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太陽仍在大放光芒,只是此刻星主轉(zhuǎn)世已經(jīng)吸引不了太多人的目光,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正在拾階而上的星曦。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星曦便從地面來到了數(shù)十米之上的天空,境界更是飛躍到無以復(fù)加,但是那些看著的人都明白,星曦的止境遠遠不止于此。
星曦已經(jīng)邁入了法相境。
法相境感知。
少女看著眼前的自己,那個小女孩還在命運中掙扎,只是她還是緩緩開口,說出了法相境的真意。
“第三大境,舊時稱為朱階?!毙顷剌p輕說道,帶著些許懷念的神色。
而在她的面前,那個披著銀色披風(fēng)的女童正站在月光之下,終于開始殺人。
“現(xiàn)在我稱其為法相?!?br/>
“定乎內(nèi)外之分,物我皆忘于世間,法相境的修行者終于破開自身桎梏,模仿天地而成法相。”
“如果說格物致知二境只是小打小鬧,那么到了法相境時才稱得上有大神通。施云布雨,雷霆風(fēng)暴,皆信手拈來。世人再難以理解他們的境界,但是那些修行者自己才心中清楚,自己只不過是在世界的絲線下拙劣起舞的小丑?!?br/>
“雖形似非人,但終究人在人世之間?!?br/>
一步,法相初識。
殺人很簡單,但是殺得又快又好卻很難。
所以女孩開始了練習(xí)。
野獸們既聰慧又矯健,有獠牙還有利齒,生命力又遠遠比一般人頑強,并且,來源也比人類豐富許多。
星曦便從那些野獸開始殺起,赤手空拳,手無寸鐵。
她殺了許多只老鼠,然后是野貓,再然后是獵犬,之后也有野豬,猛虎,雄獅與狼群。
她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沉默。
星曦走入法相入畫。
在殺了許許多多的野獸之后,再去殺人就是輕松寫意的事情了,畢竟和那些悍勇難當(dāng),披堅執(zhí)銳的野獸相比,人孱弱地就像是被緊縛著剪去絨毛的綿羊。
星曦殺人,解刨,了解每個人身體的構(gòu)造,用手一根一根數(shù)清骨骼的塊數(shù)。
她是最好的那個學(xué)生,連星染都對她嘖嘖稱奇。
再一步,法相入畫為法相不惑。
如果說人也是一種野獸的話,那么星曦已然成為那頭最出色的。
可是暗星并不需要更多的野獸,于是星曦要被重新訓(xùn)練成人。
她見到了那個受命把自己訓(xùn)練成人的導(dǎo)師。
葉青看著對面,緩緩開口:“星河老師?!?br/>
法相不惑向前一步,則為法相洞天。
女孩被接到了老師的家里,從斯特皇宮離開后,星曦終于又一次住進了人類的房子里。
星河老師是一個普通的星澈族人,不僅長相,修為也很普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真實使命,所以當(dāng)女孩第一次到家之后獨自蜷縮在屋檐下睡覺的時候,他甚至要和自己的學(xué)生決斗來最終將她打暈扔在床上。
不習(xí)慣坐在椅子上吃飯,只習(xí)慣吃血食的漂亮女童讓星河只感覺自己瞎了眼。
被迫天天和自己學(xué)生打架的星河慢慢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不是這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對手時,沒有人計算得出他內(nèi)心的陰影面積。
星曦走上一步。
法相巔峰。
星曦的父親在她出生前便死去,即使是母親,也只在睜眼之后看到滿身是血的阿娘笑著在面前自裁的唯一一面。
可是,那個沒有見過面的父親,他的樣子,大概和星河老師很像吧。
女孩拘謹?shù)刈诓妥狼?,脖子上圍著雪白的餐巾,她正襟危坐在那里,仿佛面前擺放的不是食物,而是一頭頭兇殘的敵人。
當(dāng)星河導(dǎo)師說出吃飯的命令時,她才呆板地拿起刀叉,一絲不茍地切割,然后放入口中機械地咀嚼。
這一切都是命令,所以需要嚴(yán)謹無誤的執(zhí)行。
只有這樣,才不會死。
才不會被懲罰。
法相圓滿。
星曦緩緩吸入一口氣,然后凝心靜意地走出了下一步。
水到渠成的破境。
法相圓滿突破至洞玄感知。
星曦再次開口,話語清晰,聲震四海。
“天境之前的最后一境,圣人口中的玄階?!?br/>
“如今我稱之為洞玄?!?br/>
“終于擺脫了對世界的拙劣模仿,擁有了自己的領(lǐng)悟與感想,于是自開道路,自張枝葉,洞察世界之玄妙而收歸己用,這幾乎已經(jīng)到常人所能到達的極限,也便是點燃神火之前的最后一步。”
“故而許多人都在這一境上踟躕不前,他們或而無力推開前方的天人之界,只能困守于此終生不得進益,但是更多則是希望一步一步完善自己在洞玄境的根基,力求最后一躍盡善盡美?!?br/>
女孩有了自己的房間,自己的玩具,可以在桌上吃飯,可以在床上睡覺,她擁有了一個表面上與正常同齡人一樣的生活,只除卻一件。
她不說話。
走一步。
洞玄感知入洞玄初識。
不是不能說話,是不說話。
星河給她講課,她便認真去聽,提問她問題,她也詳細回答,精妙無誤。
可是除了必不可缺的交談之外,她從來不會和星河主動交談,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簡單直白的手語。
她知道星河的每一個習(xí)慣和癖好,知道他喜歡喝什么茶,又愛吃什么口味的菜,晚上幾點睡覺,早上通常在幾點醒來。
她甚至知道至今單身的星河老師究竟喜歡哪位漂亮的姐姐。
可是對方并不喜歡星河老師。
下一步。
洞玄入畫。
可是知道又能怎樣。
她還是要每天給對方做他不喜歡吃的菜,即使星河向她多次強調(diào)這一點,每當(dāng)星河老師想去和那位小姐姐見面,都會碰巧和她相遇,幫助小姐姐回憶這位老師有一個養(yǎng)在家中的幼女。
她不和星河交流任何與學(xué)習(xí)命令無關(guān)的事情,始終據(jù)對方于千里之外。
可是這又能怎樣?
即使假裝他與自己毫無感情,處處疏遠。
注定要殺掉的東西,始終不會在約定之日后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那個藏在碗下的字條清晰地寫著自己接下來的命令。
“殺死你的老師,或者被你的老師殺死。”
再一步。
洞玄不惑已在腳下。
先定個小目標(biāo),比如1秒記住:書客居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