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事,照顧摩詰幾日沒多大的關(guān)系,更何況摩詰素來聽話。
可她看不慣某人那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偏生礙于摩詰在場又發(fā)作不得。
抿了抿唇,沉默下來。
不是沒看出她眼底怨念,傅靳玨勾唇淺笑,收回目光專心開車。
東云海還未抵達就過了幾道關(guān)卡,排查極為嚴密,各種先進儀器掃描,指紋、面容識別等等。
傅靳玨是個懂得享受的人,東云海據(jù)說是傅氏現(xiàn)任總裁文清于四年前斥巨資打造,歷時兩年竣工,不同于之前所見山莊的中式,極為現(xiàn)代化和高科技。
喬治巴頓停在院中,沐瀟瀟抱著來時路上已經(jīng)睡著的摩詰,“傅先生,我跟摩詰在車上等您。”
傅靳玨本也沒打算讓她下車。
他不過是給摩詰收拾點東西而已。
點頭下車。他步伐很大, 很快便消失在黑夜里。
東云海還是有傭人的,但都是老宅那邊極為了解摩詰的過來的。
此刻還不到睡眠時間,東云海燈光閃爍,庭院射燈幾乎照亮了大半的院子,樹影斑駁,夜風(fēng)襲來,帶來絲絲涼意。
車窗半降,現(xiàn)在步入初秋,早晚溫差大,白天短袖短裙正好,但到了晚上就會換上長褲長袖。
沐瀟瀟擔(dān)心摩詰睡著吹風(fēng)著涼,將車窗放上,恰好遮擋住了從外間進去傭人的目光,只是經(jīng)過座駕前看了眼。
“傅先生回來了嗎?”
“應(yīng)該是回來了,今天早上新聞上不是說寧小姐從樓梯摔下來傷了腳嗎?傅先生知道消息大抵就回來了?!?br/>
兩人談話聲音不大,本就私下議論主人,也不敢放大音量。
奈何夜晚寂靜,那兩人聲音雖小也被沐瀟瀟聽了個清楚。
寧小姐……
有聲音從腦海滑過,沐瀟瀟垂了眸,車內(nèi)昏暗光線更窺探不清她此刻神色。
傅靳玨回來的很快,手中拿著一個文件袋和一個購物袋。
拉開車門上來,他直接將東西放到了副駕駛。
關(guān)門前,借著車外燈光見她抱著摩詰靠著后座閉目養(yǎng)神,有些話到了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沒有開口,發(fā)動引擎,迅速駛離東云海。
沐瀟瀟并未睡著,只是不愿開口說話,索性閉眼裝睡。
到達公寓樓下,她第一時間睜開了眼,不待傅靳玨開口自己已經(jīng)先一步拉開車門,抱著摩詰下去。
摩詰淺眠,輕微的動作也讓他不安的動了動,似要睜開眼睛。
“摩詰乖,是我?!?br/>
熟悉的聲音和氣息仿佛讓昏沉的孩子感覺到了安全感,睫毛顫了幾下,歸于平靜。
摩詰重新睡去,沐瀟瀟壓低了聲音,“傅先生,我抱摩詰上去就可以了。你……”
“我送你們上去?!备到k不待她說完,已經(jīng)要去接摩詰,但被沐瀟瀟避開。
“不用。我自己可以?!闭f著轉(zhuǎn)身就要進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瞧著明顯有情緒的人,傅靳玨啼笑皆非。
就因為他沒提前招呼所以這會都氣上呢?
不過,她這反射弧是否太長,這人都過來了才知道生氣。
“你打算三天都不讓摩詰洗澡嗎?”
沐瀟瀟腳步一頓,反應(yīng)過來她這里并沒有摩詰的換洗衣物。
怔忪間,一個袋子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眼底。
是剛才他從東云海出來時拿上車的。
企圖單手抱住摩詰去接袋子,卻只是動了一下懷中寶貝就不安的動了動。
不想驚醒了他,沐瀟瀟只能無奈輕嘆。
不想過多接觸,卻往往事不如愿。
“我送你們上去?!?br/>
這一次,沐瀟瀟沒有再拒絕。
傅靳玨將兩人送入沐瀟瀟所住公寓。
安置好摩詰,這才從房間出來。
人都上來了,沐瀟瀟也不好繼續(xù)忽視,跟著出來直接朝門外送。
傅靳玨等會還有事情,本是趕時間。但這人毫不掩飾的送客讓他有本要離開的腳步生生停了下來,欣長身影置于燈光之下,清雋容顏仿佛蒙上了一層黑紗。
“就這么想我快點離開?”淡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怎么會。傅先生不是忙嘛,早點回去也好早點休息?!便鍨t瀟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編,使勁的編。
傅靳玨瞄他一眼,“也不急在這一會。有茶嗎?會泡茶吧?”
說著,身體一晃,直接錯開沐瀟瀟坐到了沙發(fā)上,在她目瞪口呆之下已經(jīng)拿過進屋時她隨手擱在茶幾上的劇本翻了起來。
“ ……”
“怎么還不去?”傅靳玨見她沒動,問道。
見他是真打算要喝了茶之后再走,沐瀟瀟認命去泡茶。
所謂泡茶不過是將茶葉放在茶杯然后注入熱水,待茶葉全部舒展開,有淡淡的茶香溢出,沐瀟瀟端著茶杯出去。
看著已經(jīng)翻了好幾頁的劇本,沐瀟瀟微不可見的揚了下眉角。
沒想到他竟然看這樣的東西也看得下去。
還以為他只會看什么軍事、法治等相關(guān)報紙書籍了。
“給?!?br/>
將茶杯推過去,沐瀟瀟坐到了離他最遠的地方。
傅靳玨眼角余光瞥了眼不遠處冒著熱氣的茶杯,粗糙的泡茶技藝讓他嫌棄的了抿了下嘴角。
暫不發(fā)表意見。
劇本擱在腿上,傾身端過。
倒不真渴,不過這茶是她泡的,喝喝也無妨。
苦澀、粗糙,與自己預(yù)想的相差無幾。
茶葉倒是好茶葉只可惜泡茶技術(shù)不到位,倒是破壞了這份好。
傅靳玨從軍多年,什么苦都吃過,但這份苦他從來只在軍隊。生活中的他極為挑剔,東云海有專門為他開辟一間茶室,里面茶具就有數(shù)套,更別提各種名貴茶葉。
喝茶工序不談繁雜,但也絕對不像她這般簡單。
這是泡果汁吧!
他喝茶,沐瀟瀟坐在一側(cè),隨手也撈了本雜志過來,雖低著頭但眼角余光沒從對面之人身上挪開過。
這人挑剔,幾次見面足以看出。
他的挑剔早已融入日常生活里,吃飯筷子必定還要用開水燙一遍,然后擦拭,碗碟亦是如此。
桌面椅子必定也會找人擦拭一遍才會坐下。
置于菜肴,湯水都有溫度要求,顏色搭配。
這樣的人,喝茶必定不會那么隨意。
想著那茶杯……
沐瀟瀟微不可見的勾勾嘴角。
傅靳玨看眼放下的茶杯,接近杯耳的與有著極為淺淡的顏色,但因杯子是白色,就顯得格外醒目。
方才垂眸看劇本,沒仔細去瞧,現(xiàn)在放下倒看得清楚。
眉頭擰得更緊。
沐瀟瀟瞧見了,故作平靜的詢問,“怎么呢?”
傅靳玨盯著那杯耳附近的地方,確定不是自己眼花,這才開口,“你這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