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爸?”
丁昊審視著蔣曉溪,迅速在大腦里梳理了一番,意識到了什么,“不算認識?!?br/>
不算認識,也就是知道了。
蔣曉溪心里有點不踏實,也有點緊張,但她盡量不讓自己表現(xiàn)在臉上。
“不管你怎么知道的?!笔Y曉溪眼神警告,“這件事,你不要在公司說。”
丁昊原本不覺得什么,但現(xiàn)在看到蔣曉溪如此強烈的反應,反倒來了興趣。挑挑眉,要笑不笑的,“為什么?”
蔣曉溪深吸了口氣,“沒有為什么。”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你進這家公司應該也不容易吧?”
丁昊有所意識,說話也干脆,“有話直說。”
“如果因為你,這件事泄露出去了。”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樣子近乎跋扈,“你信不信,我有能力讓你明天就卷鋪蓋走人?!?br/>
她在這家公司有任澤丞這個護身符,想要擠走一個人,何其容易,恐怕這點,丁昊還不知。
但蔣曉溪絕對沒有料到,她這威脅加之警告的話,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逗笑了丁昊。
“我當然相信蔣大小姐有這個能力,只不過——”丁昊刻意停頓,微側(cè)身湊近她一些,語氣中帶著幾分邪魅,不急不緩的說,“我可能要讓蔣大小姐失望了?!?br/>
既然他明知自己的背景,本來蔣曉溪也只是想拿身份震震他,卻沒想到他毫無畏懼,如此生硬。
蔣曉溪輸了陣勢,心里一股氣往上竄,無處發(fā)泄,皺眉瞪著他。
棱角分明的臉龐,透發(fā)著冷峻。臉色波瀾不驚,泰然自若,好像沒有什么事能為難到他。
丁昊平靜的看著蔣曉溪,就像是在等著她爆發(fā)。
上一秒明明還友好,這一秒便勢均力敵。
雖然她不知道,丁昊何以能這么有底氣說她不能耐他如何。但她總預感這個男人不簡單,單從這次任董親自挑選事業(yè)部主管一事來講,他能從幾十號人中脫穎而出,被任董看重,必有他的過人之處。
丁昊端坐回座位,饒有興趣的看著她,覺得很有意思,逗她,“我猜,你現(xiàn)在是不是想把我趕下車呢?”
蔣曉溪就那么瞪著他,毫無意識的微鼓著腮幫,也不說話。丁昊覺得她此刻,有點像個淘氣的小孩,與人爭輸了,生悶氣。
“還真較真!”丁昊輕笑一聲,認真道,“我一大男人,聊人家家庭做什么!”
聽聞此話,蔣曉溪的臉色才漸漸柔和了些,“那你怎么知道的?”
丁昊閑適的躺靠在椅背上,抬起一只胳膊,枕著后腦勺,“機緣巧合?!?br/>
故弄玄虛。
蔣曉溪不動聲色的白了他一眼。
不過冷靜的觀察,他五官周正,模樣俊朗,看著也不太像那種話多的男人。
也許是自己太敏感,小人之心了。
僅是感覺。
也不能干僵在這兒,蔣曉溪重新啟動車,“咱可說話算話?!?br/>
丁昊失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還說話算話,當他小學生嗎?
他閉合眼瞼養(yǎng)神,懶懶的拖出一句,“算話~”
車子繼續(xù)奔馳在柏油路上,路邊街景倒退。
沉默了半分鐘,丁昊再次開口,喚她,“蔣曉溪。”
蔣曉溪頓了頓,他突然叫她的名字,怎么有點微妙的感覺呢?
她睨了他一眼,“嗯?”
丁昊:“如果將來有一天,我有求于你,你愿意幫我一次嗎?”
他仍然閉著眼,但語氣卻十分認真,聽不出一點玩笑的意思,以至于蔣曉溪都鄭重其事了。
“那得看是什么事情?!?br/>
丁昊不出聲,至于將來會怎樣,他無法預知。但陰差陽錯的在任氏能有機會接觸蔣曉溪,這是他意料之外的。
蔣曉溪也不笨,當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咯!
“你不是想找我?guī)兔Γ瑧撌窍胝椅野职职??”她直抒他胸臆,語氣里帶著幾分嘲弄。
丁昊也不拐彎抹角,“聰明?!?br/>
蔣曉溪輕笑,“你倒是直言不諱??!”
“明人不說暗話?!?br/>
***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原本任職大會要在明天上午舉行,任董親自挑選的兩位業(yè)界精英,才會正式與大家見面。而今早一件突發(fā)情況,就像是天降的考題。
先聲奪人,證明了任董確實是慧眼識英才。兩位新官,反倒因此,瞬間在公司躥紅。
一整個下午,整棟樓就像炸開了鍋,討論這件事。
“哎,曉溪,早上你不是也去了嗎?那個新來的,叫丁什么的,真的有像他們說的那么diao么?”
鄒蕓是質(zhì)管部辦公室里宣傳委員,跟蔣曉溪的性格截然相反,一個動一個靜。
蔣曉溪:“丁昊?!?br/>
鄒蕓從自己的辦公桌湊到她這邊來,“叫丁昊啊。他真那么diao呀?”
蔣曉溪在電腦上錄入藥品資料,“你聽誰說的?”
“朋友圈啊?!闭f著鄒蕓拿起手機開始翻朋友圈,遞給蔣曉溪看,“諾,你看,有圖有真相?!?br/>
蔣曉溪的手指暫停鍵盤上的動作,目光看向手機屏幕。
她還真猜的沒錯,可不就是那小護士。她竟然在查監(jiān)控那空檔,偷拍了幾張照片。
因為工作需要,集團上下同事,有互加微信很正常不過。她這一發(fā)朋友圈,就傳開了。
照片上,是一張丁昊側(cè)面的照片,他手插在口袋里,正抬頭專注的望著顯示屏。流暢的下巴,清冷料峭的身形,特別上鏡。
還有一張是那女人正在哭嚎時的撒潑樣,樣子滑稽。
上面配了一行字:一大早,一潑婦來診所碰瓷,新領(lǐng)導叼炸天,瞬間秒殺她。
蔣曉溪回想早上的情況,不咸不淡說,“哪有這么夸張,就是就事論事把那人打發(fā)走了?!?br/>
“怎么打發(fā)的?”
“啊——”蔣曉溪正想講給她聽,自己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鄒蕓縮回自己的辦公桌,蔣曉溪掏出手機。
真是說誰,誰就找來了。
丁昊微信給她轉(zhuǎn)賬還錢的。
蔣曉溪關(guān)了微信,又翻出通話記錄,將那排陌生號碼,新建聯(lián)系人。
輸入:dinghao。
***
蔣曉溪答應任澤丞,今天下班后,去他的工作室。
但下午任澤丞給蔣曉溪發(fā)了個微信,說臨時要到錄音棚去錄新專輯,下午不在工作室。
這樣也好,她得早早回家補覺。
昨晚蔣曉溪被任澤丞的奪命連環(huán)扣吵得一夜沒怎么睡好。
任澤丞一個勁兒的要蔣曉溪幫他想辦法,這事要是讓他爹知道了,非得讓他立馬結(jié)婚不可。
可任澤丞天賦異稟的音樂才華,怎能白白浪費,他的夢想是將來要當巨星的。當初跟他爹作對,不到公司老老實實上班,將來繼承他爹的衣缽,非得開一個音樂工作室。
人家混了這些年,現(xiàn)在也算是小有名氣了,萬千少女心中的男神。要是被爆出有了孩子,那是會掉粉的。
蔣曉溪問他女方什么態(tài)度,人家當然是不愿意打掉孩子唄。蔣曉溪也無可奈何,同樣身為女人,她總不能要任澤丞拋棄那女孩子吧,多可憐。
所以歸根結(jié)底,還是男人你的責任,NO作NOdie。
“你就是活該,爽的時候,怎么沒有考慮后果?”
任澤丞怒火中燒,在手機那邊吼道,“蔣曉溪?。。 ?br/>
手機開著免提,蔣曉溪已經(jīng)困得兩眼都沒力氣睜開了。
她半睡半醒的“嗯?”了聲。
“你真就不管我死活了?”
“明天我還要上班,你看看現(xiàn)在幾點了?”蔣曉溪打了個哈欠,“明天下班我來工作室找你?!?br/>
“我現(xiàn)在正身處水深火熱之中,你還睡得著,你到底當我是不是朋友?”
“你爸的公司也正處水深火熱之中,聘請了兩個新領(lǐng)導,明天上任,也不見你關(guān)心?!?br/>
“他那公司不一直要死不活的么,不也沒破產(chǎn)。當初還想讓我將來接他的手,我才沒興趣?!比螡韶┰陔娫捘穷^又嘆了口氣,“我得先把我目前的這件事解決了?!?br/>
蔣曉溪迷蒙的睜眼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凌晨三點二十六,“我睡了。”
任澤丞嗔怒,“蔣曉溪,你冷漠,你無情?!?br/>
蔣曉溪閉上眼,“你無理取鬧?!卑磾嗔穗娫?。
***
蔣曉溪從車庫開車出來的時候,看到了前天那個跟她示威的瘦小子。小小的一個,站在保安室門口往公司里面瞻望。
呵,兄弟情深嗎?還來接他哥下班。
蔣曉溪的車從他面前路過的時候,陳文東認出了她的車,擰著眉頭朝車里看,嘟著嘴一臉不悅。
蔣曉溪瞥了他一眼,心想,錢她可是賠了,他哥不要的,怪我咯?
陳文東一直目送蔣曉溪的車融入車流,突然后面有一個低沉慵懶的聲音叫他,“文東?!彼呕仡^。
“昊哥?!?br/>
“你咋又來了?”丁昊走近,揉了揉他頭發(fā)。
“凱哥要我來的?!?br/>
陳文東只齊丁昊的胳肢窩處,看著瘦小得可憐。
丁昊的一步要頂他兩步,陳文東跟在他一旁,要小跑。
丁昊見狀,放慢了腳步,抽了支煙叼在嘴里,“那伙人要真的來找我麻煩。”他拍拍陳文東那瘦骨嶙峋的背,“你能幫我還是咋滴?”
陳文東撓了撓太陽穴,“我可以幫你叫人??!”
丁昊抖肩笑了笑。
“昊哥,你把錢還給那女的了嗎?”
“嗯?!?br/>
“唉!”陳文東無比失落的嘆了口氣。
丁昊斜眼瞅他,“咋啦?還得經(jīng)過你同意不成?”
“雖然沒有花錢修車,可是她撞你的車在先。我們現(xiàn)在正缺錢,咱們還有大事要做啊,可你一見漂亮姑娘就——”丁昊一個警告的眼神甩過來,陳文東立馬閉了嘴,不滿的望著他。
丁昊知道這小家伙也是關(guān)心他,為他想。
畢竟當初那么多人追隨他一路拼殺,可當他的事業(yè)日薄西山的時候,樹倒猢猻散。最后就這個小東西還相信他有能力東山再起,始終跟著他。
丁昊走了兩步,側(cè)頭看陳文東,“你知道她是誰嗎?”
陳文東微撅著嘴,顯然不高興,“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