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金鵬就來到了金氏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財務(wù)室,新上任的財務(wù)總監(jiān)黃鶯已經(jīng)到崗兩個月了,此時她正在伏案看著各類報表。黃鶯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fā),略施粉黛,臉帶微笑,金鵬便走到一個角落里,悄悄地看著黃鶯處理各項事務(wù)。
一個員工把一疊稅單交給黃鶯:“黃總監(jiān),這是上個月的稅單,請你簽個字?!?br/>
黃鶯拿過來看了一眼:“這個你先放在這里,等我核對好了,再簽?!?br/>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個財務(wù)把幾張報表交給黃鶯:“黃總監(jiān),這是成本核算表?!?br/>
黃鶯拿過來,翻看了一下:“這個我已經(jīng)核算過了,我簽過字之后,你送金總那兒去吧?!?br/>
這時,公司的資深財務(wù)老徐走了過來:“小黃,你看我們是不是把這筆錢先匯給朱總???”
黃鶯笑臉相迎:“徐師傅,不用這么著急,我看過我們跟朱總的賬務(wù)往來,他上次還欠我們五十萬的款子沒還呢,他要是拖著不還,我們也把該匯給他的款子壓一壓?!?br/>
老徐拍了拍腦袋:“對對對,我差點忘了?!?br/>
金鵬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個黃鶯,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有些柔弱,但眉宇間流露出果敢,雖然年輕,但做起事來有條不紊,很有章法。金鵬站起身來,走到黃鶯面前。
黃鶯看見金鵬就站在自己身邊,有些吃驚,連忙站起身來,向他欠了欠身子:“金總早。”
“你早,小黃,你忙吧,有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br/>
金鵬朝黃鶯點了點頭,隨后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黃鶯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著一張報表走到老徐桌旁:“徐師傅,我去一下金總辦公室,你幫我把這個報表核對一下,好嗎?”
老徐連連點頭:“小黃,你真是客氣,這本來就是我份內(nèi)的事,倒是一直讓你替我做賬。你來了,我可清閑了不少?!?br/>
黃鶯輕盈地走到辦公室門前,聽老徐這么一說,轉(zhuǎn)過身來沖老徐笑了笑:“我年輕,多干點沒事。”
黃鶯走到金鵬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
金鵬低著頭正在查看有關(guān)文件,隨口喊了一聲:“請進?!?br/>
黃鶯把手里的幾份文件交給金鵬:“金總,這是我做的去年和前年的公司資產(chǎn)分析表,請你過過目,我覺得我們在成本方面還有進一步壓縮的空間?!?br/>
金鵬一聽,頗感興趣,抬起頭來:“哦,小黃,你真是費心了。好好好,真不錯,有了你這個分析表,我以后做決策也能有的放矢了。沒想到你還是這么個有心人?!?br/>
黃鶯羞澀地笑了笑,嘴角露出兩個小酒窩:“金總,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我怎么可以辜負你給我的這份薪水呢?”
金鵬聽后,心里覺得暖暖的:“你來了之后,真的幫了我好多忙,我身上擔子真的是輕了不少。你還幫我清理了不少呆賬,壞賬。給我們公司挽回了不少損失。我打算下個月就給你加薪?!?br/>
黃鶯有些驚訝:“謝謝金總,可我還沒過試用期呢!”
“我這里沒那么多條條框框,我才不在乎工作年限的長短,在我這兒,能者多得。”
黃鶯露出燦爛的笑容:“多謝金總器重,不過,我覺得我們公司的財務(wù)管理還是有些混亂,比如,有些賬目不是很明確,有巧立名目之嫌,有的賬目收支不平,有的報銷的發(fā)票也不全……”
金鵬沒等黃鶯說完便打斷了她:“我知道,我知道,這就是家族企業(yè)的弊端,有些人就是公私不分,這些舊賬恐怕不是短期內(nèi)可以解決的,積重難返啊,不過,我相信你來了之后,這種情況會逐漸減少。”
黃鶯沒想到金鵬對公司的積弊早就知曉,更沒想到金鵬居然對她寄予厚望:“我有這么大的作用嗎?”
金鵬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走到黃鶯面前:“知道我為什么會錄用你嗎?”
黃鶯搖了搖頭:“這也是我最為好奇的,當初應(yīng)聘時,好多應(yīng)聘者的條件都比我好,學(xué)歷比我高,資歷比我深,能力比我強,經(jīng)驗比我足,我當時一點自信都沒有,沒想到最后是我被錄取了。我的同學(xué)都說我時來運轉(zhuǎn),額頭碰到天花板了?!?br/>
“這算是一種運氣吧,我錄取你,當然有我的理由,第一,你跟錢家不沾親帶故,第二,你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第三,你有上進心,肯吃苦,為人謙遜,第四嘛,我喜歡聽你的聲音?!?br/>
黃鶯站在那里,臉上泛起一陣紅暈。
金鵬又坐回原地,望了望墻上的掛鐘:“好了,這都快十二點了,你快去吃午飯吧,這張分析表我再仔細研究研究?!?br/>
黃鶯哦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金鵬辦公室。金鵬望著黃鶯的背影,若有所思,重重地嘆了口氣。
下午,金鵬跟幾位客戶出去應(yīng)酬,又是吃飯聊天,又是去打高爾夫球,回到家已是子夜時分了,金鵬累得眼皮子打架,立馬脫掉外套,鉆進被窩。
錢瑰望了望身旁的金鵬,忽然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般,一把把被子掀開:“咦,這件背心好像是新的嘛。你身上那件舊的呢?”
金鵬嘴里嘟噥著:“扔了?!?br/>
“扔了?”錢瑰眨巴著眼睛,很是納悶。
錢瑰滿心狐疑地下了床,走到衣柜旁,拉開金鵬放內(nèi)衣的抽屜,發(fā)現(xiàn)里面的舊內(nèi)衣全換成新內(nèi)衣了。
“你什么時候買了這么多新內(nèi)衣的?你那些舊的都放哪兒啦?”錢瑰搖晃著金鵬。
“全被我扔到垃圾箱里了。”金鵬睡眼惺忪地回答。
錢瑰聲音突然間提高八度:“金鵬,你,你為什么要把舊內(nèi)衣扔了,你這是想干什么?”
金鵬被這女高音震撼了,一下子睡意全無,一骨碌坐了起來,但這次他不再委曲求全,低三下四,聲音毫不示弱:“你還有臉跟我提這個?”
錢瑰沒想到金鵬也會發(fā)飆,愣愣地望著他。
金鵬今天打算先發(fā)制人:“昨天下午老王請局領(lǐng)導(dǎo)和我們幾個公司老總?cè)ハ丛≈行南瓷D茫疫@個丑可出大了,我剛脫下外衣,露出背心,這些個人就把我圍了個水泄不通,像是觀看珍惜動物一般瞪大了眼睛盯著我,邊看邊笑。張局還一個勁地夸我不忘艱苦樸素的優(yōu)良傳統(tǒng),比南京路上好八連還模范;那個老王更是把我奚落一番,說我是不忘本,家風(fēng)正,他這話什么意思,不就是暗諷我們家是撿破爛的么,還有那個老于,說要都像我這樣,內(nèi)衣廠都該關(guān)門歇業(yè)了,如何能拉動內(nèi)需。反正難聽的話多了。我呆在那兒,真想有個地洞能鉆進去?!?br/>
錢瑰沒想到金鵬在外面受盡了屈辱,不免為自己的老公打抱不平:“這些人也真是的,吃飽了撐的,人家的內(nèi)衣管他們屁事,還一個勁揪住了不放?!?br/>
金鵬瞪了錢瑰一眼:“那還不是拜你老婆大人所賜?你一年到頭讓我穿個破內(nèi)衣,搞得我一脫衣服,就像個癟三一樣,我現(xiàn)在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了,拜托你也讓我穿的像個人樣,好伐啦?“
金鵬說完,賭氣地把被子往頭上一蓋,不理會錢瑰了。
錢瑰自知理虧,便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