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傳閱完所有人后,霄澣道:“既已閱讀完畢,就請按照閱讀次序一個個到掌門面前背誦吧?!?br/>
所有從屏風后出來的人面色都不算好,在屏風后待的時間都并不長。畢竟從每人閱讀完畢到去背誦,間隔的世間不算短。況且,這里又有霄澣看著,眾人不好將所記下的內(nèi)容進行交流。
“怎么搞的跟夫子檢查功課似的……”姜澈冒到明月邊上,嘟囔了一句。
見明月沒有搭理他,他又問道:“東方,我見你方才只看了一眼就傳給了下一人,莫非你放棄了?”
“放棄二字,從來與我無關(guān)。”明月口氣極淡地說道,就像餓了說要吃飯,渴了說要喝水那般自然。
姜澈表情有瞬間的僵硬,眼神里閃過一抹不屑。即刻又換成了一張笑顏,道:“姜公子進去的時間好像是最長的,他一定能留下吧?!?br/>
“那是自然。我欽佩他,不止他是我?guī)熜帧K谋臼?,也是世間少有的好。方才他雖只翻了幾頁,但必定一字不落地記下了所有內(nèi)容。對付那幫凡夫俗子,足矣?!泵髟孪嘈沤?,正如姜修相信她一樣。
在人后褒獎一個人,才是由衷地欣賞那個人。姜澈明白這個道理,看明月和姜修對待彼此都是如此,深深覺得今后的事極度堪憂。
明月才說完,便見著姜修從屏風后出來了。他目光所尋的第一人便是明月,朝她淡淡一笑。霄澣注意到了他,這個人淡如白蓮,氣輕如流云的公子,難不成就是東方月的佳偶?
他既出來,便輪到明月了。明月與他擦肩而過時,姜修道:“收斂些許光芒,那劍譜,我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卻說不上來?!?br/>
明月略頷首,難怪大師兄只看了幾頁??墒撬蚜晻@套劍法,也并未察覺有任何不妥之處。
屏風之后,在秦無歸大座的下方,擺上了一張紅木椅。秦無歸一見是明月,發(fā)出一聲不痛不癢的笑:“是你,請坐?!?br/>
明月一揮袖擺坐下,恰巧有一陣風吹過她,吹過秦無歸。
“啊,好香的味道……”黑紗下的人說出的話,帶著幾分陶醉。
明月聞言,皮膚上立刻豎起了大片大片的小疙瘩。而她的聲音則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可以開始了么?”
“不急。難得出現(xiàn)這樣的巾幗英雄,你若通不過這輪測試,我也會讓你留下?!焙诩喺谏w下,似乎有兩道熾熱貪婪的目光透出,緊緊地鎖定著明月。
明月當然察覺到了,她以更冰冷的眸光回敬:“一個一流勢力的掌舵說出這樣的話,不免顯得太過輕浮?!辈贿^她留下的目的不是為了學(xué)到伏滄劍法,而是觀音蓮,自然是不會去管別的。
秦無歸咳嗽了兩聲,刻意用嚴肅的語氣說道:“那你且背來聽聽?!?br/>
明月記起了姜修的話,不可鋒芒畢露。因此,她只挑了前幾頁的完整背下,卻已是驚詫了秦無歸的眼耳。
“竟有這樣的天才,且是個女人,實屬難得。本座對你的底子,越來越有興趣了。”
明月眉眼冷冽,一側(cè)唇角卻勾著:“同樣的,我對你,也是越來越有興趣了。”說罷便起身離開,她片刻都不能多面對這樣一個令她作嘔的老男人。她絕不相信,一個流傳了百年之多的劍派,會由這樣一個由內(nèi)而外都透著邪氣的掌門接任。
檢閱完所有人的背誦后,秦無歸又是讓眾人輪流與他座下四大弟子以伏滄劍法過招。掌握得愈熟悉的,被留下的機會就愈大。過招之前,留給了眾人三柱香的練習時間。
姜修試著比了幾招,明月只是在一旁看著。待他將所記下的招式都過完一遍后,明月問道:“大師兄,感覺如何,是哪里有不對之處?”
姜修搖頭:“并未察覺出來,或許是我感覺錯了。但我確定的是,若沒有足夠累積的內(nèi)力,根本無法使出這套劍法?!?br/>
明月即刻了然:“原來這才是第三輪篩選的標準。被選拔者若內(nèi)力淺薄,就無法留下做伏滄派的弟子?!钡闹杏钟行┮蓡枺責o歸需要這么多內(nèi)力高深的人做什么?
環(huán)顧四周正在練習的人,果然有許多人都無法將開頭的幾個動作舞地流利。三柱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四大弟子紛紛亮了劍,底下的人一個接一個沖了上去。但幾乎都在不出是招之內(nèi)敗陣,無一例外。有弱者,甚至接不下幾個弟子的三招。
明月的對手,正是霄澣。霄澣遞給她一把劍,道:“東方姑娘,請吧?!彼矍斑@個女人深不可測,并沒有絲毫小覷。
明月卻將手中的劍一扔,輕描淡寫道:“還是別用劍了,怕傷著了你?!?br/>
“你……”霄澣面紅耳赤,被中意的女子如此輕視,讓他心中翻騰起了小小怒火。很快,他便將怒火壓制了下去。她殺林博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目睹的。她殺一個人,甚至可以不用武器。真正的高手,拈花摘葉亦可充當世上最厲害的武器來傷人。
霄澣淡淡一笑:“罷了,若有資本,則可以足夠狂妄。你若能在我手下過二十招,便算你通過吧?!?br/>
“三招?!泵髟職舛ㄉ耖e道。
霄澣皺起了眉:“我見過你的本事,若二十招已是寬容,怎可減至三招?”
“我說,你在我手下走不過三招。”明月眼眸中波瀾不驚,看似極其隨意地說道。
霄澣看直了眼,這個女子并不是狂妄,而是從心底里睥睨著世界啊。在她心里,究竟什么樣的人才能引起她的正視?明月的話,使得霄澣作為一個中意她的男人的尊嚴受到了挑釁和侮辱。
男人的戰(zhàn)斗意識在瞬間被燃起:“東方姑娘,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且我修習這套劍法已有五年,你且看看我過得了過不了你三招!”
說罷,一劍刺來,如閃電般的銀色劃過。然而,即便是這樣快的速度還是撲了空。下一秒,霄澣便用虛晃的招式將整個人包裹在了銀色劍輝舞成的光團里。找準了一個時機,再次向明月刺去。
而明明近在眼前的紅衣,卻又一次輕而易舉地避開了他的攻擊,他一下子尋不到她的蹤影。
腕間一痛,霄澣松開了手中緊握的劍。低頭一看卻是一只雪白的皓腕從他身后伸過,緊緊扣在他握劍的手腕之上。
“學(xué)這么多虛晃的招式作甚,殺人,只需要致命的一擊?!北鶝龅脑捳Z在他耳邊響起,讓他徹底寒了心。
他,不是東方月的對手。只是兩招,便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