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暗室,門扉虛掩。驀然明光點亮,踏入雪衫少女。慣例結(jié)束日常園藝,暮秋筠獨自一人來到書房,像平日一般抽出一本經(jīng)文,凝神閱覽。
但在今日,手邊多出的一本《死國年紀(jì)》,卻使情況略顯不同……
黑白詭彩亳光微爍,若有若無的呢喃聲傳入劍靈腦識,逐漸感染心神的力量愈顯明晰。
“劍,為何選擇成人?”
眸中詫色一閃,暮秋筠略作思索,站起身走到書架旁,隨手拿起幾本書冊,蓋在《死國年紀(jì)》之上,似是懶得搭理莫名之聲。
然而,死神消散前早作的安排,又豈是如此便能阻隔?
“之所以成人,是為了幫他更多,而非受限于劍。他受太學(xué)主欺瞞,你不該糾正錯誤?”
“騙人。”
“哦,看來你的主人對吾頗多忌憚,連帶著你也防范過度了?”
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暮秋筠像是覺得有些麻煩的樣子,睜大了清澈的眸子,索性一言不發(fā)地提起筆,在紙上書寫起來:“主人講,書說的話都不能信。”
“那是因為,他從未看過《死國年紀(jì)》,才會生出這種念想。人類的謹(jǐn)慎,往往也會成為思維的誤區(qū)呀。”
“你,死的。”
“《死國年紀(jì)》本身的殘魂確已消散,但……”
自行抖落壓在上方的書本,死國年紀(jì)漂浮而起。迷惑地望著《死國年紀(jì)》的同時,暮秋筠也感覺仿佛被未知的存在注視,隨之耳邊又響起似遠(yuǎn)還近之聲。
“羅喉戒璽內(nèi)留存的魂識,能夠讓吾與你對話一次。”
眼睛一眨不眨,暮秋筠仍是不信,繼續(xù)寫道:“為何不是主人?”
“從他與太學(xué)主首次會面的情形看,吾不認(rèn)為他能及時兌現(xiàn)承諾。”
“嗯?”
死神三寶種種不同,羅喉戒璽本身就是霸道的證明,自是有別于早先的死神殘魂。
不待暮秋筠再問,《死國年紀(jì)》倏然玄光大作,逼得始終未與暮秋筠合一的天座佛心與之發(fā)生反應(yīng),乍放金輝燦爛。但在死神之力操控之下,室內(nèi)一分一毫的動靜都未影響室外。
“他不愿為,就由你來。”
死神之力作用之下,玄光罩體緩緩令圣潔佛心融入靈軀,使得早已陰陽歸一的虛體愈見凝實。少女神情放空,似墜迷蒙之境,不過片刻靈軀終成真實。
黑異流光突地消散一空,暮秋筠卻恍若未覺有異,仿佛佛心本該與她融合。一點都回憶不起方才發(fā)生之事,劍靈自顧自地伏案讀書,一切安靜如常。
而歇止一切動靜的死國年紀(jì),卻還隱隱傳出誰也聽不到的低喃戲謔。
“死神的力量,不該存留世間。一旦取走一夕海棠的神力,便由不得他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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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玄草堂,你找他所為何事?”
“久仰北窗伏龍之名,我想結(jié)識新朋友不行???”
“無端詢問,必有緣故。而今亂象紛呈,你還有逸致交友閑游?”
無佛寺的具體方位,聞人然還不知道。但曲懷觴的居所,天踦爵一定是清楚的。不過,死神與太學(xué)主的事沒法解釋太細(xì),聞人然只得推脫道:“我又不是某人,天天都需要為了武林公義奔波。再說,如果能請曲懷觴出山,不也是一件好事?”
“入世之機(jī)未至,他提前出關(guān)未必有利。”
“其實,他若能早動一步,反而更能打消后續(xù)嫌疑也說不定。”
雖說聞人然故意留下赦生拖到朱武蘇醒,給伏嬰師留下一道難題,造成棄天帝降世的阻礙。但若要對付棄天帝,素還真說不準(zhǔn)還是得死一死。
而如果確實是最壞的情形,無疑素還真會借曲懷觴身份,繼續(xù)行走江湖。但在聞人然看來,白忘機(jī)出現(xiàn)的時機(jī)未免太過巧合,才會連連受人試探,導(dǎo)致一路危機(jī)不斷。
不過,曲懷觴入世也有可能引起太學(xué)主異動,那反而得不償失了。
“瞞者瞞不識。你個人的秘密我不過問,碧玄草堂的位置在……”
隨手化出路觀圖轉(zhuǎn)交,天踦爵隨后又道:“漩渦之岸東瀛工事建畢,天狩浮閣落成,對吾方大大不利。天踦欲請月神射出燭龍之箭一試虛實。”
“月神啊……但這一箭無論是否取到效果,她日后都危險了?!?br/>
“有一頁書前輩與六禍蒼龍的先例在,她如今的處境便算安全么?而月神個性單純,本就不適合江湖生活。等到仙靈地界半年賞善之期結(jié)束,她自能安全歸隱。借此機(jī)會,也可引見她與娘娘相會?!?br/>
為了仙靈地界傳承,風(fēng)飛沙與月神之中,總要有一人承接女媧神力。天踦爵所言也不無道理。
至于承接女媧神力之后,且不提能不能生小寶寶,但是否精神戀愛都不可以……聞人然一想原劇皇甫定濤死前封緋玄華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并沒有什么值得避諱的嘛。
聽天踦爵這樣講,肯定是早就有了決定。聞人然頓時有些奇怪地問道:“你是有什么擔(dān)心的么?”
“燭龍之箭勝在貫穿集中的銳勁,正是類似天狩浮閣這種龐然造物的克星。但若碰上類似一頁書前輩的高手,作用便微乎其微了。”
“哦,順便摸東瀛的底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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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道寧死不屈。想拿龍齋十三介交換戰(zhàn)俘,哪有這等便宜之事?!?br/>
“京極中將,同為神風(fēng)營一員,你這樣講可是會讓同僚寒心吶?!?br/>
“玉藻,軍神未發(fā)話前,沒你插嘴的余地。龍齋十三介忠心可鑒日月,必會向天皇盡忠。屬下懇請軍神,即刻向中原腹地發(fā)動攻勢,讓中原人明白吾邦不可戰(zhàn)勝?!?br/>
“唉……”
天狩浮閣內(nèi),東瀛主將同聚一堂。好戰(zhàn)的京極鬼彥,卻與廳堂內(nèi)的氣氛格格不入。但在淡淡嘆聲之下,場間的吵鬧霎時為之一止,似乎均是懾于發(fā)聲者的隆威。
但一直靜默不語的源武藏,并非是因為京極鬼彥的無理取鬧而動怒,長長低嘆似懷著對戰(zhàn)爭本能的排斥,又不得不參與的無奈,突兀起身仰望天際,道,“終于來了嗎?”
烏云疾走,雷霆密布的漩渦中央,倏見一抹金芒穿風(fēng)破電,直襲天狩浮閣。
煌煌之威絕非等閑,浮閣內(nèi)的一眾將領(lǐng)仍無一人有所動作,卻是對屹立中央之人能為的絕對信賴,
就在燭龍之箭將近浮閣三丈,瞬息便能沒入其中之際,由外乍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長寬一里的凝實氣墻,將之擋在外部不得寸進(jìn)。
僵持須臾,像是察覺燭龍之箭威能超出預(yù)估,負(fù)手而立的不敗軍神眉心一蹙,旋即再催元功至八成,返無奇能竟將箭矢點點消磨,數(shù)息之后再不復(fù)見雄偉之力,唯剩飛灰飄落天地。
“區(qū)區(qū)燭龍之箭,也敢冒犯軍神?不自量力!”
“京極中將,很值得高興么?該深思者,軍神出手等同明確告知中原,東瀛主力已至東海?!比敉枥湫Φ?。
京極鬼彥不以為然道:“這是戰(zhàn)爭!神風(fēng)營又不是來中原度假,為什么要遮掩?”
全無參與雙方爭執(zhí)的興趣,源武藏略一沉默問道:“能與六禍蒼龍平分秋色,中原果真臥虎藏龍。圣閻羅死后,逃出地獄島那人的下落呢?”
“稟報軍神,據(jù)查那人名喚軒轅不敗,近日消失不見,再不聞其下落。”玉藻一五一十地回答。
“能讓圣閻羅心心念念,恐怕非是消失那么簡單。等吧,用不了多久,他必會尋上門來。而東瀛與紫耀****的戰(zhàn)事,也要有一個正面的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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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龍之箭射出無果,確定源武藏人在天狩浮閣,聞人然就知道暫時沒機(jī)會去找曲懷觴了。
因為聞人然能認(rèn)出軍神,軍神自也明白瞞不過中原耳目。而東瀛與六禍蒼龍之前小范圍的沖突,在軍神來到中原之后便也失去了繼續(xù)的意義。
不過照著源武藏的個性,必然是期望能少死點人,最好大佬們一仗定勝負(fù),然后各回各家世界太平……
所以,聞人然倒是不擔(dān)心在源武藏的看管下,京極鬼彥會濫殺無辜。聞人然只是略微有些頭疼,怎么找個合適的方法,讓神風(fēng)營早點死回東瀛去。
然而,某個唯恐天下不亂名喚軒轅不敗的家伙,在收集了相當(dāng)情報之后,就挑著六禍蒼龍與軍神越戰(zhàn)互毆的前夕,攔住了準(zhǔn)備去東海觀戰(zhàn)的聞人然。
“敗了吾,你才能離開?!?br/>
聞人然十分無恥道:“我站著讓你打三掌,你殺不了我就算你敗,怎么樣?”
“蒼云山的變局,你一點興趣也無嗎?”
“你要助魔源復(fù)生?”
“不,吾僅求一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