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不過和昨天相比倒是小了許多。
中午放學的時候,從學校門口出來的學生稀稀散散,零零落落,大概是因為五一低年級的已經(jīng)放假的緣故吧,今天的人明顯少了許多。
張小北舉著雨傘在那里等著齊峰,她本想在教室里找他了,只是當她走的時候,卻看到齊峰被常遠拉住了,知道是有事情,便沒有打擾。
“你是在等那個······”聲音從張小北的后面?zhèn)鱽怼?br/>
張小北順著聲音轉(zhuǎn)過身,一個黑色的,巨大的雨傘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遮擋住了一切。
“那個人叫齊峰是吧?!甭曇艨偹阆肫饋砹恕?br/>
張小北晃了晃雨傘,然后點頭對他說道“是的?!?br/>
“他好像來晚了。”
張小北聳了聳肩,似乎對這件事情不與否認。
“我能在這里站一會兒嗎?”
“隨便,”張小北視線沒有離開遠處的校門,“這地方不是我的,我阻止不了你想做的事情?!?br/>
那人嘴角微微上挑,然后舉著碩大的雨傘與張小北站到了一排。
“那個酸奶,你喜歡嗎?”
張小北抬頭看著比她高了許多的唐寧,她不想告訴他自己把那瓶酸奶給了別人,于是只能點了點頭,然后說“挺好的?!?br/>
唐寧嘴角掛著微笑,眼神中的透露著說不出來的幸福感。
“你喜歡就好了。”
唐寧抬頭看著還在落雨的天空,然后繼續(xù)說“你喜歡他?”
“誰?”張小北心里似乎明白唐寧說的是誰,只是她不敢當他的面承認這件事情,或者說,她不敢當著所有人面承認這件事。
“齊峰?!?br/>
有些事情,沒有說破的時候,總是覺得他會隱瞞一輩子,等到一切都拿到明面兒上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擊。
張小北沉默,唐寧自然便當他是真的了。
“小北,終于找到你了。”卓琪琪這時候撐著雨傘,氣喘吁吁地來到了張小北的面前,不過她看到了唐寧,然后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張小北。
唐寧似乎看到了卓琪琪的尷尬,便尋了個理由,便離開了。
“他來干什么?”卓琪琪笑嘻嘻地看著張小北。
“不知道,可能是過來看雨的吧?!睆埿”彪S口答了一句。
“不過你怎么過來了?”張小北對卓琪琪問道。
“啊,齊峰讓我過來找你的,”卓琪琪似乎想起了她來這里的目的,然后繼續(xù)說,“他說不用等他了,他和班長去葉青云家了?!?br/>
“哦,”張小北似乎有些失落,“那咱們走吧。”
葉青云將頭上的孝布正了正,然后滿眼滄桑地向來的人鞠躬道謝。說起來,來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只是周圍相識多年的鄰居了。親戚也有過來,只是看了一眼,留下一句節(jié)哀,還有些許錢財,便離開了。似乎他們不愿意在這個陰暗,潮濕有些破舊的房子里多呆似的。
葉青云家住的是小鎮(zhèn)里少有的幾處平房區(qū),出門便是有些小路,小路沒有修水泥,所以一到雨天這里便變得有些泥濘不堪,讓人難以行走,如果雨勢稍為大一點,水勢便會倒灌進小院子里。
因為父親走的突然,所以他現(xiàn)在還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昨天葉青云在得到父親出事的時候,便把還小的弟弟送到了附近的親戚家,他覺得這種事情,或許會在弟弟幼小的心靈上抹上一縷創(chuàng)傷。
今天一早,他便和母親一起送了父親的最后一程??粗赣H紅腫的雙眼,他的心有些難受,淚水似乎就要從眼睛里流出來了,只是他強忍著不去眨眼,這樣眼淚就不會流出,這樣他也就不會哭了。
到了中午,周圍過來悼念幫忙的鄰居們也都離開了,葉青云本想留他們吃飯,只是白事兒飯最難吃了,沒有人愿意留下來,于是便都離開。瞬間原本有些熱鬧的小院兒,便得無比冷清。
原本這時候最應(yīng)該發(fā)出聲音的便是葉青云的父親,吱吱呀呀,有些不靈光的腦袋,總想向葉青云表達出自己想要的,但是現(xiàn)在父親卻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了,而自己也再不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了。
葉青云哭了,淚水終于止不住了,簌簌地落了下來。
誰道男兒有淚不輕彈,怎知只是未到傷心處。
“班長,是這條胡同嗎?”齊峰指了指有些泥濘的狹窄的胡同,對常遠問道。
常遠撓了撓頭,然后從兜里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他們給的地址就是這個呀,應(yīng)該沒有錯的?!?br/>
原本打算幾個班班長一起過來的,只是怕人多,打擾到葉青云家里,便只選了常遠還有齊峰過來。
他們站的地方算是大路,只是照他們心里的大路有些差距罷了,畢竟這里的路都是土路,再加上連著下了快兩天的雨,這里滿眼的都是泥濘。
泥濘兩側(cè)偶爾有些小樹,卻也是歪歪斜斜,看起來像是剛種上不久似的。再深處,似乎有幾處垃圾,似乎那便是周圍居民收集垃圾的地方。
常遠和齊峰從遠處走來,便有些不易了,因為手里舉著雨傘,所以走起路來,便會有些失衡,有好幾次齊峰差點被摔在了泥坑里。
好不容易兩人來到了胡同口,卻看到比外面更為泥濘的小路。
常遠看了看有些泥濘的小路,然后向前走了過去。
“叮咚——”齊峰按了一下門口有些破舊的門鈴。
不一會兒,里面便傳出葉青云沙啞而且有些沉重的聲音。
“誰呀?”
“葉青云,我是咱們一中的。”常遠回答道。
“咯吱——”門軸因為生銹,發(fā)出一陣聲響,就像多年沒有活動的關(guān)節(jié),猛地活動一下,便會有那些不適應(yīng),同時也會發(fā)出咯咯的怪響。
“你是?”葉青云的眼睛從常遠身上移開,然后落到了齊峰的身上,“齊峰?”
齊峰微笑點頭。
葉青云把齊峰還有常遠請到了屋子里。
屋子有些低矮,倒是有個小院,被他收拾的干干凈凈。因為屋子低矮,所以進光不太好,顯得有些陰暗。屋子里倒是很干凈,并沒有像齊峰和常遠來時猜測的那樣——因為常年照顧家里,所以屋子會有些不太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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