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夏無殤驚喜又溫柔地叫喚,顏傾城不禁悲從中來,恨不得立即沖進他的懷里。可是一想到風逸云之前告訴她的消息,他已經(jīng)連夜出召示宣布她已經(jīng)死亡了,還冊立了醉嫣兒為妃,她心里的那股沖動就被狠狠的壓抑下去了。
大概是因為皇上昨夜架崩,宮里的人還沒有來得急看召示吧,或者是還來不及關(guān)心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所以對于他們之間發(fā)生的一切都還不所知吧,不然,她肯定會被眾人取笑,哄出去的。顏傾城如此想到。
她別開臉不去看夏無殤,而是淡然的走上前來到龍塌邊上,象征性的向皇上鞠了個躬,然后低沉著聲音向夏無殤說道:“我已經(jīng)找到鐵皮石斛了?!闭f話間,始終沒有看夏無殤一眼,她害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就掉進他眼底的牢籠里。
聽到顏傾城提到鐵皮石斛,夏無憂立即看向顏傾城低垂的臉,將眼里的一抹狠戾很好的掩藏住,而是傷心的說道:“找到了又怎么樣?父皇已經(jīng)登仙了。”
此刻的夏無殤似乎沒有聽到他們兩個人的話,眼神牢牢的盯在顏傾城的臉上,心疼的說道:“你瘦了!”才多長時間啊,她就瘦了那么多,夏無殤自責無比。
顏傾城訝異的抬起頭看向他,這個時候,他不是應(yīng)該關(guān)心關(guān)心皇位的事情么?皇位跟她瘦不瘦有什么關(guān)系!
可是夏無殤看到顏傾城終于看向他,開心的露出一抹笑容:“你回來了?”
他知道他現(xiàn)在到底在說什么嗎?現(xiàn)在還跟她說這些有意思嗎?難道他沒聽到夏無憂剛才說的那句話嗎?顏傾城都替夏無殤感到有些焦急,于是開口回應(yīng)夏無憂:“皇上有說過,誰找到鐵皮石斛,誰就能登基!”
夏無憂冷然一笑,“竣王妃現(xiàn)在在父皇面前提登基的事情,不覺得不孝嗎?”
顏傾城同樣回以一抹冷笑:“我只是在提醒你,千萬別讓先皇都已經(jīng)去了還落下個言而無信的口實?!鳖D了頓,她不屑的瞟了夏無憂一眼,繼續(xù)說道:“雖然你是太子,但,皇位不一定就是你的!”說罷,她掏出鐵皮石斛,轉(zhuǎn)身抬起夏無殤寬厚的大掌,將鐵皮石斛交到夏無殤手里,垂下眼眸,說道:“現(xiàn)在,它是你的。”
夏無殤緊緊的握住手里的鐵皮石斛,另一只手突然包裹住她纖柔的玉手,感動的說道:“城兒,你要本王以后該怎么面對你?”他這樣對她,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回來了,還為他帶來了在皇位爭奪中舉足輕重的鐵皮石斛。
顏傾城心里一陣涼颼颼的,終究,他還是因為她送的回鐵皮石斛才會對她施舍一點感情。可是,這種寄托在利益上的感情,她不要。她抽回被夏無殤包裹住的手,不愿意再去深究他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只想快點離開這個令人壓抑的地方。
此時,夏無憂突然哈哈一笑,說道:“你以為,隨便弄個花花草草的來冒充鐵皮石斛,皇位就是你們的了?真是天大的笑話。”
顏傾城閉了閉眼睛,打心里討厭這種強詞奪理的小人。
夏無言似乎看出了顏傾城的心思,幽幽的岔開了話題:“佑陛寺的僧人還沒有來嗎?”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有人叫道:“佑陛寺的人來了?!?br/>
皇帝架崩,接連下來的七日都要請佑陛寺的僧人在靈堂上誦經(jīng)超度亡靈,一直到第八日,皇帝的尸骨才能入殮。
聽到佑陛寺的僧人來了,夏無憂暫且擱置下之前的話題,立即出去迎接。這個時候,要做個孝順的兒子才能博得人心,才大有機會登基稱帝。
趁著大伙的注意力都已經(jīng)放在了那些僧人身上,顏傾城瞅準了個機會想要來個溜之大吉。正當她準備溜的時候,卻聽到一個白胡子的光頭問道:“這些都是要給皇上陪葬的嬪妃嗎?”
陪葬?顏傾城受驚嚇了,呆愣著看向那些哭得凄凄慘慘的各個嬪妃們。
只聽身邊的夏無殤冷冷地回答道:“按照律例,凡是無所出者,皆要為先皇陪葬。”
果然都是一群陪葬品。光頭高喊一聲:“阿彌駝佛!”
“阿你媽個屁!”顏傾城氣急敗壞的怒吼一句:“憑什么要她們陪葬?你們說陪葬就陪葬?你們以為你們是誰?。俊?br/>
此話一出,全場百八十雙眼睛齊刷刷的都看向她,你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顏傾城。這是一個自古以來皇上定下的律例,眾所周知的律例。顏傾城如此一鬧,是公然藐視皇威么!
年西鳳像是揪住了夏無殤的小辮子一樣,冷冷一笑:“莫非竣王妃想跟著她們一起下去陪皇上?”話是對顏傾城說的,眼睛卻看著夏無殤。
夏無殤將顏傾城攬到自己胸前,對年西鳳冷冷一笑:“本王的王妃,只能陪本王?!贝笥校赫l敢動本王的王妃,誰就吃不了兜著走的架勢。
有那么一瞬間,顏傾城的腦子是空白的?!氨就醯耐蹂边@句話她已經(jīng)聽了很多遍,可她還是無法抗拒它霸道又甜蜜的誘惑力;有那么一剎那,她多希望時間就此停住,讓她就這樣膩歪在他寬大的胸懷里。
年西鳳自知此時與夏無殤對上,是誰也討不了好,于是不再糾纏這件事情,而是回頭對跪在地上的嬪妃嚴厲的說道:“都回去,齋戒沐浴七天,與先皇一齊遷居皇陵!”
底下,再次一陣哭泣聲此起彼伏。其中一名漂亮的嬪妃掙扎著,沖過人群奔向年西鳳,一把抱住了年西鳳的腿,向她求饒。
年西鳳垂下眼瞼,捏住她的下巴,有些嫉妒的說道:“先皇生前最寵愛于你,如今他去了,你豈有臉面茍活于世?”說罷,年西鳳一腳踢開了她,狠狠地掃了那些嬪妃一眼,說道:“若是誰想要逃跑,罪將誅連九族!”
果然是個狠毒的女人。
顏傾城看著跪在地上哭成淚人的女人們,心里蕩起一陣悲憫。那可是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女人啊,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就因為皇上老兒一個人的死,那么多的生命就要跟著一起陪葬么?
可是,她卻無能為力,那是個這封建社會的悲哀,以她一已的綿薄之力,難以扭轉(zhuǎn)乾坤。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