然不能空著手,還沒等她將這些禮物都理凈了,就被甄封氏身邊的小丫頭叫去了。
到了甄封氏的院子,嬌杏剛行完禮就被甄封氏叫到了近前,甄封氏拉著她的手說:“好孩子,還記得你剛進(jìn)府時還是那么個小人兒,現(xiàn)如今竟都到了能嫁人的年紀(jì)。這是我嫁妝鋪子里進(jìn)上來的料子,我年紀(jì)大了,也穿不成這樣鮮‘艷’的顏‘色’,給了你拿去做嫁衣吧?!?br/>
嬌杏此時不好說什么,不過看甄封氏的樣子也不需要她說些什么,嬌杏只管將頭低下,把臉憋得通紅。
甄封氏還自顧自的說道:“這日子可不是快要開‘春’了,這府里的喜事可是一件接著一件,先是青斛后是你的,等你們出嫁時,我可是要多多的給你們添妝,好也沾沾你們的喜氣?!?br/>
“能得太太的添妝,才是青斛姐姐和奴婢的福氣?!?br/>
甄封氏親昵的刮了刮嬌杏的臉頰:“你個小人‘精’,偏你這樣說了,我就是想省了這筆銀子怕也是不成了?!闭f著,拉過一旁站著的二等丫頭說道:“這是我身邊的青圓,你也認(rèn)識,往日里也是在我身邊伺候的,我的意思是,你和你青斛姐姐都是要出嫁的人了,也應(yīng)是好好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身子了,有了這丫頭,什么臟的累的只管指使她去,等出嫁時,可要好好做個美美的新嫁娘才是。”
這樣光拿錢不干活的事傻子才不干,這青圓想必就是接替青斛的人了。說來這青圓和嬌杏也算熟識,她是甄封氏陪嫁嬤嬤的大孫‘女’,比嬌杏晚一年進(jìn)的府,往??粗镉H和祖母的面子上,嬌杏對她也算是多有照顧了。
嬌杏十二歲時被賣進(jìn)來,隔一年甄英蓮就出生了,現(xiàn)如今甄英蓮也有三歲了,也就是說現(xiàn)如今嬌杏才十六歲,按著這些大戶人家的慣例,丫頭一般都留到二十歲才配人,而這青圓進(jìn)府時才九歲,雖說她平日里伶俐更勝其他一干人,但才十二三歲就做了姑娘身邊的大丫鬟,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妒恨了,要知道這可是‘肥’差,還有兩個和嬌杏一樣的二等在等著接手呢。
但嬌杏也只是隨意想想就撂開了,現(xiàn)如今還是再托人打聽打聽那安鐵牛最是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