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孔不愧是江湖上的老手,這番話看上去說得大氣,好似陸應(yīng)青不管提什么要求都可以,但也隱隱暗示自己權(quán)利有限,不要要價太高,否則就不好談下去了。
陸應(yīng)青兩世為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剝起桌上的水煮蠶豆,細細的品嘗起來。這時真正意義上的純天然無污染的綠色產(chǎn)品,這種獨特的清香讓陸應(yīng)青十分享受。
一連剝了十幾粒,急得秦主事連連搓手,又不敢催促,陸應(yīng)青方才徐徐說道:“以秦主事之見,這廣告若是談成,能給醴泉鞠室提高幾成收入?”
秦芳孔聞言心中暗自吃了一驚,這位陸公子看來胃口不小,他腦子轉(zhuǎn)了幾轉(zhuǎn),謹(jǐn)慎道:“剛開始價錢可能上不去,因為這畢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商家考慮的自然小心些,初期為了讓商家看到效果,可能還要將廣告位半賣半送的讓給他們?!?br/>
秦主事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陸應(yīng)青的神色,見對方連連點頭,才繼續(xù)說下去道:“而商家一旦從廣告中嘗到了甜頭,這價錢才好和他們往上談。若是有一家因此客人變得比往常要多了起來,那么其他家必然要眼紅,也會來爭奪這個廣告位,到時候費用自然水漲船高,價高者得。這個需要一段時間,不過若能成功,呃··這個每塊場地都能用上的話,我估計,至少能提高一半吧。”
陸應(yīng)青微笑著點點頭,卻不表態(tài),而是專心致志的對付起眼前的蠶豆來,還別說,這碟子水煮蠶豆還真是非常好吃。
秦芳孔見狀,知道自己提出的價碼沒讓陸應(yīng)青滿意。這個點子是陸應(yīng)青提的,自己因此獲益越多,自己給對方的回報也就應(yīng)該越多。秦芳孔說能將收入提高五成,雖然有些保守,但還是合理范圍之內(nèi),畢竟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清。
五成還不滿意,看來陸公子胃口不小。秦芳孔想了半天,斟酌再三,道:“這個要是日后比賽都能如陸公子和諸位兄弟一般精彩,一般賣座的話,那這廣告位的效果必定還要上漲,如此的話,提高個六七成也不是不可能。”
陸應(yīng)青依舊微笑著點點頭,依舊專心致志的對付眼前的水煮蠶豆。
這還不滿意?談判桌上不怕胃口大,就怕不說話。秦芳孔依稀猜到陸應(yīng)青想要依據(jù)廣告的售價來分成,這個也不是不可能,可以慢慢談嘛。
但陸應(yīng)青遲遲不肯提條件,秦主事有些著急了??聪蜃郎掀渌麕孜?,希望能幫著說說話,最好還能提兩個要求。
王朝緒、癩頭、二狗和張有弟,他們早已把陸應(yīng)青當(dāng)著場上場下唯一的球頭,這是球頭不說話,他們自然更不會喧賓奪主,自作主張。再說這幾位早已喝的七葷八素,根本無暇理會秦芳孔的目光。
秦芳孔再扭頭看陸應(yīng)青,見這位陸公子居然閉著眼睛,手打著節(jié)拍,陶醉唱曲姑娘的吳儂軟語中。
秦芳孔突然喊道:“店家!店家!”
門外應(yīng)聲走進來一個小二,躬身道:“秦爺有何吩咐?”
秦芳孔指著坐著角落的清倌說道:“梳攏這個姑娘要多少銀子?”
小二為難道:“秦爺,這是個清倌,不陪客人侍寢的。秦爺要是有興致,小的這就給您叫幾個姑娘來?”
秦芳孔罵道:“老子還不知道這是個清倌?清倌不清倌的,遲早有梳攏的那一天,二十兩銀子夠不夠?”
“按說秦爺開了口,小的萬萬不能掃興,但這個不是銀子的事··”
“五十兩!”秦芳孔啪的一張銀票打在桌上。
小二道:“這個,秦爺誤會了,五十兩銀子便是將這姑娘買了去也是綽綽有余的,漫說只是梳攏了。但這姑娘不是尋常煙塵女子,來時便說好了只唱曲,不接客··隔壁萬春院的牡丹姑娘,上回還說秦爺您好久沒去了,要不小的叫她來伺候著?”
“老子今天要招待的是貴客,牡丹姑娘那等胭脂俗粉,怎配得上這位公子!”
陸應(yīng)青這才聽明白,原來秦芳孔是要讓這位唱曲的清倌來陪自己。睜開眼見這位姑娘身子蜷縮在一起,臉上寫滿了惶恐。姑娘雖然不是絕色,但也十分耐看,不過上來就要人家陪自己睡覺,還是讓陸應(yīng)青有些接受不了。
“秦主事好意先行謝過了,但這位姑娘既是清倌,賣藝不賣身,強求反而不美,不如就算了罷?!?br/>
秦芳孔堅持了幾下,見陸應(yīng)青態(tài)度堅決,便對小二道:“以后要是讓我聽到這姑娘被人梳攏的消息,老子一定不會輕饒了你!滾吧!”
小二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秦主事一臉歉意的看著陸應(yīng)青,說道:“這店家不懂事,讓陸公子見笑了,下回咱們到萬春院,定要找?guī)讉€可人的清倌陪公子喝酒。”
陸應(yīng)青笑道:“好說,好說。”又對著一旁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唱曲姑娘溫言道:“姑娘,你也下去吧,曲兒唱的很好,這是給你的賞銀。”
姑娘小心翼翼的走過來,陸應(yīng)青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這是先前秦主事給的,陸應(yīng)青也掂量不出到底有多重,索性全賞了。
姑娘卻是不接,輕聲道:“奴家往日唱曲,一個時辰一錢銀子即可,公子若是抬愛,覺得曲兒還能入耳,再賞個一錢銀子也就夠了。這個實在太多了,奴家不能要。”
唱曲還嫌賞銀多的,可不常見。陸應(yīng)青笑道:“你曲子唱的再久,不合我意,一錢銀子我也嫌多。你唱的合我意,那給多少我也不覺得多?!?br/>
姑娘道:“承蒙公子垂憐,賞銀不在多寡,能表心意即可。公子所賞實在太多,奴家不敢要?!?br/>
陸應(yīng)青道:“我遞出去的銀子可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拿著吧,對你有好處。身上有了銀子,至少能活得不那么辛苦些?!?br/>
姑娘身子一震,默默的接過銀子,盈盈下拜行了個萬福,道:“奴家喚作晴兒,公子下次若再來,奴家再為公子唱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