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常,隸屬中軍的蘇州衛(wèi)從衙門至蕭王廟及戮橋邊沿途嚴密防援。
警示的鑼鼓敲打著先行,那金屬的鑼聲碰一下,仿佛能將人耳膜震到穿孔,十條街以外都能聽見。
后面一輛囚車轆轆地拖著司安游街示眾,旁觀的百姓們似乎都很有素質(zhì),大家基本上都是靜靜地目視著衣冠尚算整潔,卻低垂著腦袋的司安。
然而很快,有人開始丟爛菜葉、小碎石和壞了的臭雞蛋,有一枚雞蛋極其精準,啪地一下打在司安的臉上,雞蛋仿佛炸裂開一般,灰黑色的粘稠的雞蛋液糊了司安半張臉。
“看不下去了!”擲雞蛋的是個男人,站在人群之中很是不顯,只悄聲咕噥著,說完手忽地只一揚,另一枚臭雞蛋投向司安的臉。
沿街幾乎聽不到什么罵人的聲音,最多的是“呸”地吐口水。
還有很多女子都是在衣?下攥著雙手,眼眶紅紅地無聲地流著眼淚,卻沉沉地盯著囚車中那個殺妻棄子的罪犯,這些目光無處不在,緊緊跟隨,如萬道厲劍刺向司安。
這種沉默地發(fā)泄憤怒,壓抑地出著惡氣的,并不是一個兩個人,而是一整條街接著一整條街的民眾,囚車在幾乎靜默的街道中穿行,沿途只聽見不斷的細碎的投擲聲,這樣的場面誰都沒有見過,卻不可思議地令人震撼。
以至于鑼鼓每隔百米遠才擊打一次,開道的衙役們根本不用大聲吆喝,民眾們看見囚車過來,便紛紛主動讓開道來。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凄涼地喊起來,還竭力揮舞著雙手:“冤枉啊!司安是被冤枉的呀!”
“他前頭的娘人偷人,自己從山上滾下來跌死了,我是他村里頭的人,我可以作證,他是個老實人?!?br/>
很快陸續(xù)有人附和著,也聲稱是他同村的:“他是個孝順父母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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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不能錯殺好人啊。”
“人命關天,天理何在啊!”
“他家里還有年邁的老父母要供養(yǎng),還有五六歲的稚子小女要撫育,這真是作孽喲?!?br/>
“那個女人虐待他父母,死有余辜,是老天收了她!司安是無辜的,他是無辜的?!?br/>
為司安脫罪平反的聲音此起彼伏。
然而這樣的煽動卻并沒有什么卵用,除了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左顧右盼地想尋問真相以外,絕大部分的人依舊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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