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在車上想著顧璃如果被暗夜島的人抓走會是個什么情形,心中越想越開心,身體隨著馬車來回晃動,心里卻越想越得意。
這一切,都是顧璃逼她的,是顧璃自尋死路。
第二天,沈柔早早便起來,梳洗過后就差丫鬟去門房處等著消息,看有沒有關于顧璃被擄走,或者突然消失,突然暴斃的消息。
然而,等了整整一上午,都沒有任何的消息,沈柔有些意外,怎么可能,她已經(jīng)得到消息,暗夜島的一整個分部都被人給端掉了,這肯定是顧璃干的。
此時的沈柔已經(jīng)愚蠢得不去想顧璃是如何憑借自己一己之力端掉整個暗夜島分部的,她迫切地想要顧璃遭殃,不顧一切地將顧璃的身份和位置的消息放出去,結果卻石沉大海,一向霸道的暗夜島,此時卻像是個鵪鶉一樣,分部被人挑了都不吱一聲。
這怎么可能?
這時,那個負責聯(lián)系她和二皇子的那個小廝出現(xiàn)在她的房門口,行禮之后恭敬道:“沈小姐,主子找您有事,請您到清茗樓見面?!?br/>
沈柔一喜,幾乎無法掩飾自己臉上的興奮之色。
果然,她將顧璃的信息告訴二皇子后肯定會引起二皇子的注意,暗夜島和二皇子的合作關系她是知道的,看來,暗夜島是想讓二皇子代勞?
沈柔匆匆坐上馬車前往清茗樓,眼中是忍不住的得意,就連小廝眼中的一絲憐憫都沒有看到。
馬車行走在乾京的大街之上,沈柔心情極好地撩起車簾看車外的風景,卻不巧地是,正好看到顧璃正和云羿在大街上閑逛。
沈柔的目光落在云羿的臉上,眼中露出一抹戀慕,云羿,你早晚會是我的,現(xiàn)在你還沒有看清顧璃的真面目,我就暫時原諒你吧!
顧璃,看你這次還能不能逃得過去。
云羿懶懶地跟在顧璃的身后,那宛如寒星般的黑眸冷靜而犀利,突然抬頭看向沈柔的方向,沈柔慌張地放下車簾,擋住了云羿探尋的目光。
沈柔以為自己躲開就沒事了,可她卻不知道,云羿已經(jīng)看到了馬車上的將軍府標記,再回想將軍夫人不常外出,沈將軍出行都是騎馬,府中唯一有資格用這輛馬車,當然就是沈柔。
而沈柔要做什么,除了絞盡腦汁地想要害顧璃,他真的想不到沈柔還能做什么。
清茗樓位于乾京郊外一個僻靜處,位置偏僻,風景卻極好,很多達官貴人都會來這里小聚,二皇子站在樓上,看著下面沈柔的馬車從遠處緩緩馳來,臉色越發(fā)地陰沉,一向微笑的臉上,也有了一絲陰霾。
當初二皇子選擇沈柔當自己的棋子的時候,就是考慮到她和顧家的幾個兒子的關系,如果能通過沈柔將顧倫策反,讓顧倫成為他放在太子身邊的棋子,就更好了。
只是二皇子想得挺好,卻不想,沈柔卻是個蠢貨,竟然以他的名義去用暗夜島的人,今天一早,他又得到暗夜島分部被人搗毀的消息,沈柔告訴他是顧璃一人所為,他當然是不信的。
沈將軍的嫡女有多大的本事,他當然是知道的,當初他也和沈將軍打過交道,知道顧璃的本事,她一個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只是暗夜島的分部確實消失了,詭異的是,暗夜島的總部卻遲遲未來這里查清此事,而是安靜下來。
這種安靜讓二皇子有些不安,因為他犧牲了大代價換來的和暗夜島的聯(lián)手,而和暗夜島的聯(lián)手全部暗夜島乾京的分部,結果還沒利用暗夜島的力量,乾京分部的乾坤二主就已經(jīng)死了。
他辛苦建立的暗夜島勢力,全被沈柔給破壞了,當初真不應該把聯(lián)系暗夜島的腰牌和方法給沈柔。
而當沈柔來到清茗樓上,進入那專屬于二皇子的雅間的時候,等待她的不是二皇子的嘉獎,或者對付顧璃的消息,而是二皇子的斥責。
“我不管你投靠我是真心想為我效力,還是為了對付顧璃,但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棋子就應該有棋子的自覺,如果下次再擅作主張,沈柔,你連累的,將是整個將軍府?!?br/>
沈柔還沒見過一向對手下表現(xiàn)懷柔的二皇子皇甫玉如此疾言厲色過,當下有些傻了,怎么會這樣?
她沒想到自己一時興起對顧璃的栽臟竟然會牽扯出這么大的事情,更沒有想到,顧璃居然將整個暗夜島分部殺得一個活口都沒有,而二皇子在知道這件事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斥責自己?
沈柔畢竟不是真的謀士,她哪里受得了這個,眼圈一紅,連忙跪下:“殿下,我,我沒有……”
皇甫玉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柔,楚楚可憐如被冷雨打落的蝴蝶一般微微顫抖著,面上卻沒有絲毫的動容,他從小生活在皇宮里,對于女人的這些伎倆幾乎是免疫的。
他盡量壓著內(nèi)心的火氣,微微蹲下身,伸出手,抬起沈柔的下巴,語重心長道:“沈柔,再過一個月就是皇妹的生辰,她和顧璃一向交好,到時顧璃肯定會去,而你要想得到云羿,便只有這一次機會了?!?br/>
“云族圣女前來的時候,我可是隱瞞了你愛慕云羿太子的心思,不然,恐怕你的下場也不會比那顧璃好多少。如果你再做不好,那我不介意,像送秋禾給暗夜島一樣,將你送給圣女殿下?!?br/>
聽到云族圣女幾個字,沈柔就再也按捺不住身體的顫抖,她深深地俯下身去,將臉幾乎貼在地上:“屬下,屬下知錯?!?br/>
二皇子的臉色稍霽,伸手溫柔地撫摸著沈柔的頭,說出的話卻冰冷徹骨:“有時候你要放開一點,作為一枚棋子,不要太看重清白什么的,如果你有本事懷上云族太子的孩子,我就幫你讓這個孩子出生,到時,母憑子貴,你的地位可想而知?!?br/>
沈柔一驚,抖了一個激靈,但還是低聲道:“屬下明白?!?br/>
二皇子這才面露滿意之色,轉身離開。
沈柔伏在地上良久,直到聽到腳步聲出了清茗樓這才緩緩起身,身體依然是止不住地顫抖著,秋禾就是皇甫玉拿來跟暗夜島交換的人,那個……被挖去雙眼,砍斷雙手的琴師。
顧璃回過神來,有些奇怪地看著云羿:“你剛才在看什么?咦,月七呢?”剛才顧璃還感受到月七的氣息,現(xiàn)在那點氣息竟然消失了。
云羿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笑道:“原來你這么在意我,時刻觀察著我的動靜?!?br/>
顧璃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平復了一下心情,按著額前跳動的青筋開口道:“你說我跟你出來就能找到嬰寧,結果,你帶著我,逛了首飾鋪子,逛了兵器鋪子,逛了綢緞莊,逛了小吃街,去茶樓喝了茶,又在天香居狠狠吃了頓好的,現(xiàn)在,眼看太陽西斜,然而,我的嬰寧呢,我那么大一個丫鬟呢?”
云羿看著顧璃掰著手指頭跟自己算賬,陽光下,瑩潤的手指小巧精致,少女認真找自己算賬的樣子,莫名就覺得好可愛,此時的心情也格外好:“明珠公主下個月生日,你不要準備禮物的嗎?”
顧璃微微一怔,這才想起來,原身和明珠公主感情甚篤,她過生日,自己不準備禮物也有些不對,可云羿帶自己找嬰寧,突然提及明珠的生日,難道,嬰寧和明珠有關系?
云羿看著顧璃的表情,知道她已經(jīng)猜出了什么,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她微怔的小腦袋,忍不住就想逗她:“現(xiàn)在你不是將軍府的小姐了,不知道明珠公主還會不會邀請你,如果她沒有邀請你,你就得以我的名義前去,以什么名義呢?要不,未婚妻?”
正在發(fā)怔的顧璃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似乎才想起來自己要遠離云羿的初衷,她看了看那張越湊越近的,帥得慘絕人寰的臉,底氣不足地推開那張臉:“說話就說話,離那么近干嘛?”
“還有,誰是你的未婚妻?”顧璃俏臉一紅,但馬上又一白,這帝女花的毒還真是頑疾啊,痛徹心扉的感覺時刻提醒著她,不要動情。
她這微不可察的細微表情,也被云羿盡收眼底,云羿面上不動聲色,微微低頭,隱藏住眼底洶涌的暗流,微笑道:“真的不用我?guī)兔???br/>
“當然?!鳖櫫Ц纱嗟鼗卮穑白罱偸锹闊┠?,我怕我欠你太多,就還不上了?!?br/>
云羿笑了笑,也沒有回答,依然面帶微笑地朝著走著。
顧璃抬頭看天,借此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下云羿,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有什么異常。
不知為何,顧璃就覺得這廝好像有些不快。
沈柔有些煩躁地坐在馬車里,二皇子的話猶在耳邊,可她卻一時不知如何辦才好,云羿的功夫不錯,她該怎么和云羿……
云羿清醒時肯定不會愿意,但若是下藥,他身旁肯定有高手護衛(wèi),卻也可能性不大,身為云族太子的云羿,有什么缺點呢?
沈柔鎖眉仔細思考了良久,才緩緩微笑起來。
弱點嗎?當然是顧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